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人在木叶,我叫漩涡面麻 第377章

作者:豆腐脑要吃辣

  可一旦变革,那意味着动摇国本,意味着无法预估的动荡和牺牲,意味着可能与木叶其他忍族为敌,甚至与整个传统世界为敌。

  木叶承受不起,他猿飞日斩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夜风的呼啸和远处依稀可闻的虫鸣。

  阴影中的暗部们呼吸似乎都放轻了,大和的掌心微微沁出汗水,紧张地关注着局势。

  良久,猿飞日斩似乎平复了心绪,他抽了口烟,换了个话题,语气重新变得沉稳:“那么,修罗阁下,以你之见,何为‘和平’?你发动战争,吞并他国,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和平’吗?”

  他想知道,这个男人的野心和理念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和平?”面麻终于微微转动了一下脖颈,面具似乎朝着猿飞日斩的方向侧了侧。

  “三代阁下是想说,你们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当年定下的规矩,划分五大国,分配尾兽,维持恐怖平衡下的脆弱和平?”

  他的语气陡然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真是可笑又可悲的自我安慰。如此脆弱的和平,竟被你们吹捧了数十年。”

  “阁下慎言!”猿飞日斩脸色一沉,声音也严厉起来。

  千手柱间是他毕生敬仰的老师,是缔造了木叶和当前忍界格局的忍者之神,不容他人亵渎,尤其是以这种轻蔑的口吻。

  “慎言?”面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冰冷而磅礴的气势,竟将猿飞日斩的怒意隐隐压了下去。

  “忍着之神千手柱间,好大的名号啊,明明拥有终结乱世、统一整个忍界的绝对力量,可他做了什么?他将尾兽像分玩具一样送给其他大国,美其名曰‘平衡’,结果呢?”

  “三代阁下,你是经历过所有忍界大战的人,你来告诉我,从木叶建立到现在,不过短短六十余年,这六十多年里,发生了多少次席卷整个忍界的大战?”

  他不需要猿飞日斩回答,自己给出了冰冷的答案:“三次!每一次的规模、波及范围、造成的死亡,都远超战国时代任何一场忍族之间的混战!战国时代,战死的多是忍者。而这三次忍界大战,死在战场上的,死在因战争而导致的饥荒、瘟疫、流离失所中的,有多少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个数字,怕是往前两百年,把这两百年的里死去的人全部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吧?”

  “这就是千手柱间留下的‘和平’?用更高效、更残酷的战争,取代了小规模、高频率的厮杀,这就是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东西?”

  猿飞日斩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对方列举的是冰冷的事实,是他内心深处也曾偶尔浮现、却又被他强行压下的疑虑。

  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忍界大战,刚刚结束十年的第三次忍界大战……

  尸山血海,村镇凋零,多少家庭破碎,多少孩子成为孤儿……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辩驳之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阁下发动的战争,死的人就少吗?”猿飞日斩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火影,迅速稳住心神,厉声质问道。

  “熊之国、幽之国、沼之国、雪之国……还有五年前与风之国、土之国的大战!星之国的扩张之路,哪一步不是踏着累累白骨?这难道就是阁下所追求的‘和平’之道?”

  面对猿飞日斩的质问,面麻似乎并不动怒,只是近乎执拗的笃定:“你只看到了战争带来的短暂阵痛,却选择性地无视了阵痛之后的‘新生’。”

  “没错,星之国的崛起伴随着战争与死亡,但这是变革所必须的代价!任何一场颠覆旧秩序的变革都无法避免流血。”

  “但你看不到,或者说你不愿去看,如今的星之国,数千万子民,是否能在寒冷的冬夜拥有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屋舍?是否能保证每日至少有一餐饱饭?是否不用再担心贵族、大名的横征暴敛,不用再恐惧忍者交战的无妄之灾?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耕者有其田,工者有其业……”

  “这些,你们能保证吗?火之国能保证吗?木叶能保证吗?”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千钧,敲打在猿飞日斩的心头。

  吃饱穿暖、不受欺凌,是普通人最朴素、最直接的渴望。

  猿飞日斩再次沉默了,口中的烟斗似乎失去了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执行任务,途经火之国一些地区时看到的景象。

  衣衫褴褛的流民,饿殍遍野的荒地,被贵族压榨得面黄肌瘦的农夫……

  他也想起了木叶孤儿院里,那些年复一年增加的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们中的许多人,并非木叶孤儿,而是火之国境内死于贫困、疾病或是贵族迫害的普通平民的孩子。

  木叶可以在自己的范围内尽量庇护平民,给予一些有忍者天赋的孩子相对优渥的待遇,但对于火之国广袤土地上那些数不清的平民,对于这个国家根子里的痼疾,他能做的,实在有限。

  而修罗的星之国那和平安定的社会形态,与其他国家的社会动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手柱间结束了持续数百年的战国时代,开创了一国一村的新秩序,无论这秩序有多少问题,他终究是那个时代的开创者。”面麻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宏大而坚定的意志。

  “而我,也不过是想做同样的事情。”

  “终结这个看似和平、实则依旧混乱、不公、充满了战争与压迫的时代。”

  “用必要的鲜血与烈火,将这个腐朽的旧世界烧得一干二净!然后再建设一个全新的忍界。”

  “这,就是我的忍道!”

  观景台上,夜风更疾。

  猿飞日斩久久无言,只是默默地抽着烟斗,望着脚下他守护了一生的木叶村,目光复杂难明。

  这一次理念的交锋,无关武力。

  他却发现自己多年来坚信的‘火之意志’,局限于一国一村,在修罗的‘星之意志’面前,竟显得如此狭隘。

  ………………

  浓雾,是雾隐村永恒的主题。

  清晨的阳光也难以完全穿透那终年笼罩在山谷间的厚重水汽,整个村子仿佛浸泡在灰白潮湿的棉絮里,建筑轮廓模糊,人声也似乎被雾气吸收,显得压抑而沉闷。

  五年前,“血雾政策”在经历了一场内部震荡后被正式废除,但那段黑暗时期留下的创伤与恐惧,依旧渗透在村子的每一寸砖石、每个雾隐村民的内心深处。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水汽,还有一种难以驱散的、铁锈般的淡淡腥气,以及更深沉的、对过往的惊悸与对未来的迷茫。

  鬼灯一族的族地,位于村子东南角,依山而建的一片传统建筑群,在浓雾中更显寂寥。

  曾几何时,这里人丁兴旺,是雾隐村最显赫的忍族之一,以精通水遁和独特的“水化之术”以及执掌“忍刀七人众”名号而声名显赫。

  而如今……

  吱呀——

  一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鬼灯水月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白色短发,发梢处染着淡淡的浅蓝,身上只随意套了件深蓝色的宽松浴衣,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胸膛。

  少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睡意,皮肤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苍白。

  “啊——哈——”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然后趿拉着木屐,慢吞吞地走到廊檐下的水槽边,拿起木勺,舀起冰凉的山泉水,胡乱泼在脸上。

  “嘶——冷死了。”水月嘟囔着,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洗漱完毕,他脸上的困意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转身,拉开另一扇更为古朴的推拉门。

  门内,是一个收拾得异常整洁、却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房间。

  房间正中,设着一个简单的佛龛。

  佛龛前,整齐摆放着三个灵位牌。

  他的父母和他的哥哥,那个被誉为鬼灯一族有史以来最有天赋,能够熟练使用雾隐全部七把忍刀的天才,终究难敌病魔,于三年前病逝。

  水月在佛龛前跪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与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从旁边的木盒里取出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的火焰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檀木的香气,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弥散。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脑海中,父亲的形象早已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母亲的面容更是遥远,只剩下记忆中怀抱的温暖和模糊的哼唱声。

  最清晰的,是哥哥,鬼灯满月。

  那个总是一脸轻松笑意,实力强大却从不摆架子,会摸着他的头说“水月,以后鬼灯一族就靠你了”的哥哥。

  三年前,哥哥死后,偌大的鬼灯族地,就真的只剩下他了。

  鬼灯水月,鬼灯一族最后的血脉。

  他睁开眼睛,将线香插入香炉。

  烟雾缭绕中,三个牌位仿佛在静静凝视着他。

  “我出门了。”水月低声说了一句,像是汇报,又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一个用深色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背在身后,系好带子。.

  那是封印着雾隐村剩余忍刀的卷轴。

  走出房间,关上拉门,将那份沉重的寂静重新锁在身后。

  阳光似乎又努力穿透了一些雾气,在庭院潮湿的苔藓上投下光影。

  水月站在廊下,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曾经孩童嬉闹、族人穿梭的景象早已不复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凉的空气,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感伤压回心底。

  “好了,干活!”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散漫,他走出了鬼灯族地的大门,头也不回。

  水影大楼矗立在雾隐村中心,是少数几栋在浓雾中也能看清轮廓的高大建筑。

  石砌的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藤蔓,入口处,两名戴着雾隐护额的忍者如同雕像般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

  水月晃晃悠悠地走到大楼前,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局促地站在台阶下,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那是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身材比他稍矮一些,留着深蓝色的短发。

  他穿着一套蓝色毛衣,外面套着浅灰色的马甲,背着一把忍刀。

  此刻,他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得十分紧张。

  “哟,长十郎!”水月提高音量,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长十郎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水月,他松了口气,小声回应:“早、早上好,水月。”

  “干嘛呢?在门口罚站?”水月几步跳上台阶,凑到长十郎面前,歪着头打量他:“又在纠结今天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进门?”

  “不、不是的!”长十郎连忙摆手:“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事情?”水月挑挑眉,很自然地伸手揽住长十郎的肩膀。

  “边走边想呗,站这儿能想出个啥。再说了,让元师老头和照美冥大姐等久了,可没好事。”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揽着长十郎就往大楼里走。

  长十郎显然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顺从地跟着水月迈开了步子。

  走了一段,水月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喂,长十郎。”

  “嗯?”

  “忍刀的事,想好了没?”水月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总是害羞得过分的天才少年。

  “就剩三把了,长刀·缝针、钝刀·兜割、爆刀·飞沫。你总得挑一把吧?元师老头和照美冥催你不是一次两次了。”

  提到忍刀,长十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都可以的。哪一把都好……重要的不是武器,是使用武器的人……”

  “得了吧你。”水月翻了个白眼:“这话我哥当年也说过,但他能把七把刀都玩出花来。你呢?让你选,你就‘都可以’、‘没关系’,你这样以后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跟你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长十郎,你是有天赋的。继承一把忍刀,不只是给你件厉害武器,更是一种责任。雾隐村现在……需要能拿得出手的年轻面孔。”

  长十郎沉默着。

  水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揽着对方肩膀的手紧了紧。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诶?”长十郎惊讶地抬起头。

  “羡慕你还能犹豫,还能‘都可以’。”水月望向走廊前方昏暗的尽头,声音里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我哥……他,当年就没得选。鬼灯一族的天才,生下来就被认定要继承所有的刀。他必须是最强的,必须撑起一族,必须成为‘忍刀七人众’的招牌……哪怕最后把命都搭进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要是他还能活着……该多好。有他在,这些烦心事哪轮得到我们操心。”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滴声。

  长十郎偷偷瞥了一眼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