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新娘 第176章

　　这大魔鬼看起来如此谦卑，恐怕就连神族客人们来到这【新巴比伦】，看到亚斯塔禄这样服务自己，心里也要十分高兴。再怎么严肃高洁的男人，都不能无视曾经的丰饶与爱之女神阿斯塔蒂，现在的大魔鬼亚斯塔禄。这种灿烂生辉的美貌，凡人光是看着就会觉得脑髓仿佛要融化般的销魂。

　　没错。她并未使用咒术之流来魅惑他人，而是纯粹靠着这副容颜，以及嗓音、香气和行为举止，就能让人痴狂。

　　若是魅惑的魔法，只要张开结界终究有办法防御。然而防御美貌的方法却不存在。就算闭眼不看到她的美貌，亚斯塔禄的甜美声音也会传入耳中；就算塞住耳朵，她身上散发的香味也会侵入鼻子；即使眼、耳、鼻全堵住了，只要被大魔鬼用手轻轻一摸，人们就会被勾起欲望。

　　然而海登并没有被勾起什么欲望。他看见旧神大魔鬼这幅恭谦的模样，反而感觉有些发怵。

　　这就是坐在众水上，八面玲珑，服侍现代统治阶级的大巴比伦之女。

　　“你好，亚斯塔禄女士。”

　　所以海登对她只可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敬意或者说畏惧，而不是生理欲望，

　　“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这大魔鬼也并不愚蠢。

　　她立刻注意到海登的目光中带着什么样的意识，立刻咯咯地轻笑着，回答道：“请别说的那么冰冷呀。您是尊贵的客人，我只是在服务贵客而已。您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呢？”

　　是啊。海登需要找这大魔鬼，【新巴比伦】的物业管理帮忙做什么呢？

　　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

　　海登这次是要和阿尔比恩教授一起来采掘死海最底下沉淀的古盐。如果运气好的话，还想要开发调查一下或许有可能沉没在死海海底的所多玛城遗迹（虽说是否真能剩下东西来实在令人怀疑）。

　　要开掘这种遗迹，采掘这些沉淀盐块，显然只凭五个人是不够的。海登需要在这里聘用人手，还需要各种资源，至少也得要几台水下挖掘机呀！

　　当然啦，海登也可以直接从新雅图把人手和资源和工程机械都带过来。但这就属于自找麻烦了，根本没必要。而想要在【新巴比伦】雇人和租买资源，显然找物业是最快的。

　　“当然可以～这不是什么问题！”

　　亚斯塔禄听完海登解释他们要做什么之后，立刻露出笑得天真无邪的可爱脸庞。

　　虽然海登不是要来开工厂的，但他这次是要开掘死海的底层。【新巴比伦】塔的最底层平时摆着也是摆着，几乎完全没法带来什么经济价值。海登现在说他要在那边雇人，还要租挖掘机和各种资源，这正好是废物利用，可以让垃圾堆生钱呀！

　　所以没过多久，大家就敲定了一些协议，双方皆大欢喜。

　　……直到亚斯塔禄在和海登签完合同之后，转头瞥见了跟在海登身后，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和动作的安洁拉。

　　安洁拉最近换了新的零件，乍一看是很像【瓦尔基里】的。

　　然而亚斯塔禄这次仔细看了她两眼，却露出了很疑惑的神情：

　　“请问……您是哪位？”

195：您是哪位啊?

　　“请问您是哪位啊？”

　　亚斯塔禄如是问。

　　于是安洁拉便很干脆地回答：“我是安洁拉，是海登主人的仆人。”

　　这话一说出口，可真让亚斯塔禄愣了一下。

　　安洁拉说自己是安洁拉。

　　首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亚斯塔禄脑中立刻像闪电般划过了一个念头——啊，这人果然是同胞。

　　亚斯塔禄祂们是旧神，而且还是旧神中的天外之神，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从天上坠落，掉到这个世界来的。虽说是同胞，但祂们当时掉下来的数量很多，状况非常混乱，而且落在这个世界之后苏醒的时间和先后顺序也不一样，当然力量强度的差别也很大。

　　换句话说，虽然亚斯塔禄立刻把安洁拉当成了自己的天坠旧神同胞，但要说她究竟是哪位，亚斯塔禄其实是没法直接认出来的。

　　随后在第二秒钟，亚斯塔禄便又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她说自己是安洁拉？

　　这话有错吗？字面意思上确实没错。但天外旧神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这样说，听起来就仿佛一个人类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我是人”一样奇怪。

　　所以亚斯塔禄立刻有些怀疑：这位同胞不会是傻的吧？

　　祂们这些天坠旧神虽然不会死，但被杀太多次就会损伤到本源秘火。如果得不到补充，就会逐渐失去灵智，最后就可能变成泰拉斯奎那样智力和狗差不多的不死孽畜，也就比死掉好那么一点，几乎要万劫不复的。

　　莫非这位同胞是被杀多了，损了灵智，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然而安洁拉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是安洁拉。而你，亚舍拉，你现在这样是谁呢？”

　　她十分轻描淡写地，又似乎有有些好奇地问。

　　这话可真把亚斯塔禄给整懵了。

　　第一个瞬间，她无法理解安洁拉的话。

　　第二秒，她想起海登是孔雀明王的女婿，顿时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孔雀王一直是旧神杀手。祂早几千年就看旧神，尤其是看自己的同胞们很不顺眼。四百年前资产阶级革命的时候孔雀王率先加入新神阵营推翻旧神，这事大家都知道，没啥好说的。然而实际上早在新神革命之前，早在几百上千年前，孔雀王就一直都是个乱杀神魔的家伙了。

　　好多好多旧神，无论是不是天外旧神，都因为为非作歹，曾经被孔雀王剁碎了细细切作臊子。亚斯塔禄是真的打从心里特别害怕孔雀王。现在她看到一个同胞站在孔雀王的女婿身边当仆人，还开口说这种话，立刻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这同胞是某个倒霉蛋，被孔雀王给剁成傻子了，狠狠奴役，然后派给他女婿当奴仆？

　　可恶，这孔雀天使萨麦尔难道就如此残暴，都不顾忌一下同胞之情的吗！？

　　亚斯塔禄想到这里就心中发憷，因为在她看来孔雀王真的有可能把这种事干出来。而且她虽然破产，从神堕落为魔鬼，但一直都有在关注神族社会的新闻消息。所以亚斯塔禄其实知道，密特拉集团和烟雾镜公司最近联手开发出了可以将死去神魔的残骸尸解，重置复活成新神的新技术。

　　而且就连亚斯塔禄都知道，你海登就是那个新发明的技术顾问！

　　天外旧神不会死。可谁知道呢？

　　能利用死去神魔的技术已经开发出来了；利用活着的被封印的神魔的技术，恐怕也不一定很遥远。特别是像泰拉斯奎这样，本源秘火损失太多的同胞。

　　这自称安洁拉的同胞看起来傻乎乎的，莫非就是这种新技术的原型机！？

　　现在孔雀王派来的傻乎乎同胞一边称呼亚斯塔禄的真名，一边和她问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问：你现在这样是谁呢？

　　现在这样？哪样？什么谁不谁？

　　亚斯塔禄实在不理解这些话的意思。而且她也不会理解的。她只会拼命思考担忧自己是不是哪里怠慢了孔雀王和他的女婿。

　　然后她便想到，海登这次是想要来挖掘死海的沉淀盐以及海底遗迹的。

　　这事，在亚斯塔禄看来，更是充满了古怪。难道孔雀王真想要把什么遗骸给挖出来，重置重写，加以利用奴役，从此做那众神之神，万主之主？

　　……总之，就这样，在几秒钟内，亚斯塔禄的想象力腾飞到了极其荒诞和怪异的境界，首先就把她自己吓得不轻。要是有个画家能画下她脸上的表情和脑子里各种混乱的想法，那准是一幅杰作。

　　安洁拉倒是很清楚亚斯塔禄根本就在胡思乱想，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顿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不管孔雀王陛下是想要做什么，我这边当然都是全力支持的！”

　　亚斯塔禄赶紧自白，起码嘴上这么说，

　　“工具和设备，我都可以调用。开掘底层必需的能源、食物、水和氧气，我也会帮忙调度的。”

　　对海登来说这些倒是很不错。不过很显然亚斯塔禄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过就是城市的底层，那些地方有些太混乱了，没有秩序。不仅有贫民拉帮结派抗拒管理，甚至还有中上层的人在那边暗中生事。我现在手边也缺乏人力。不过只要客人有需要，我立刻就可以让部下在那边清理出一块安全的地区……”

　　她急急忙忙的说。

　　海登要的可不是这个。

　　他也看得出亚斯塔禄在害怕。只不过海登虽然已经是仙人，却也不是全知。不知道亚斯塔禄的想象力都飞到爪哇国去了。听她这么说，海登反而没啥兴趣，立刻摆摆手：“这种事我自己去处理就行。您能帮我调度设备、资源和工人，那就已经是万幸。”

　　亚斯塔禄听海登这么讲心里却想得更歪了：果然这孔雀王女婿不希望自己知道太多？那自己也确实不用多说了，夹紧尾巴就好。

　　结果亚斯塔禄走后，海登反而有些感慨：“这个旧神，从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封建时代一路活到现在，上个世纪破产堕天变成魔鬼。大部分人在这个阶段估计就要崩溃了，就算没崩溃，破产的资本神也很少有能存活下来的。她现在还能作为一城之主，陪着笑脸给新神族做物业管理业务，这可真是非常厉害。”

　　这样折腾下来，可真是双方都误会了很多东西。

　　唯独艾比盖尔用很古怪地眼神把海登上下打量了一会。她是专门的中介人（fixer），和亚斯塔禄一样都是上个时代活下来的，非左右逢源不能生存。像艾比盖尔和亚斯塔禄这样的老古董——虽说艾比盖尔也就四百多岁，和亚斯塔禄这种起码要加一个零的没法比——她们这种古董如果想要维持独立性，就不得不左迎右奉，对任何一方的态度都不能做得太彻底。

　　如今她看到亚斯塔禄这样慌慌张张，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活那么久，本身也是一种强悍。这并不是说年长者在经验和技术上的优势，实际上活得久未必就有优势。有的时候，新时代新技术爆发的速度极其惊人。而是这种充分体会过诸多酸甜苦辣的人生，让人能感觉到亚斯塔禄的顽强。

　　然而安洁拉却望着亚斯塔禄跑掉的方向，摇了摇头：“何必呢？她现在过得真不好。”

　　接下来，海登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城市底层的工作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不先休息一晚再下去吗？”

　　虽然艾比盖尔这么问道，但海登反而摆了摆手：“没必要。”

　　“反正这座塔的底层，白天黑夜都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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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而言，一个人在【新巴比伦】的高塔中爬得越高，也就意味着他越富有也越有权势。

　　这座堕天城是个字面意思上从太空掉下来的殖民卫星空间站，竖着插在死海里，所以圆筒空间站的顶端就是社会金字塔的塔尖。那里是新旧神族们生活，工作和娱乐的地方，是仅限贵客入内的区域。

　　塔的中下层要比顶层糟糕得多，由这法外之城的工商业建筑和工人住宅组成。这一层的人口数量占据了城市的大多数。他们负责维护城市的运行，工厂和黑市的运转，以及让城市的其它部分有饭吃，有衣穿，有生产力。尽管城市的魔力炉反应堆以及食物加工厂都在这块区域，并为整座堕天城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和食物，但这里备受压榨的居民仍然必须为他们消耗的能源和食水都支付许多的费用。

　　沉重的生活负担使得这里的居民很少买得起奢饰品，大多过着简朴的生活，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尽己所能养家糊口。能生活在这里，有一口饱饭吃，已经算是一种幸运。若是运气更好，或许他们有可能攒下些钱，有朝一日让自己或者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这个地方，能去一些更好的城市、州国。他们至少还是有一些希望和梦想的。

　　那么，这个堕天之城的更底层又是如何呢？

　　【新巴比伦】高塔最底层的区域，是赤贫者的藏身所，失败者的流放地。在高耸的堕天塔之下，这里是最黑暗的巨大贫民窟，是绝望的垃圾堆。在这个插在死海里的圆筒底部，因为包括咸水侵蚀在内的各种原因，连空间站的结构都开始变得危险，腐朽而崩坏。原有的东西开始崩坏，形成各种瓦砾堆，然后它们又被上面渗下的液体冲出的洞与管道连接。

　　但是，那些从堕天城外逃到这里，或者从中高层跌落下来的人，仍然在这里努力地挣扎生存。

　　晚上七点零五分，有个男人在廉价而又空旷的房间中睁开了眼睛。

　　这个房间里刷着廉价墙漆，放着一张床单有些脏的双人床。地板也很老旧，一不小心就会压得吱嘎作响。所以这个男人在坐起身的时候，动作也不得不非常谨慎，然后还得十分小心翼翼地挪下去，免得把任何东西弄坏。

　　房间里的水壶已经快空了，也没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虽然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男人仍然忍不住诅咒昨天的自己。虽说今天本来就打算出门，但饿着肚子工作也未免太惨。

　　要在这堕天城生活，大家都需要水，食物，光明。

　　然而堕天城是一个竖着插在死海里的半损坏的圆筒殖民卫星。这里的城市内部照不到太阳，因此光是在底层生活就需要很多能量去照明。

　　水也是这里很宝贵的商品——死海的水是没法喝的。城市顶层的神族贵宾们饮用空运过来的纯净雪山冰水，工厂区的工业用水则是泥沙俱下。下层底层的平民百姓仰赖循环水生存，而且不会有人对这些玩意的来源有半点兴趣。每天，整个【新巴比伦】都需要用到数亿吨的水。这些水被用于解渴、工业冷却或清洁。确保和维护这些水的流转亦是亚斯塔禄（物业管理）的重任。

　　食物，大家都懂，不必多说。

　　但堕天城里甚至字面意义地出售空气——这是个比喜马拉雅山还要高耸的单一高层建筑物，空气会从上至下迅速变得污浊。没有能源，居民也许会在一个月内冷死；没有食物，居民会在一周内饿死；没有净水，居民会在三天内渴死。

　　而没有空气，底层的居民们则会以十分惊人的速度死光。然而这座城市的涡轮机、通风井、排气扇和空气过滤器，几乎都分散开落在不同的公司代理人手里。没有付钱的人，连几口空气都吸不起。

　　男人打开大柜子，从里面拿出护甲外套和大军帽穿戴好，然后从枕边拿起破破烂烂的便宜手机——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收到了几条有趣的短信。

　　短信上说，帮派里得到消息，有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高高在上的外地神族，好像要来底层勘察，恐怕是想要搞什么开发。故而请男人去打探侦查一下。

　　老实说这工作听起来就很危险。那种号称“只是来回跑一趟，流程很简单”的工作最需要小心。

　　因为——若真是简单安全的工作，何必花大钱叫人代劳。

　　然而男人没有太多选择。

　　这世上的凡人和神族调整者之间，天生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凡人如果想要获得真正强大的战斗力，就不得不搞些非法的肉体改造和武器强化。这些东西在【新巴比伦】都很流行，很多违法的相关技术在这里的黑市上买卖。

　　而相应的，这些需要花钱。而且不只是在购买的时候。日常调整，损坏时的修复等等。为了随时随地都能发挥最优性能，需要支付相应的维护费用。

　　这个男人来到这堕天城，接受了极大的肉体改造，维持这些东西都需要相当的成本。此外，他还需要偿还贷款的利息，这些债务也让他沦落到一分存款都没有。拒绝帮派里的委托对他而言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上了。

　　就让这些外地神族上等人体验一下被专业的都市佣兵瞄准的感觉吧！

196：你不能拿走我的盐

　　不管以哪个都市佣兵的标准来看，【新巴比伦】的底层都是个破败的地方。

　　钢铁穹顶下笼罩着阴霾。城市的底层并不缺乏高大的楼房建筑，因为这里曾经是正常的殖民卫星空间站。然而如今这些房屋和楼栋早已破败冷清。被打破的窗子后面似乎总有眼睛在静静地向外注视，杂乱的古老支架和灰色拱顶高耸入黑暗之中。

　　这里是有路灯的，因为一百年前【新巴比伦】空间站并没有贫民窟。也多亏亚斯塔禄当初建城时用的是比较高规格的魔法和材料，因此现在还有很多灯柱立在路边，上面都铭刻着照明的符文。不过因为能源供应明显不足，这些街灯的光芒都很苍白而且不时闪烁。头顶的高高黑暗中，巨大的城市空气循环设备会在隆隆响声中有节奏地排出一阵阵蒸汽，不久便形成了地上的凉风。偶尔会有一阵小雨敷衍了事地落下，却连街道上的灰尘都洗不掉。

　　这个底层也不是没有出现在户外的人，只不过他们总是匆匆忙忙。破屋、废墟、垃圾场，以及缩在那之间烤火取暖，那些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们……大家都是在此地努力生存。一看就知道，在这里的人光是活下去就非常辛苦。

　　就连都市佣兵们也不例外。

　　技术萨满坐在一栋废弃大楼的顶上瑟瑟发抖。这里距离下面灰扑扑的底层街道足有三十层楼。潮湿的冷风不时从她身边刮过，让她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穿厚一点。

　　另一个肌肉健壮的男人——负责保护她的战士淡定地护在旁边，上下活动着自己的改造身体。他特意用一层仿生皮肤把自己的生化手臂包裹起来，因为他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不想让强化插件弄坏自己的形象。话虽如此，他的身体仍然是明显的凶器。山寨工厂仿制的战斗插件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既是护甲又是武器。

　　此时此刻，他正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对于自己必须在必要时担任肉盾一事不抱任何疑虑。信息魔法师很重要。相较之下这个战士则只是个搞了很多肉体改造的普通人──但那又如何？到头来，这就是工作分担。他很清楚自己的职责。

　　他们今天接了任务，一个很麻烦的委托。

　　根据来自中上层的情报，据说今天有些从外地来的神族老爷，要在底层这里搞什么开发。这本来未必是坏事，然而无论是这里的帮派也好，还是战士自己，这些生活在贫民窟的人，从来都不觉得神族很值得信任。

　　况且，听说他们还是想要在这里挖什么东西。“挖”这个词听起来可就更刺激人的神经了。

　　故而帮派要请他们这个队伍调查、侦查，搞清楚这群神族老爷——尽可能搞清楚他们的一切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