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奇幻系日常 第114章

作者:邪王真眼赛高

  他是谁?

  他是林铁!

  从小练习摔跤散打,省冠军拿到手软,在黑拳场上也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铁汉!

  在街头格斗曾经创造出一个人轻松打趴五个不持械男人的记录。

  哪怕离开体制,在这蓉城的江湖地界,提起他林铁的名号,哪个不给三分薄面?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今天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年纪轻轻的家伙一招就撂倒?

  不,那甚至算不上“招”!

  只是伸手一拽,屈膝一顶……

  就像顺手拍开一只苍蝇一样。

  林铁无力的躺在地上,感觉这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疼痛散去,等混乱的意识和被冲击的肌肉慢慢找回一丝联系。

  一种暴烈的、纯粹由自尊心点燃的狂怒之火,“轰”的一下在他胸腔里爆开了!

  打了一辈子架,何曾如此狼狈?!

  “呃啊——!”

  一声沉闷嘶哑、如同困兽咆哮般的低吼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压出来。

  老子要撕了你!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过林铁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试图侧身!

  完好的左臂肌肉贲张,五指狠狠抠住冰冷粗糙的地面,带动着沉重的身体就想强行扭转!

  他要爬起来!

  他要挥拳!

  想法很壮烈,意念很坚决。

  然而……

  就在他的核心肌肉群发力将身体撑起来,然后和蹲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陈白榆对上眼之后。

  时间好像暂停了。

  他看到了陈白榆冰冷的双眸。

  那眼神里就好像在说:你还真要继续打啊?

  一种源于生物最原始、最根深蒂固的恐惧,如同一张浸透了冰水的巨网毫无征兆地兜头盖脸罩了下来!

  这股寒意如此直接!如此迅猛!

  瞬间冻结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力量之火,直刺骨髓!

  别动!

  再动就会死!

  这并非大脑皮层清晰传递的语言警告,而是身体内部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在疯狂拉响的警报!

  那是一种超越了思考,比意识流动快得多的生理本能反馈。

  对面那双平静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仿佛打量路边石子般毫无温度的光。

  那不是愤怒,不是凶狠,而是一种俯视和毫不在意。

  刚刚凝聚起来的、支撑林铁起身的那一丝力气,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贲张的肌肉瞬间软了,抓住地面的手臂也失去了力量。

  试图抬起、准备挥出的拳头,更是僵在了一开始,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身体比他的意志更懂得什么叫绝对碾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肌肉的僵直和战栗,那是一种面对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时,生物本能的畏缩和臣服。

  最终。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羞耻……

  在那绝对力量形成的冰冷阴影下,汇成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呜咽般的气息,被他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

  他不再试图撑起身体,也没有勇气看向那个身影。

  就像一头在丛林中遭遇了无法理解的高维度猛兽的野兽。

  在短暂的暴怒后,选择了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

  他选择cos鸵鸟。

  侧卧着,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装作依旧疼痛的样子。

  把那张因痛苦、羞愤和恐惧而扭曲到极致的脸,深深埋进了屈起的手臂形成的阴影里。

  只有肩膀还在不自然地、轻微地抽搐着,暴露着他内心那如同惊涛骇浪般无法平息的剧烈波动。

  林铁这从极怒暴起到瞬间僵直、最终颓然埋首的全过程,

  虽然时间极其短暂,但落在现场十几双眼睛中,却如同慢镜头般清晰无比。

  看到林铁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把头死死埋起来。

  恐惧如同瘟疫般无声地在人群中蔓延、加剧。

  连林哥都这样了……

  那我们……

  死寂。

  更加沉重的死寂笼罩了街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双手重新插回外套口袋的年轻人身上,充满了敬畏和不知所措。

  先前那恨不得把武术馆门砸烂的嚣张气焰,此刻也立马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氛所取代。

  就在这时。

  一道略有些滑稽的身影动了。

  是金丝眼镜男!

  他的反应最快,或者说是最懂得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他那张之前还写满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如同翻书一样,瞬间堆满了最谦卑、最谄媚的笑容。

  那是一种被吓破胆后极致讨好的笑容,眼角都挤出了夸张的褶子。

  他甚至顾不上看地上的林铁一眼。

  哆嗦着手就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慌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盒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香烟。

  因为手抖得厉害,连滑了两次才打开有些变形的烟盒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烟卷。

  紧接着又在自己身上几个口袋一顿乱摸,才终于找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手指颤抖地“嚓”一声打着火,火苗都因为他的手抖而摇曳不定。

  他几乎是弓着腰,像古代觐见帝王的臣子一样小碎步蹭到了陈白榆面前。

  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卑微笑意。

  双手极其恭敬地将那根烟递向陈白榆:“哥…哥!您……您抽……抽烟!消…消消气!”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谄媚。

  前踞而后恭。

  思之令人发笑。

  陈白榆的目光从地上鸵鸟般的林铁移开,随即缓缓站起身。

  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极其平淡地“瞥了一眼”那根递过来的香烟,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似的。

  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都没多看金丝眼镜男一眼。

  金丝眼镜男脸上极致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或不耐,那谄媚的笑容反而挤得更加用力,仿佛生怕这笑容松了半分就会招来一顿毒打。

  他赶紧收回递烟的手。

  似乎觉得举着也是冒犯,选择把烟胡乱地塞回烟盒,连同打火机一起紧紧攥在手心里。

  然后继续弓着腰站在陈白榆一步之外,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讪讪地站着,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又一次凝固了。

  “咳……”

  旁边的张远志最先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诡异又极具讽刺的一幕,清了下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省田协理事的气势。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他挺了挺胸膛对着那群噤若寒蝉的壮汉喝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们那个…把人扶起来!带着人滚!滚蛋!”

  这声呵斥像是投入冰水的石子。

  立马打破了僵局。

  金丝眼镜男如蒙大赦!

  立刻像得到了圣旨一样,对着其他还懵着的手下吼了起来:“聋了吗?!没听见张理事说话?!快!快把林哥扶起来!走!快走啊!”

  他喊得又急又怕,生怕走慢了那个煞星改变主意。

  十几个壮汉如梦初醒。

  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涌上前,想去扶地上的林铁。

  他们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扶的是一个极其容易碎掉的瓷器。

  当有人碰到林铁胳膊时,他那庞大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把头死死埋着,像是不愿面对这狼狈的现实。

  最终。

  在几个人的半扶半抬下,林铁被架了起来。

  他双腿还有些发软,几乎是被架着走的,脑袋也始终低垂着。

  自始至终没敢抬头多看陈白榆一眼。

  “那个…哥…张理事…赵馆长……我…我们也滚了!绝不再打扰三位大佬谈事!绝不!”

  金丝眼镜男点头哈腰,对着三人几乎是鞠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躬,额头都直接贴到了膝盖上。

  然后像被鬼撵着一样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不忘招呼那些架着林铁的手下:“动作快点!跟上!”

  一群人连滚带爬。

  比来时更加混乱但也更加迅速地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只留下地上一点烟灰和尘土被风吹动的痕迹。

  磊阳擒拿武术馆的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

  风,依旧不紧不慢地吹着。

  拂过赵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略微潮红的脸颊,也拂过张远志那带着一丝莫名复杂的眼神,最后落在陈白榆微微敞开的衣角上。

  赵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陈白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