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爆破事件第N次 第10章

　　此外还有屋内留下的探索痕迹，比如说脚印之类……，也不多，虽然没办法彻底消除，但走之前还是尽量把能复原的尽量复原。

　　一番忙活，关上窗户，再虚体化飘出来。

　　与明美汇合之后，就开始向小屋飞奔。

　　目标不算太远，而且真的不想再被挂在摩托后面招展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接近两点，明美依然精神奕奕（尤里已经不会对此惊奇了）。驾驶着摩托车保持慢速在尤里后面跟着。

　　在离海不远的一个交叉路口拐个弯，

　　确实如同竹村所记录的那样，在目的地只能看到一个茂密的树林，密密麻麻的藤蔓填补了空隙，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小屋。

　　——但是，竹村先生，希望您能好好想想这件事：在草地上突然突兀出现的茂密树林真的不会引人注意吗？

第十四章 松鼠病

　　两人努力的清理了一部分藤蔓，但距离想要让明美通过这里还是有很大的距离。

　　竹村用法术确保促使这里的植物生长，让其在明显不适合的环境下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生机勃勃，极其健康，过于坚韧，靠指甲解决不掉。

　　明美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和藤蔓搏斗了一段时间。出乎意料，在砍削的同时，藤蔓也在肉眼可见的缓缓再生，远超正常速度。这再生速度仍然在明美的挥砍速度之下，只要再这么坚持努力下去，预期等到天亮就能砍出一条路了，或者等到中午？

　　估计不太可能，虽然有的时候尤里觉得明美的身体素质不太像是人类，但劈砍不断再生的藤蔓也是大体力活动。

　　而且那个时候就天亮了，如果被去海边的人看到明美正在对路边的树做什么……很可能会引来麻烦。

　　另一方面，尤里试图灵体化直接进入的计划也失败了，他近乎毫无阻力的穿过了藤蔓，随后被与此前的光膜相似的东西弹了出来。

　　很可能正常的进入这里需要某种钥匙。

　　日记本已经试过了，不是。

　　尽管明美已经挥砍了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在尤里的视野中，这些藤蔓和藤蔓缠绕的树仍然给他非常健康的气氛，明美的攻击削弱了藤蔓，但距离让藤蔓彻底虚弱下来还远远不够。

　　必须通过某种方式进行加速才行，明美开始调整动作准备持久战了。

　　必须……加速藤蔓的生命力流失才行。

　　尤里对着明美砍出的缺口伸出手，感受着散发出来的能量，随后在思想中猛力抽取。

　　虚弱感和饱腹感同时出现。

　　“你做了什么？我感觉藤蔓的光泽好像有所消退了。”明美的声音好像从天边传来，虚无缥缈，微弱不清。“尤里？”

　　衰亡、腐朽和黑暗，尤里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觉里，好像世界并非真实，衰亡终将吞噬一切，而尤里就待在这衰亡中心一般。

　　随后他清醒过来，为自己此前产生的错觉咋舌，刚刚的感觉如同一个幻梦，在尤里抓住它之前就消逝了。灵体是不会做梦的，但尤里认为体验了一次。

　　再来一次吧。尤里握紧了藤蔓的缺口。

　　同样的虚无缥缈感没有再次出现，这一次，事情发展的相当明确，尤里发现了饱腹感的由来，藤蔓流失的生命进入了自己的体内，转化成了能量，这感觉有点怪异，就好像自己正如同昆虫一样趴在植物上吸取汁液。

　　无论如何，再来两次之后，伴随着阵阵头晕，藤蔓的再生停止了，它的异常生命力被削弱，虽然表现得依旧坚韧异常，但不会迅速再生。

　　无视越来越深的晕眩感，尤里重复作业，最终，藤蔓的坚韧程度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尤里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再做同样的事一两次，他就能看到整颗藤蔓化为飞灰。

　　晃了晃头，意识到明美已经打开了道路，一个……看起来容积确实大不到哪里去的小木屋出现在里面。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明美的声音里带着容易察觉到的关心。

　　“我……有点难受。”尤里简单的讲解了一遍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你这个可能是第一次夺取其他活物的生命力结果吃坏肚子了。”女高中生蒙古大夫的语气不太确定。“又或者可能是你作为鬼魂吃植物生命力相性不合。再不就是这个生命力本身特别异常所以你吃了之后会——”

　　“停，停，你越说我越觉得别扭了。”明明充满着饱腹感结果感觉特别难受的尤里摆了摆手。“我们，还是，先进屋子看看吧，我的状况，我觉得过一段时间可能就好了。”

　　明美打开门，走了进去，尤里紧随其后，然后整个灵体拍在了光膜上。

　　这光膜看起来是专门拿来防灵体的，尤里心想，我还以为你跟着藤蔓一起消失了，结果在这里等着我呢。

　　把手放在光膜上，用力向里摁，光膜纹丝不动，不是那种有弹性的类型。

　　办公室有一样的东西，但那个尤里就能直接穿过去。

　　对比两者的区别，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办公室的光膜要黯淡很多。

　　此前尤里认为那是因为办公室的光膜不是为了起到阻拦的作用而被故意隐蔽起来，但是现在尤里有了新的想法。

　　问题很可能在于能量，留存能量太少的光膜会变得暗淡和失去阻碍能力。

　　那就需要设法把它的能量消耗掉，就好像把外面的藤蔓的能量消耗掉一样。

　　尤里尝试吸取光膜的能量，但光膜是完整的，不具备一个供能量流出的缺口，这给尤里的努力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总不能拿头撞出一个缝隙来。

　　好在最终还是勉强接上了，尤里没有办法从光膜中提取能量，但成功的开始对其进行消耗。在发现用以消耗的是自己体内的灵髓时，他差点立刻断开连接，好在随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状况随着灵髓的消耗反而越来越好。

　　随着刚刚吸取到的灵髓被迅速消耗，尤里自己的痛苦也在逐渐减轻，最后，在新获得的灵髓消耗了一大半的时候，尤里的手伸入了光膜。

　　虽然又回到了饥饿的状态，但既然远没到饿死的程度，吃坏肚子还是更加痛苦一些。

　　或许用这样的方式能填饱肚子，但绝对难以消化。

　　“你状态看起来好多了。”蒙古大夫的评价。

　　尤里也有同感。

　　————

　　两人进入了小屋，发现有向下的梯子，这原来还是个多层地下室建筑。

　　第一层有一堆书，等一会看。

　　第二层……也有一堆书，也是等一会看。

　　第三层，面积大得多，里面有……一大堆破铜烂铁。

　　没有第四层了。

　　尤里去看第二层的书，明美去看第一层的，虽然这个地下室有一定的通风管，但是终究还是越靠底部空气越不通畅。

　　在第二层，书多半是一些神秘学内容，讲的玄之又玄——尤里没时间去理解这些内容，所以只看竹村在书上理解的批注。

　　大部分都没什么立竿见影的作用，研究竹村的理念倒是用得上。

　　另外一部分是民俗历史书，各种传奇故事，妖怪传说。尤里本以为是拿来打发时间的，但竹村似乎对于里面提到的各种物品非常在意，各种画圈加点的标记。

　　终于找到了，虽然还没有仔细研究里面的内容，但这本书都被磨得发毛了，打开之后也能看到竹村的过量笔记，占满了书的每一个空白部分。

　　书名是《海洋中的猎手》。

　　里面记录了很多海上的传奇故事，竹村认为里面的很多故事都来自海上的精魂，他记录了各种可信和不可信的习性，并最终留下了一张草图，看起来像是一个有些特色的船锚。

　　笔记里称这个船锚为精魂的祸根，并坚信这个东西能够伤害和控制他的目标，“猎手”。

　　————

　　尤里想到了那堆破铜烂铁，去里面翻找了一番，确实有船锚，但都和草图不符。其他的东西则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看起来都非常普通，虽然有分类的迹象，但其分类没有一眼能看出来的规律。

　　不过，有几个好像在刚刚翻过的书里提到过，考虑到尤里并没有细翻，可能会有更多的相关物品，虽然完全不知道怎么去用。就算是祸根，也得知道哪个是哪个的祸根吧。

　　明美没动静了——不会是昏迷在上面了吧？

　　顺着梯子飘上去。

　　“啊，你上来了，收获如何？我这边还在读他的行动记录，看起来这里是他策划行动的地方。”明美没昏迷，不过看起来快被乱成一团的记录淹没了。“他的行动记录非常不全，我得配合脑补才能勉强理解他都干了什么。”

　　“二层是资料室，他正在从一堆可疑的神秘学书籍和传说故事里收集信息，主要是精魂相关的内容。”尤里探出脑袋。“发现什么了？”

　　“大体上来说，他在收集一种被他命名为祸根的东西，我有些猜测，你有见到吗？”

　　“他把精魂的弱点分为两种，第一种是精魂必须去做或者不能去做的事情，称为禁忌，和你的用词一样。”尤里追忆着。“然后，他把精魂不能接触到的物品，接触到就会受伤的东西，称为祸根。”

　　“和我的猜测差不多。总之，这里的记录描述了他试图建立一个全天下的精魂的祸根库，收集了大量的东西。”

　　也就是说，三层的那些东西都是各种不同精魂的祸根。真是了不起——不过竹村先生，你怎么知道哪个是哪个的？

　　“然后，他前段时间收集到了他最珍贵的藏品，能够对猎手起效的祸根，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计划用这个祸根迫使猎手屈服，夺取猎手的力量。他说是在一本叫做——海洋……海洋什么来着？”明美又开始翻找阅读过的记录。

　　“《海洋中的猎手》这本书？我在下面看到了这本书，标注很多，他还说他找到的东西是个船锚。”

　　“对，就是这本。那你有在三层找到船锚吗？”

　　“没有，他很可能带着那个去找猎手了。”

　　……在综合了两人收集到的信息之后，事情看起来已经相当明朗了。

　　竹村自认为获得了某个强力精魂的祸根（一种只要接触就会对精魂造成伤害，用作武器效果极佳的东西），十分膨胀，准备去大干一场。

　　随后他不告而取的借走了公司的船，独自一人，去了海上，在那里他用某种方式把猎手呼唤出来，随后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面对猎手，意图将其降服。

　　然后挂了。

　　他的计划出了问题，没有如他预想般的运作，现在一个灵体怪物在城市内流窜，猎杀鬼魂，这应该不是竹村的原计划。

　　两人阅读了竹村调查和整理的信息，希望能在里面找到一些目标的弱点。

　　竹村认为“猎手”的本质是，某种海洋生物的精魂，在吞噬了其他的精魂之后，最终成长为了海洋猎手精魂，如果再升级的话可能会变成猎手精魂。

　　对于猎手精魂的基础是什么，竹村认为那是从海胆精魂开始的，但他没有证据。

　　……海胆？原来是海胆吗？尤里有些震惊。

　　作为一种凶暴的精魂，猎手精魂只要受到一些挑衅就会跳出来，竹村计划用召唤仪式避免猎手精魂离开，再通过祸根避免猎手精魂靠近，最后用法术将其降服。

　　竹村推断，猎手的禁忌在于“谈和/宽恕”，即与已经敌对的目标回归友好，再不就是“忍让”，即主动放过挑衅自己的敌人。无论是哪种，竹村都不认为他的计划有第二次机会，反过来说，也就是他只试了一次就死了。

　　如果不是获得了祸根，竹村根本不会膨胀到去向猎手挑衅的程度。

　　遗憾的是，这两种可能对尤里来说都用不上。显然，猎手不会主动触发自己的禁忌，而要是尤里有办法摁着猎手的脑袋让猎手谈和/宽恕/忍让——那他也不会被打的到处跑。

　　按照竹村的记录，三层的东西是他收集的别的灵体的祸根，有对弱小灵体有用的通用祸根，也有对特定的高级一些的灵体有效的专用祸根——不过眼下肯定是找不到对猎手特别有效的东西了，如果真的有，竹村肯定带走了。

　　尤里怀疑自己已经走进了死胡同，已经找到了的信息只说明了竹村的扑街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帮助，但还有最后的一个办法。

　　那个船锚。

　　现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那个船锚真的是猎手的祸根，但至少有一个侧面证据。

　　猎手被认定是上级灵体，如果竹村真的直接去和猎手交战然后还输了，那么猎手应该还待在海里，继续作威作福。

　　但是事情没有如此发生，猎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虚弱不堪（以原来的标准）、身负重创。

　　如果不是在这个过程中船锚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还能怎么解释呢？

　　既然竹村能用那个船锚对付比他更强的猎手，尤里自然也应该能用那个船锚对抗比自己更强的猎手。

　　但这仍然要点时间，去找到那个祸根。

　　在最好的情况下，船锚会留在那个被偷的船上。

　　但实际上很可能已经深沉海底了。

　　尤里对自己的运气报以谨慎的悲观态度。

第十五章 刻人求锚

　　黎明时分，两人又赶到了船应该在的小型码头。

　　为了方便目击者寻找踪迹，新闻里确实提到了快艇的样子，但很遗憾那不是什么隔得很远也能一眼看出来的特殊船只，需要近距离观察。

　　管理者还没有到，但应该差的不远，需要抓紧时间了。

　　耗时并不是很久，因为目标船只相当的显眼。

　　一，看起来船漆被磨掉了一部分，而且没有修补痕迹。二，有着相当强的灵气感。三，周围围着禁止靠近的带子（虽然没人看守）。

　　靠近了并仔细观察之后，这条船的样子显得更加凄惨，看起来像是在旋涡里转了很久，最后被海啸送上岸的样子。

　　被磨损的不只是表面的游戏，船壳也有一定的变形，船上的设备不知道是否还能用，但从表面上析出的盐粒来看，精密仪器应该已经都泡过水了。

　　一个灵体残影待在船上，看起来很像是竹村的鬼魂，但尤里试着接触了一番，发现这个残影根本不会动，比复读机还要不如。

　　如果说复读机是智力受损不知道做什么的正常鬼魂，这个就是鬼魂的残片——鬼魂自己已经是人类的残影了，这个是残影的残影。

　　明美看不到这个影像，在尤里叙述过之后，她判断这是非常稀有的现象，稀有到她完全没听说过的程度。

　　一直以来尤里都嫌复读机给的消息不清楚，但这个完全没反应的还不如复读机呢。

　　继续查找痕迹，明美找到了这艘船的船锚——不是祸根的那个。

　　在这个普通船锚的旁边，还有另一根断掉的铁链，这根铁链显然是后来加上的，用来固定什么额外的东西。

　　在两人把船翻找了一遍之后，除了一张同样带着灵气的渔网之外，实在是找不到别的需要注意的东西了。

　　对渔网进行探知的结果并不是很如意，尤里分辨不出来上面的灵气来源，倒是明美通过上面挂着的一些鱼鳞推测，这张渔网最近用过。

　　竹村那家伙难道是现场捞鱼血祭的吗？也并不是不可能，施加法术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尽快捕获更多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