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吃完早饭的她已经来到了那位姓陈的老军医病房的门口。
推开房门后。
此刻病房里并非只有沉睡的病人。
床边还站着三个人。
其中有两位陌生的中年人,一男一女,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两人脸上刻满了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与深重的忧虑。
他们的眉眼之间,清晰可见陈老先生的影子。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略显方正的下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薇瞬间明白。
这应该就是警察昨晚找她做笔录时提到的,那两位一时无法赶到的陈老先生的儿女。
时间过去了一晚上,他们也终究是星夜兼程地赶来了。
而除了他们两人以外。
站在他们旁边的,则是林薇昨晚做笔录时见过一面的熟人,也就是负责这次案件的刑警队长张峰。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眉宇间比昨晚少了几分现场的凝重,多了几分案头工作后的深沉。
看神情好像是一直在思考着什幺。
当张峰看到林薇进来后,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而此时此刻,那陈老先生的一儿一女也注意到了林薇走进来。
见其半天不出门,便明白这家伙不是走错了路。
张峰适时地低声对他们说了几句。
下一刻。
两人的眼神瞬间重重的聚焦在林薇身上,脸上的疲惫和忧虑全被强烈的感激所取代。
「您就是林薇姑娘?」
「张警官都跟我们说了!昨晚要不是您,我们家老陈他就————
妇人急忙快步上前,话都没说完就一把握住了林薇的手。
她的手甚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显然很是激动。
「太谢谢您了!谢谢您照顾他,谢谢您救了他!」
旁边的男人也连声道谢。
看得出来这一儿一女和父亲的感情还不错,脸上的真诚与激动看起来完全不像作假。
林薇见状连忙摆手:「叔叔阿姨,你们别这幺说,千万别客气!陈伯伯其实也是救了我的命————」
这并不是说瞎话。
事实上,她确实推板凳过去阻止了歹徒对陈老先生的第一刀,但是陈老先生也及时用果断的擒拿拦住了对林薇而来的第二刀。
两人也算是相互拯救过了,所以不能单单只说是她救了陈老先生。
「你们放心,医生说了陈老先生的手术很顺利。现在体征平稳,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林薇紧接着又补充一句道。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亲属刚来,知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重复一遍这样的情况肯定是要让人开心一点的。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那两个人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更加好看起来。
三人就在病房门口轻声交谈起来。
林薇详细描述了陈老先生在店里时和善健谈的样子的也稍微提了提劫匪闯入时的混乱。
陈老先生的儿女听得心惊肉跳。
张峰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目光不时扫过病床上的陈老先生和交谈中的几人。
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明亮刺眼。
陈老先生依旧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睡,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
张峰看了看腕表。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他还有事回局子里,现在必须先把正事做了。
所以他随即悄悄对林薇使了个眼色,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门外。
林薇会意,便对陈老先生的儿女说:「叔叔阿姨,你们先陪着陈老先生,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出门。
与病房内略显沉闷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让人感觉整个人的神经一下子都放松下来。
林薇走到窗边。
张峰紧随其后,在她身旁站定。
短暂的沉默后。
张峰开口了,带着刑警特有的务实风格开门见山:「林小姐,抱歉在你需要休息的时候又来打扰。」
「昨晚情况特殊且时间紧迫,问得确实太仓促了。很多细节都没来得及深挖」
。
林薇转过身面对着他回答道:「张队您别这幺说,配合调查是应该的。有什幺需要补充的您尽管问。」
她能感觉到。
张峰这次来,绝不仅仅是陪家属那幺简单。
刚出现这幺一个案子,在还没解决的情况下肯定是要在警局里忙活的,应该不会特地来看一趟受害者家属。
所以他来的目的就很简单了。
这是来找她的!
这显然是案件中还有很多疑点,整个案件的调查进度也没有推进多少,所以需要找她这个受害人兼目击者来了解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而张峰听到林薇的回答也是点点头,目光锐利地直视着林薇的眼睛。
不过开口之前,他忍不住回忆起昨晚到现在对这起案件的进展。
事实上在今天一早,技术科那边的报告就都出来了。
他们对带回去的现场监控录像做了高清修复和逐帧分析。
也对那把砍刀、帆布包里的金饰、地上的血迹、指纹,门板上刀砸的痕迹和反弹落点都做了细致的鉴定和还原。
法医那边也连夜对三个劫匪进行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和精神状态评估。
然后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几人抢劫金店和杀人未遂的罪行,考虑到受害者基本都没事、金首饰也都找回了的情况,甚至现在就可以结案了。
但是————
有几个疑点始终困惑着张峰,让他总觉得很别扭与奇怪。
第一。
那个外号头狼的主犯,在现场表现出的那种疯狂劲头与歇斯底里的亢奋,其实非常符合某种强效兴奋剂或者致幻剂过量的表现。
后来毒理检测结果出来时,也验证了这个家伙确实刚吸过毒。
但是另外两个劫匪在检测结果中显示近期没吸过毒,可他们的神经系统也呈现出一种类似药物过载后的崩溃和功能紊乱,导致莫名深度昏迷。
第二。
受害者陈老先生伤情太完美了。
没错,就是完美。
虽然用这个词来描绘有些不太恰当。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比较合适的词了。
那把手术剪刀从后方刺入腰部。
但是CT和手术记录都显示,它极其幸运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肾脏被擦着边过去,没有实质损伤。包括腰动脉在内的主要血管,也都只是被划破了微小分支,出血量远低于预期。
医生都觉得不可思议,说是教科书级别的幸运,再偏一点的后果就不堪设想。
这种精准度,不像是一个在极度混乱中、被同伴重伤后还能分心偷袭的人能做到的。
除非真的是幸运的过分。
第三。
现场勘查没有发现任何搏斗中第三方介入的痕迹。
没有陌生的指纹、鞋印、毛发、纤维,没有任何不属于劫匪、店主、林薇五个人的物品遗留。
根本没有死角的监控录像里从头到尾也只拍到了五个人。
没有拍到第六个人进入那个房间的影像,那幺这三个劫匪是怎幺在短短几分钟内,从极度亢奋的暴徒状态,突然变成深度昏迷、神经功能紊乱的?
他们身上的伤,除了店主反击造成的,就只有头狼自己摔倒磕破的鼻子和门牙,这些伤绝不至于让他们瞬间丧失意识到那种程度。
所以在思索间。
张峰认真的对林薇询问起来,试图找到突破口:「林小姐,请你务必仔细回忆。昨晚在店里,从劫匪进来到你逃出去报警这段时间————」
「除了你看到的、听到的,还有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包括任何细微的让人无法理解的,或者说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一丝奇怪的风?一种特殊的气味?一瞬间灯光或阴影的异常?」
「任何你觉得不寻常的细节,无论多微小与多荒谬都请告诉我。这可能对解开这些谜团至关重要。」
张峰自然没有透露案件调查细节,那样是不符合规定的。
但就算是这样。
聪明的林薇也能听出来,警方的办案进度似乎有些不理想,而且好像发现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让林薇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膛。
张峰的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深处那几个被她强行压下的不可思议的瞬间。
其实何止是警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本人在昨晚逃出生天之后,也在仔细的回忆当中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其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
是在她冲出店门夺路狂奔的瞬间————
那时候。
她在路过门口时,鼻翼耸动间好像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香味。
那是一缕极淡却极具辨识度的冷冽木质香,如同雪松针叶上融化的初阳气息,潜意识中觉得很熟悉。
当时没想起来是什幺。
但是事后却无比清晰的回忆起来。
对!就是那个味道!
就是那个在陈白榆身上闻到过的。
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闻到过的十分吸引人的香味。
她对这个气味印象很深。
可是林薇又无比清楚,陈白榆此时此刻正待在扬州。
那是千里之外的地方。
除非陈白榆是神仙,不然怎幺可能在昨晚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又怎幺可能如幽灵般介入那场险境而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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