作者：伊芙莉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奥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看到奥托，齐格飞的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奥托！你来这里干什么？”
“别这么激动，我的老朋友。”奥托微笑着摆了摆手，姿态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天命对你的通缉令早就撤销了。毕竟，你现在只是一位思念女儿的普通父亲，不是吗？我们没有理由再派人追捕你。”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让齐格飞一时间无言以对。
奥托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幽兰黛尔和齐格飞，提出了一个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解决方案。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做一次亲子鉴定。由你，齐格飞·卡斯兰娜，全程亲自监控，如何？”
齐格飞沉默了。
他将信将疑地，最后一次看向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宣判的金发女孩。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里水光闪烁，充满了期盼与委屈。
就在这时，顾夜向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手。
伴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光线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妙的扭曲。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温柔地笼罩在幽兰黛尔的身上。
在齐格飞震惊的注视下，她那一头耀眼夺目的金色长发，开始从发根处，一点一点地，被纯净的白色所浸染。
那白色，如同阿尔卑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如同塞西莉亚在月光下祈祷时垂落的圣洁发丝。
视觉上的巨大冲击，瞬间击溃了齐格飞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当幽兰黛尔顶着一头如雪白发，用那双和塞西莉亚别无二致的蓝色眼眸望向他时，齐格飞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他一生挚爱的妻子，正微笑着站在他的面前。
“塞西莉亚…”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爸爸。”
幽兰黛尔轻声呼唤，向前一步，张开了双臂。
高大的男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他丢掉了所有的固执与怀疑，冲上前，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亏欠与思念，全部融入这个拥抱里。
“幽兰黛尔…我的女儿…”
男人的声音哽咽着，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
久别重逢的拥抱，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失而复得的颤抖。
齐格飞高大的身躯紧紧抱着怀中白发的女儿，仿佛要将这十六年来缺失的时光全部弥补回来。
他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抚摸着幽兰黛尔柔顺的长发，口中反复呢喃着“幽兰黛尔”这个名字，声音哽咽，他现在只是一个最普通、也最幸福的父亲。
琪亚娜在一旁看着，眼圈也红红的，她为姐姐感到由衷的高兴。
德丽莎抱着她的盒子，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连一向视他人为棋子的奥托，此刻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眸里难得地没有算计，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幅迟到了十六年的全家福。
然而，这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重逢的激动情绪稍稍平复，齐格飞终于松开了怀抱。
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然后，猛地转过身。
那双刚刚还满是慈爱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右手一招，那柄刚刚才消散的天火大剑，再一次以更加狂暴的姿态燃烧着出现在他手中，剑尖不偏不倚，再次指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一样的黑发青年。
“好了，家里的事先放一边。”齐格飞的声音如同冰封的冻土，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现在，我们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在父女相认的冲击后，非但没有被打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以前，是一个女儿被一个臭小子骗了。
现在，是我两个女儿，两个亲生女儿，都被同一个臭小子骗了！
这已经不是双倍的愤怒了，这是平方级的愤怒！
这比第二次崩坏在他眼前爆发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小子，我再说最后一遍。”齐格飞向前踏出一步，燃烧的剑锋几乎要燎到顾夜的衣角，“立刻，马上，从我的两个宝贝女儿身边离开！以后不准你再以任何形式，勾引、骚扰、靠进她们！否则，我齐格飞·卡斯兰娜对天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烧成灰！”
他这番威胁，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身为父亲的决绝。
在他想来，自己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还不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击碎了他的三观。
“不行。”
“不可以。”
两个清脆又坚定的女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齐格飞愕然地转过头，只见琪亚娜和幽兰黛尔，他那两个刚刚还让他心疼不已的宝贝女儿，此刻竟然一左一右，齐刷刷地挡在了那个“渣男”的身前，像两只护食的母鸡，用防备的眼神瞪着他这个亲爹。
“你们……”齐格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她们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两个，给我让开！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保护一个欺骗你们感情的人渣！”
“顾夜才不是人渣！”琪亚娜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她叉着腰，理直气壮地仰着头，“而且也不是他勾引我们，是我们喜欢他的！硬要说的话，他才是被我们强迫的那个！”
幽兰黛尔也点了点头，语气虽然没有琪亚娜那么冲，但态度同样坚定：“爸爸，这件事与顾夜无关。是我和琪亚娜，我们都喜欢他。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什么玩意儿？被强迫的？你们两个小丫头片子还能强迫一个大男人？当我齐格飞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
齐格飞完全把女儿们的话当成了被爱情冲昏头脑后，为维护情郎而找的蹩脚借口。
他只觉得一阵痛心疾首，看着两个女儿，就像看着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被同一头猪给拱了。
他收起了天火大剑，决定跟女儿们好好讲讲道理。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好女儿们啊，你们听爸爸说。这世界上好男人那么多，天命的、逆熵的，再不济圣芙蕾雅学园里那么多男老师，你们为什么就偏偏看中了这么个……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家伙？一个人看中也就算了，爸爸咬咬牙，捏着鼻子也能认。可现在是你们姐妹俩，同时看上了同一个人！这传出去，成何体统啊？我们卡斯兰娜家的脸往哪儿搁？”
琪亚娜被他说得有些不耐烦，她最讨厌听这些大道理了。
她倔强地一撇嘴，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顾夜！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如果真的不能和顾夜谈恋爱，那也行啊，反正我还喜欢芽衣呢！”
“芽衣？”齐格飞听到这个转折，心中一喜，感觉事情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女儿不吊死在一棵树上，那就好办。
虽然这个叫“芽衣”的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应该是个好小伙子吧？他立刻追问道：“这个芽衣是谁？靠不靠谱？家世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看着齐格飞那一脸“准备考察新女婿”的认真表情，旁边的德丽莎实在忍不住了，她凑到齐格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那个……齐格飞，芽衣……雷电芽衣，是和琪亚娜同班的女武神学员，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齐格飞脸上的表情，在听到女孩子三个字时，瞬间凝固了。
他想起来了，长空市那个紫发女孩好像就叫芽衣。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德丽莎，又看了看琪亚娜。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反复碾碎，重组，然后又一次被碾得粉碎。
在“两个女儿爱上同一个男人”和“女儿爱上另一个女人”这两个选项之间，他那颗饱经风霜的心，挣扎了足足三秒钟，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冲着琪亚娜吼道：“你还不如继续喜欢那个男的！”
琪亚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立刻噘着嘴，一脸委屈又得逞地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哦，老爸！不许反悔！”
“我……”齐格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儿给绕进去了。
他指着琪亚娜，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看自己是管不了了，齐格飞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现场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长辈——德丽莎。
“德丽莎！”他质问道，“琪亚娜和幽兰黛尔都是你侄女！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两个人，跟同一个男人谈恋爱？你这个大姨妈是怎么当的？你就一点都不管管吗？”
被突然点名，德丽莎一个哆嗦，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
她满脸委屈，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好吧！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打也打不过她们，说也说不听！”
我何止是看着啊，我甚至都差点算其中之一了……
德丽莎在心中默默地吐槽。
一想到幻境里，自己作为“伴娘”，被琪亚娜和西琳架着进行伴娘仪式的画面，她就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
不行，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我是她们的大姨妈，绝对不能有这种想法。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她决定，立刻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咳咳，那个，我支持恋爱自由。”德丽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这是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掺和了。你们聊，你们慢慢聊，我学园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齐格飞反应，她紧紧地抱着那个长方形的盒子，转身就跑，那速度，像身后有崩坏兽在追。
奥托见状，也优雅地抚了抚自己的领巾，微笑着开口：“啊，说起来，我毕竟是个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古董了，对于现代年轻人的感情问题，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这件事，还是交给你们家人自己处理比较好。”
他冲着众人微微颔首，然后也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将这个烂摊子甩得干干净净。
现场的长辈，瞬间只剩下了齐格飞一个。
看着父亲那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凄惨模样，幽兰黛尔于心不忍。
她走上前，轻轻拉住齐格飞的手臂，用温柔的语气劝慰道：“爸爸，您先别生气了。有什么话，我们回去慢慢说，好吗？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吧，我……圣芙蕾雅的晚餐很丰盛。”
听到大女儿软语相求，齐格飞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想了想，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在这里吵也不是个办法，而且，他也确实想听听，他的两个女儿，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好吧。”他最终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听从了女儿的安排。
于是，琪亚娜和幽兰黛尔一左一右地，架着她们俘虏来的老父亲，准备返回宿舍。
在被两个女儿拉着离开的时候，齐格飞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却是一切罪恶源头的黑发青年一眼。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第191章 琪亚娜：我在上课，西琳找上顾夜？
圣芙蕾雅学园的清晨，阳光透过宿舍餐厅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撒下温暖明亮的光斑。
雷电芽衣正系着围裙，如同这间临时大家庭里最可靠的主妇，有条不紊地将一份份完美的早餐摆上长桌。
琪亚娜像只等待开饭的小猫，已经凑在桌边，趁芽衣不注意，飞快地偷拿了一根油条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还对着芽衣露出一个讨好的傻笑。
餐桌的另一头，气氛则有些微妙。
齐格飞端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视线却如同探照灯一般，在顾夜、幽兰黛尔和琪亚娜之间来回扫视。
一夜过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大女儿尚在人世的惊喜，但对于这个同时与自己两个女儿关系亲密的少年，他骨子里的警惕和敌意没有丝毫消减。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上去普普通通，怎么就把我两个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行，我得看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喝一口牛奶的动作显得有些用力，仿佛想把杯子捏碎。
“哎呀呀，这不是我们休伯利安的新舰长大人嘛。”无量塔姬子端着一杯黑咖啡，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顾夜身边的空位上，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成熟女性的馨香，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我这一觉醒来，怎么莫名其妙就降级成副手了？你这升职速度，姐姐我很嫉妒哦？”
顾夜正把一片涂好果酱的吐司递给旁边的爱莉希雅，闻言无奈地看她一眼。
“姬子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休伯利安号的日常指挥，肯定还是你说了算。”
“那可不行~?”坐在另一边的爱莉希雅接过吐司，巧笑嫣然地插话，“既然奥托先生都认可了，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舰长先生了呀。以后休伯利安就是你的专属座驾，多气派呀。”
“我倒是无所谓，”姬子耸了耸肩，抿了一口咖啡，姿态慵懒，“说真的，有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每天对着德丽莎那个小家伙的报告，头发都要多掉好几根。”
她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齐格飞，“而且，现在我们这儿不是来了位更适合当‘监护人’的角色嘛。”
齐格飞的脸皮微微抽了一下，当作没听见，低头猛喝牛奶。
早餐在这样轻松又带点暗流的气氛中进行着。
享用完芽衣精心准备的料理后，恢复了行动能力的温蒂站起身，向众人鞠躬告辞。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妨碍正常战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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