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
夜袭的据点内，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赤瞳独自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怔怔地看着眼前出现的聊天群界面。
她不愿意相信。
夜袭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大哥、希尔、拉伯克、玛茵……那些鲜活的面孔，那些共同欢笑、并肩作战的家人，怎么会迎来那样惨烈的结局？
这一定是某种幻术，是敌人的阴谋。
但是，文档里那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往事，那些深埋心底、从未与人言说的、与黑瞳一起度过的童年记忆，甚至连她第一次暗杀时内心的挣扎，都描写得丝毫不差。除非那个人从她出生起就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否则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当看到文字描述布兰德大哥笑着将帝具“恶鬼缠身”托付给塔兹米，看到切尔茜的头颅被放在杆子上示众，看到拉伯克在酷刑下宁死不屈，看到玛茵为了救自己而耗尽生命……赤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没有哭，杀手是不能流泪的。
泪水只会模糊视线，影响挥刀的准度。
但那股从胸腔深处涌出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冰冷与无力感，却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
文档的最后一页，定格在她孤身一人，被无尽的咒怨缠绕，走向茫茫荒野的背影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点开那个改变了她命运的聊天群图标，找到了那个名为“天气预报”的头像，发出了讯息。
【赤之处刑者】：@天气预报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吗？
【赤之处刑者】：我不想看到她们死去。
赤瞳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夜的湖面，瞬间惊醒了所有还未入睡的群友。
【饭之律者】：赤瞳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剑之圣女】：天啊，你的未来……很糟糕吗？
【美洲大镰】：哈？怎么回事？那个叫顾夜的家伙给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花柱】：赤瞳妹妹，不要着急，慢慢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看着屏幕上一条条迅速弹出的、充满关切的慰问，赤瞳那颗几乎要被冰封的心，流过一丝微弱的暖意。
【天气预报】：我只是让她看到了她原本的命运。赤瞳所生活的世界，是一个从根源上就已经彻底腐朽的帝国。虽然有枪支火炮之类的武器，但整个文明的发展却完全停滞了。高层醉生梦死，大臣玩弄权术，年幼的国王被当做傀儡，整个国家……已经没有自我拯救的可能了。
顾夜的解释言简意赅，却勾勒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背景。
赤瞳沉默了片刻，她看了一眼文档的标题，然后按下了“分享到群”的按钮。
她知道，如果想要获得帮助，就必须让她们了解全部的真相。
【系统提示：群员“赤之处刑者”分享了文件《斩·赤红之瞳！》。】
短暂的安静过后，群里彻底炸开了锅。
【Marin】：太过分了！这个叫奥内斯特的大臣，简直就是个人渣！还有那个艾斯德斯！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女人啊！
【魔鬼筋肉凛】：难以置信……这种腐败到骨子里的国家，竟然还能存在。人民也太可怜了。
【饭之律者】：他们……他们都是英雄。为了理想而牺牲，每一个人都是。
【花柱】：……真是，一群可怜的孩子。
看着群友们义愤填膺的发言，赤瞳再次开口。
【赤之处刑者】：故事里提到的那个叫塔兹米的少年，我还没有遇到。我会留意的。另外……这份资料，我能给娜洁希坦老板看吗？她是我们的首领。
【天气预报】：无所谓。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我们可以过来。
【赤之处刑者】：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赤瞳的回复带着杀手特有的固执。
这是她们选择的道路，她们要亲手终结这个帝国的黑暗。
赤瞳那份倔强的独立宣言，立刻引来了某个萨卡兹佣兵毫不留情的嘲讽。
【美洲大镰】：呵，小姑娘，话可别说得太满了。
【美洲大镰】：我大概看了一下你们那个世界的战力水平。就凭你们那几件破铜烂铁一样的“帝具”？老实说，不够看。
【美洲大镰】：别说顾夜那个变态了，就算是我，只要给我足够的炸药，把你们那个所谓的帝国首都炸上天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维什戴尔的话虽然刺耳，却是一针见血。
【天气预报】：维什戴尔说的有点夸张了。摧毁世界什么的，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
【美洲大镰】：呵，就讨厌你这家伙爱装的语气，诚实点会死啊？
【天气预报】：摧毁世界还得看琪亚娜。她未来是真能做到这个地步。
【美洲大镰】：别转移话题。说正经的，赤瞳，你们那个世界，除了一个叫艾斯德斯的女人能力比较棘手，可以冻结时空之外，其他人，包括那个什么最强的大将军，在我们看来，都跟杂鱼没什么区别。更何况现在的艾斯德斯还没能领悟出冻结时空的能力。
W的分析简单粗暴，却让群里的其他成员纷纷表示赞同。
【剑之圣女】：确实如此。如果只是对付人类军队，我的“使徒”就能轻易地将他们全部踏平。
【饭之律者】：如果对手是艾斯德斯的话，我的雷电应该能克制她的冰。
【Marin】：呜哇！大家好像都很厉害的样子！那、那我也可以变身去帮忙的！
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芽衣觉得有必要让这位新同伴更直观地理解她们之间的力量差距。
【饭之律者】：赤瞳小姐，或许你对我们的力量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我就拿顾夜君来举例吧。
【饭之律者】：他的替身能力，是“操控天气”。
【饭之律者】：你仔细想一想，对于一个依赖农业、文明水平还停留在中世纪的帝国来说，一个能够随意呼风唤雨、制造旱灾、洪涝、甚至是改变季节的人，意味着什么？
赤瞳的瞳孔猛地一缩。
操控天气？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有的帝具虽然能制造冰雪，但也只是局限于一定范围内的气候影响。而听芽衣的描述，顾夜的能力，似乎是……世界规模的？
【饭之律者】：他可以让帝都连续下上三个月的暴雨，让所有的粮食颗粒无收；也可以让整个帝国陷入长达一年的大旱，让土地龟裂，河流干涸。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任何军队、任何阴谋诡计，都毫无意义。
【饭之律者】：更重要的是，在你们推翻了那个腐朽的帝国之后，这种能力同样可以用来重建。他能让百废待兴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让人民迅速摆脱饥荒。破坏与创造，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赤瞳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那已经不是人力了。
那是……神明才拥有的权能。
一直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关于未来的绝望阴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她不禁期待起聊天群群友们的实力。
神明般的权能……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推翻帝国，拯救同伴的命运，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作为一名在帝都黑暗中挣扎求生至今的顶级杀手，赤瞳早已适应了不相信任何人。
哪怕对方展现出了预知未来的能力，也无法让她在一天之内就完全放下戒心。
这股突如其来的、过于强大的善意，本身就充满了可疑之处。
这群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这种力量，真的可以毫无代价地使用吗？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一个人能决断的范围。
她必须立刻向娜洁希坦汇报，由她来判断这群神秘的异世界来客，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赤之处刑者】：我会考虑的。
在聊天群里留下这句简短的回复后，赤瞳便关闭了屏幕，身影迅速融入了据点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赤瞳的下线，让群里关于帝国攻略的热烈讨论暂告一段落。
而始终潜水观察着一切的远坂凛，趁着这个空档，终于忍不住私聊了顾夜。
【魔鬼筋肉凛】：@天气预报樱……她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天气预报】：放心，她很好。刚回来的时候确实很虚弱，不过现在已经恢复了。
【魔鬼筋肉凛】：那就好……
【天气预报】：对了，樱拜了美狄亚为师。有Caster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神代魔术师的手段，可比时钟塔里那群只会照本宣科的老古董厉害多了。
【魔鬼筋肉凛】：美狄亚？！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凛看到这条消息，眼睛猛地一亮。是啊，那可是传说中的科尔基斯王女，神代的魔女！
由她来指导樱，绝对比时钟塔任何一位君主都要合适。
【魔鬼筋肉凛】：太好了……有她在，我就放心了。
【天气预报】：所以啊，别担心了。我会把樱照顾好的，过段时间，还你一个白白胖胖的樱。
【魔鬼筋肉凛】：拜托你了！如果樱那边需要什么材料或者书籍，随时告诉我！无论多稀有，我都会尽全力搞到手的！
【天气预报】：你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呢？樱我肯定照顾得妥妥的！给她灌到饱！
结束了和顾夜的对话，远坂凛放下手机，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公寓。
魔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已经完全消失，但一种更深切的空虚感却悄然占据了她的心房。
适应了和妹妹两个人吵吵闹闹的生活，此刻的寂静，显得格外刺耳。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把樱的房间收拾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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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博士：凯尔希就是个老女人，我说的！
“喂，博士。”维什戴尔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呜哇！”博士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是维什戴尔啊……你吓死我了！快放手，阿米娅要跑远了！”
“找她干嘛，找我。”维什戴尔松开手，挡在了博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指挥官，“带我去找凯尔希，我有事要问她。”
一听到“凯尔希”这个名字，博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抗拒的气息。
“找她？你自己去不行吗？”博士小声嘟囔着，“我才不要去见那个老女人，每次见她都没好事，不是被骂就是被安排一堆做不完的工作。”
就在走廊的下一个转角，空气是凝滞的。
凯尔希正站在那里，她的手抓着阿米娅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但那份从掌心传来的冰冷温度却让阿米娅不敢动弹。
她的眼眸低垂，似乎正在对阿米娅说着什么。
恰在此时，博士那句清晰的“老女人”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凯尔希的动作停住了。
她抓着阿米娅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阿米娅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力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凯尔希，只见对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低了。
维什戴尔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处，她刚想开口，就看到了凯尔希。
凯尔希抬起另一只手，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她继续。
维什戴尔立刻心领神会，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
博士对此毫无察觉，她见维什戴尔不说话，还以为对方在犹豫，于是变本加厉地凑到维什戴尔耳边，压低声音继续吐槽：“你怕什么啊？你日常不也挺讨厌她的吗？我可都听见了，什么‘装模作样的老太婆’，‘只会板着一张死人脸’，你说的比我还过分呢！今天怎么不说了？快，跟我一起骂！”
维什戴尔头顶那撮标志性的白色呆毛瞬间立了起来。
她猛地后退一步，与博士拉开了三米远的安全距离，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戏谑变成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正直。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维什戴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义正辞严的愤怒，“我，维什戴尔，作为罗德岛最忠诚的特种干员，怎么可能在背后诋毁备受尊敬的凯尔希医生！”
“我告诉你，博士！我永远是凯尔希医生最坚定的支持者！我永远站在凯尔希医生这一边！你这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行为，简直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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