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爆破事件第N次 第20章

　　“对，之后我每天上学都能见到她啊！按照这个节奏我和她根本不能出现在同一个区域里，不然我倒是没事，她躺定了。”明美的表情非常复杂。

　　“嗯……我们要不要考虑倒个时差？”狗头军师寻思了一下，“让她早上见到你精神抖擞，下午见到你再突然虚弱，这样至少能确保上课时间——停，冷静，别往手上缠念珠了——”

　　明美直接把念珠扔了过来，被尤里侧身躲开，念珠砸到墙上发出轻响，还好，明美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

　　“好吧我知道这样不好，让她晚上躺平和白天躺平并没有本质区别。”识时务的狗头军师急忙停止说胡话的行为。

　　明美收起了一部分火气，补充了新的问题，“同样糟糕的是，现在，眼下这次，暂时用‘她病还没好彻底就来学校结果复发了’做了解释，但如果这样的事反复发生，我和千奈美的名声大概会遭遇到毁灭性的打击，而这件事也会暴露给周围的人。”

　　名声的部分，尤里听的不是很懂但还是能大体了解——但是，暴露给周围的人有什么问题？

　　反正你们已经精魂鬼魂到处是，妖魔怪异满地跑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特意维护普通人对超自然世界不了解的局面，到底有什么好处？

　　在收到尤里的提问后，明美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的意见是会引来很多麻烦，而且是没有主动权的引来麻烦，万一撞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乐子就大了。”

　　明美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的意见”，那就是还有别人的意见咯？

　　“爷爷的意见是：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上，处处都是风险和用心险恶的家伙，它们可能会为了对付其他人进行长久的阴谋而且不择手段。面对这些家伙，如果曝光度太高的话就会导致身边的人受害。最好还是保留一个孤身一人，没有需要要保护的其他人的状态。”

　　……你爷爷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是不是有点过分？太消极了吧？

　　尤里犹豫了一下，没有真的说出来，毕竟用心险恶的家伙他至少已经见到猎手和竹村两个了。

　　那么总之，明美说的对，尽量不要造成太大的影响，不要闹得尽人皆知。

　　“——所以你觉得你们两个谁不去上学比较好，灵势肯定要在你身上，但你不能和她出现在一起，总得有个人请假，对吧？我觉得都有好处，在她来说，本来就有得病感冒的消息，而在你来说，你可以暂时不管课业上的事，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调查中。”狗头军师开始再次努力。

　　“我觉得还是我不去的好，”明美思考了一下，“这样可以避免对千奈美解释太多东西，不然的话让她身体状态良好的情况下待在家里需要挺麻烦的解释的。”

　　随后两人就开始进行了作战会议。

　　第一，要怎么才能清理掉灵势。

　　尤里表示，在翻找了那一大堆书籍之后，自己已经找到了净化负面影响的仪式，当然，仅限于理论知识。这个净化仪式的问题有三个。一，基本上需要在自然环境中进行——东京绝对算不上自然环境，不过找个公园应该也能对付着用。二，作为基本着重扩大了影响范围的类型，耗时也同样扩大了——在环境不合适的情况下，可能需要用半个月时间。三，就算真的范围扩大了，也未必包含眼下这一种。

　　无论如何总是个办法，但效率比较低。

　　明美指出，想要清理灵势的另一个办法，就是找到灵势的源头。在今天上学的时候，她已经特意向第一个被害人打听过了，他在突然虚弱之前没有去探望哪个病人，没有特别意外的经过某个地方——但是！但是他在学校里，和其他男生追逐打闹的时候，经过了很大一片区域，那是他那天做的最不一般的事情。

　　“校园霸凌？”尤里的注意力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更可能是中二病发作了。”明美似乎也想到了这点，但她认为不是。“霸凌情况确实可能有，但他的样子不像。”

　　总而言之，很有可能就是在这片区域的不知道哪个地方，他接触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而且只有他接触到了，然后哪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对他施加了这个灵势。

　　接下来只要在这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找到哪个东西，解决它，就可以断掉灵势的根本了！

　　难度真高啊。

　　明美提出了新的方案，即，用灵势来对抗灵势——众所周知（绝对不是），除了人类之外什么东西都有精魂——所以当然也存在治愈精魂，解咒精魂什么的。

　　只要找到合适的精魂，并且用一定的代价（通常来说，灵髓）把它们雇来帮忙，就可以一举解决问题。

　　只要能够碰上就可以效率很高的解决问题，碰不上就……就麻烦了。比较吃运气和关系。

　　第二，怎么才能尽快彻底摆脱灵势的源头，让它从根本上消失，而不是过段时间又双叒叕出现新的受害者。

　　当然，明美的解决方案同样能解决这个问题。

　　尤里提出了自己的思路。如果能有效的掌握这个灵势，那就只要把这个灵势移动到某个绝对不会移动出来的地方就可以了——现在来看，不管发动原因是什么，一次只能对一个人产生影响——只要一直占着位置，就不会有新的被害人产生。

　　明美承认这个思路她没有想到，但是这样不是总会有最后一个受害人吗？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的话她拒绝这么做。

　　第三，以上行为的优先级。

　　经过一番讨论，两人决定，无论如何，把探索学校作为第一优先级。——换言之，其他的优先级都没有办法达成一致，而尤里又死活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分头行动。

　　————

　　熟门熟路的翻墙进入学校的明美和尤里汇合。

　　进门的时候，尤里还特别注意了一下——警卫室里有两个警卫，一老一年轻，墙边还靠着一副拐杖。看起来之前摔伤的老警卫已经回来了。

　　看起来是不能开灯找了。

　　校园中依然弥漫着强烈的阴气，但是来源不是很清楚。这次的尤里小心翼翼的截取了一点阴气，吸收进体内。

　　应该可以以较低的效率转化为灵髓，这很可能是灵髓散失之后蜕变成的东西。

　　就算浓度不高，但这么大的量……尤里在警告明美之后主动提高了警惕。

　　很幸运，并没有像是他猜测的那样跳出五百厉鬼刀斧手，一直到进入教学楼这样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不太正常。尤里思前想后，也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显然是个灵髓充沛的地方，就算是需要自己重新凝练，也该到处都是鬼影才对。

　　但实际上鬼影极其稀疏不说，还都是复读机，唯一一个见到的有智力的鬼魂还是上次见到的被扶乩召唤出来的那个——那个也没来太久。

　　教学楼里的课桌、黑板之类的，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虽然维护的还好，但有些在不要紧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缺损。在要紧的地方出现缺损的应该已经换掉了。这栋教学楼确实也有些年头了。

　　“你是不是已经找过一部分了？”尤里在寻找下一个探索的目标。

　　“我是在下午的时候尽量搜索了一些教室——但是当时人很多，而且时间不够，没有办法仔细观察。所以还是得再仔细看一遍。”明美部分否认了尤里的说法。

　　“下午的时候，对了，那个时候你还在上课。等等——？”

　　尤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正在搜索这个教室角落的明美扭过头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尤里。

　　“——你下午也在学校，挂着那个灵势？”

　　“是啊？”明美似乎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那个灵势对我没用，不是吗？”

　　尤里用一种悲叹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孤家寡人。“我确定一下，你早上是刚到学校就见到千奈美了吗？”

　　“怎么了？”明美开始心虚了，“当然不可能，她是快上课的时候才到的，我到的一向比较早。”

　　“……所以你在学校只有她一个朋友？”尤里还以为明美这样欢蹦乱跳的家伙很容易就会交到一堆朋友呢。

　　“你什么……啊？”明美反应了过来，“这也不是我自己选的啊！”随后她就扭回头去，不再理会尤里，嘴里还嘟囔着“长得高怎么了？”这样的话。

　　又过了一会，尤里感觉自己完全找不下去了。事前他还以为只要一到这里，就能通过明美身上的灵势来逆向寻找到源头。结果明美自己没有特别的感觉，尤里也感知不到。

　　实际上，尤里确实感觉，到了学校之后，这个灵势有所变化——所以应该确实是和学校里的什么东西有关的。但更大的联系……尤里只能感受到笼罩着学校的阴气。

　　“这个灵势太弱了，根本连背景干扰都突破不了。”在内心发出抱怨的声音。

　　明美看起来也有同感，虽然体力上没有问题，但连个目标都没有的乱找实在是太伤动力了。

　　很快，她就在教室里找了个座位坐下，把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搜索每个课桌里面到底有什么的尤里也喊了过去。

　　“不能再这么找下去了，还是我再把他说他去过的地方理一遍吧，尤里，你也要帮忙想一下看看这里面哪里有问题。”

　　计划是好的，但是很遗憾尤里的智力水平和明美相近——如果明美想不到，尤里多半也想不到。话又说回来，万一，万一呢？

　　“他说他当时去了一层的教室，教室旁边的仓库，还到靠近旁边的小学的地方晃了一圈。”

　　“旁边的小学？”尤里的耳朵竖了起来。

　　“是，和本学校是同一个体系的——而且比高中的历史还要久。和这个校园之间用一个小门连着，整体上还算是一起的。”

　　“那初中——？”“初中也是一起的。”

　　还真是了不起啊，该不会……

　　没等尤里问，明美就说了下去，“不过大学是没有的，据说校方一直想要再来一所配套的大学，但实在是竞争不过隔壁的学校了。这些学校配套也都是从隔壁的学校学的。——这不是重点。”

　　确实。

　　“那么我觉得问题是仓库，为什么不先带我去仓库？”

　　“因为仓库肯定是锁着门的，就算你能进去我也进不去——嗯？”

　　明美跳了起来，紧张的看着窗外。

　　尤里没有注意到那边有什么，随后顺着明美的视线又仔细看了一遍。

　　窗外昏暗的光线并没有映照出什么东西。

　　似乎一切正常。

第二十九章 黑影

　　“你真的看到了，不是精神太过紧绷的幻觉？”尤里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幻觉。”明美说的并不是特别的自信。

　　没有太多的犹豫，尤里决定还是相信明美的直觉。

　　飘向窗边，仔细对外观察。窗外先是一片草丛，然后是砖路，砖路旁有井盖，再接着是草坪和观赏树，隔着观赏树似乎能看到另一栋教学楼。

　　接着他留意到，就在树丛昏暗的阴影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和周围颜色不同。

　　在发现了大体位置之后，尤里把注意力集中了过去，而随着注意力集中，那个东西看起来越来越清晰，看起来就好像——一个黑色的躲在树后的人影。在光线不好的地方确实很难发现。

　　尤里对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明美指了一下大概的位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黑影就开始迅速移动了。压低身体冲出树林，踩过草坪和砖路，黑影以一个相当快的速度冲向二人所在的教室。明美后退了几步到教室的中间，尤里退的少一些，把手放在旁边的椅背上，准备实体化后直接拎起来反击。

　　随着黑影的接近，尤里眼中的黑影也越来越清晰……遗憾的是，还是个黑影，不过能很明显看出来是个人形，就好像把一个人整个刷黑一样，有那么一些反光，但颜色仍然只能被称为黑亮。

　　在冲向窗户的过程中，黑影没有任何减速的意向，它随手用胳膊挡在脸前面，直接撞穿玻璃冲进了教室，动作非常娴熟大胆。

　　可以肯定不是光线问题了，即使接近到眼下这个一两米的距离，这个家伙依旧是浑身上下纯黑的——也不可能是天生如此，因为连身上疑似衣服的部分也是一样的颜色。

　　或者该不会是没穿衣服？尤里迅速的扫了一眼对方的要害部分，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眼前这个人形有点像是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刷黑的样子。

　　现在来看，这个完全不是人，只能算是人形。——而且也不是思考的时候了。

　　黑影直线扑向明美，但尤里正好在它的前进道路上完成了实体化，挡住了去路。它的冲势暂时停止但没有放弃，在猛然矮身躲开了尤里手持椅子挥击之后，选择再次开始前进，意图从尤里身旁穿过去。前后排桌子之间的距离并不特别宽敞，所以黑影和尤里离的很近，让尤里有了伸脚绊他的机会。黑影不得不再次减速，迈过尤里的脚——随后就迎面受到了明美的连续拳击。

　　趁着黑影被卡在身边的机会，尤里扔下椅子，抓向黑影，但黑影并没有因为遭受拳击而停滞，以一个人类无法做出的动作——需要把脊椎扭成S型——他矮下身子躲开了尤里的擒抱，迅速后退，让尤里扑了个空。

　　现在，尤里可以再次肯定，眼前这个黑色的东西，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怪物。

　　在尤里扑空的同时，黑影再次反弹——这同样不是人类能做的动作，要求人在后跳着陆瞬间向前弹出来——扑向尤里，对尤里施以重拳。

　　如果黑影打的主意是趁尤里没有回复平衡的时候猛然下手的话，他肯定是找错对象了——灵体不需要因为站姿保持平衡，因为是个灵体都可以站着飘。

　　保持大角度前倾的尤里没有改变姿势，直接稳定下来对黑影进行回击，不过毕竟是角度不同，两者的攻击互不相干，几乎是同时打在了对方身上。

　　黑影的拳头看起来很凶狠，但实际上并没有多么厉害，恐怕要在毫不还手阻挡的情况下被疾风骤雨般的猛攻半分钟，尤里才会真正受伤，有问题的是另一边——尤里的拳头打在黑影上，没有任何反馈。

　　是的，确实，随着尤里的攻击，黑影中招的腹部部分有些凹陷——但尤里这边几乎没有感受到反作用力。一拳打下去，拳头自己停下了，没有受力的感觉，这让尤里生理上难受至极。

　　趁黑影攻击的间隔，尤里把身体正了过来。眼前这个黑影人形在刚刚的攻击中有受到伤害吗？或者它对物理的打击几乎是免疫的？后脑勺方向的视觉告诉尤里，明美正在从另一侧绕路，已经绕了一半了。

　　这一次尤里选择主动进攻，在张开护壁之后，捏紧拳头，猛力出击。黑影不闪不避，正面还手。两人一时间用王八拳打的有来有回。

　　在被击中多次后，尤里遗憾的判断，护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点损耗都没有的被穿透了。

　　这说明对方不是灵体，至少不是鬼魂，有实体攻击的能力。

　　没有明确的痛感在格斗中有利有弊，不过对于尤里这样的菜鸡来说应该是收益比较大、虽然不可能刺激自己产生更多的肾上腺素，但灵体本来就不会受这个影响，虽然也无法通过痛感来判断受伤的情况，但灵体对自己的状况有着近似于直觉的判断。

　　坏消息——对面很可能也是一样的。在交战中尤里试着吸收对方的生命力……或者其他什么相关的东西。收效甚微，虽然遭到攻击后对方的抵抗有所下降，但还远远不到凭借短暂的接触就能获取能量的程度。

　　往好了想，至少说明对方确实受到了一定的损害，虽然很可能很小。

　　不是全然物理攻击无效真是太好了，尤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恐慌——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能够完全单方面无视物理法则的东西？如果一样东西能物理性的碰到自己，怎么可能不会被物理性的碰到？

　　在两位王八拳选手激烈交锋的时候，明美绕到侧面，挥舞着尤里扔下的椅子发动攻击，黑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整个都被砸成了弓形，反而把明美吓了一跳。

　　不过黑影的行动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它迅速后撤到教室靠黑板靠近的那一角的阴影里。月光没有照到这个角落，所以仅仅是站在里面，它就已经非常不显眼了，要是尤里真的是刚刚进入教室的话，说不定会被直接骗过去。

　　选择背靠墙壁来应付夹击，这说明有一定的智力。不过，角落里没有桌子碍事，所以结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

　　正当尤里准备提前预定胜利的时候，黑影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其手部的形状改变，一个狭长的东西伸了出来——尤里一时没认出来，还是明美先反应过来，“看起来是把匕首，小心！”

　　是把仿佛从黑影身体里长出来的匕首，同样漆黑，很薄——如果足够坚硬的话，也一定非常锋利。

　　可以非常肯定这匕首不是黑影之前藏好的，而是突然出现的，甚至有个出现的过程。

　　把自己的身体变成刃具？尤里吃了一惊，确实他也想过同样的事情，但对控制力要求太高，别说最后没有成功，就算真的成功了，耗时也太长了。现在只能算是个研究方向。

　　理论上灵体应该是不会被匕首轻易伤害的，但是活人就不一样了——力量极大的钝击和刃具都能致人于死地，但力量不够的时候刃具的危险度要明显高得多。所以明美应付这种情况并不是很好。

　　而尤里一个人上的话可能会打不过对面。

　　在短暂的对峙之后，黑影突然背靠到墙壁上，随后消失了一瞬。随后立刻在靠门和黑板的角落出现了——恰好在明美的背后方向。

　　出现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再次扑向明美。

　　“背后！”尤里喊了出来，同时以最快速度向明美方向靠拢，希望能让黑影停下来。

　　可能是尤里的错觉，黑影确实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间，于是在它接近的时候，明美不止转过了身体，还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再次硬接了椅子一下后，黑影强行挥出手中匕首，却只是划过明美的袖口，溅起火花。随后它再次后退。

　　……这女人在风衣袖子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来不及细想，尤里再次冲了过去——扑了个空，黑影退后进入阴影，然后再次回到之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