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铃风
里面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祥子的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她想不了那么多问题了,干脆就走到底,狠下心,将厚重的大门推开。
吱呀——
门后的世界似乎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光光是推门的动作就卷起了一阵灰尘,呛得祥子猛咳了好几声。
她眯着眼,把扬起的灰尘扇开,扶着门板,看向里面。
阳光穿过推开的门缝,照进灰尘四散的室内,光在灰尘的影响下变成一道道可以看得见形状的线,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以门为界限,里面的色彩似乎被剥夺了,顺着光线的路径看过去,大理石的地面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弄脏了,黑褐色的块状物粘着在地上无法清理掉,家具大多数都盖上了防尘的白布。
祥子放下手,往前走了一步。
大自然的声音消失了,祥子一下子迈进了一个没有色彩和生命的单调世界。
接着,就像刚才在不知名的白色大厅那样,祥子听到了音乐声。
那是钢琴的声音,从楼上传来的,根据声音传来的大小和方向来判断,那是自己经常弹琴的地方。
是谁在弹琴?
祥子抱着这样的想法,走上楼。
楼上的窗户似乎没拉上,阳光肆无忌惮地钻进室内,将整个二楼都照得亮堂堂的,就连在一楼,还没上楼梯的祥子都能看到来自二楼的阳光。
一步步走上二楼,祥子重新回到充满色彩的世界。
她看到了弹琴人的身影。
是自己。
“虽然和大家一样有了朋友~明明和大家在一起~却好像独自一人~
“我多想像大家一样活着~”
是以前的那个丰川祥子,弹奏着即兴的曲子,将高松灯的写的歌词唱出来。
灯站在一旁,眼里充满着羡慕,惊艳,还有更多的不知所措。
见到灯的身影,祥子浑身一激灵。
那段自己骗自己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甚至,祥子发现自己居然在埋怨灯。
【如果当时追上来的是真的灯该多好?】
【为什么不是她?】
【即便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灯也还是和原来一样,是个不敢出声的胆小鬼吗。】
不......不能那么想。
祥子抿着嘴唇,左手抱住右手上臂。
都是自己一厢情愿才会这样。
她闭上眼,过了一会之后再睁开,眼前哪有什么演奏钢琴的自己和旁听的灯,色彩斑斓的二楼变得和一楼一样单调灰暗,窗户被关得死死的,贴上了封条,黑漆漆一片。
祥子叹了口气,转身走下楼。
还没走两步,一股难闻的味道钻进鼻腔。
她停下脚步,望向发生了变化的一楼。
两具......三具尸体躺在大理石制成的地板上。
祥子就是其中的一具尸体,狰狞的伤口盘踞在太阳穴的位置,一共有两个,一个只有小小的一点,像一颗长得比较大的痣,另一个则是惊人而且狰狞,子弹显然是从小的那个洞口钻进去,从另一侧出来,大窟窿的边缘满是灼烧的痕迹,透过那个窟窿,还能看见蠕动的灰白色大脑,眼珠子被子弹挤了一颗,落在地上。
忽然。
尸体动了。
祥子站在楼梯上,仿佛被下了降头,一动不动能动。
她看着那个被爆了头的自己爬起来,把眼睛捡起来,装回眼眶里面。
伤口在以一种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掉下来的眼珠子很快就重新掌握焦距的控制,她看着遍地了狼藉,嘴巴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似乎想哭,却又哭不出声。
她好像看不见站在门口的祥子,像一只受伤地幼兽,躲进阳光无法触及的阴影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祥子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自己。
明明那个是自己,她却感觉不到一点共情,好像坐在第四面墙之外的观众,冷冷地旁观一场强调间离感的荒诞戏剧。
祥子看着丘比从角落里窜出来,所有的真相一点点地告诉那个逐渐绝望的自己。
祥子看着自己崩溃,将丘比甩开,拔出枪对准灵魂宝石扣下扳机。
砰————!
宝石裂开裂痕的同时,祥子眼前的世界也裂开了裂痕。
荒诞的戏剧像碎掉的镜子一样,掉了一地,露出乌云密布的天空。
天上在下雨,祥子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把伞。
她撑着伞,站在路边,雨滴落在伞盖上,发出某种打击乐一般的声响。
滴答滴答。
玻璃幕墙上挂着RiNG的标识,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招牌下大门走到街上,没有撑伞的她看上去单薄的就像一只被淋湿的纸人,随时都会倒塌。
突然,那个被淋湿的纸人开始旁若无人的表演。
雨水下落的频率变得更快了,祥子眼前的景色开始快进。
半年的流浪,糖果魔女,与初华的重逢,Morfonica的live,被喵梦下套,发神经一样的自言自语,在网吧过夜的孤独夜晚,一切都都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画面逐渐变得混沌模糊,像是布满了雪花点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一直快进到她将雷明顿M11抵住自己下巴的那刻,画面陷入了彻底的混沌,被雪花点和白噪音完全占据。
片刻之后,雪花点逐渐消失,画面又出现了。
祥子蓦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坐在一台显像管电视机前,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电视机里的那个祥子在纯白色的大厅里醒来。
画面回到了一开始,开始了一串轮回。
——“我发誓,我手无寸铁,不,我手无寸铁,我没有枪,像一个久久的回忆......”
画面里的丰川祥子被镜子里的自己勒住脖子,世界破碎,她回到自己家门口,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了自己的过去,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现自己坐在电视机前,用电视机来观看一切的发生,电视机逐渐变得模糊,在雪花点与白噪音下,电视机里的电视机里的丰川祥子被镜子里的自己勒住脖子,世界破碎......
重复,重复,重复,重复。
滋————
眼前的一切就像老式的显像管电视被关闭时的那样,白光闪过,一切归于黑暗。
“memoria~memoria~”
从好久之前就一直在循环的不知名的歌声在黑暗中飘荡,伴随着简单的吉他伴奏。
祥子迷茫地站在原地,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逐渐适应了黑暗的时候,一只手拉住黑暗中的绳索开关,向下一拉。
啪。
钨丝亮起,光芒迅速扩大,先是无序地向四处扩散,再越已倭蹴(七S)VI九意鏾巴 溜被照在外面的灯罩规整了方向,有序地洒向下方。
黑暗骤然退散,画出一道以钨丝灯为圆心的圆。
祥子在强光的刺激下用手背遮住眼睛,等到适应了之后才缓缓放下。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坐在一张简单的餐桌前。
丰川祥子坐在正对面,翘着二郎腿,抱着吉他,哼着不知名的歌,她看见祥子投过来的目光,歌声慢慢淡出。
“这里是哪?”祥子问。
“memoria是西班牙语的‘记忆’。”丰川祥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但是如果拆开来写成me moria的话,就会变成‘我将死去’。”
“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的终点。”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从桌子底下拿出雷明顿M11,对准祥子的眉心,“这里是你的梦,今天是星期一,你要上学,该起床了。”
“这样吗......”祥子了然地点点头。
“醒来的时候,别忘了。”丰川祥子又说,“memoria,me moria。”
“什么?”
祥子还没来得及细问,丰川祥子便扣下扳机。
咔嚓。
砰!
二十号霰弹飞出膛口,将祥子脖子以上的部分轰成一朵绚烂的花朵。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祥子睁开眼睛。
滴滴——
上午六点半的闹钟响了。
涅槃的物语·保持本心 : 第116章 睦的邀请
周二,距离友希那的最后通牒,还剩下五天。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透过羽丘女子学院1年B班靠后的一扇窗户,祥子正挺直着腰板,专心致志地听课,仪态端庄的模样在课室里非常的显眼,就算在上课记笔记,祥子也能感觉到有许多道目光偷偷摸摸地向她这里飘。
祥子装作没看到,默默地低头开始记笔记。
自从祥子转学过来之后,她在班里一直是焦点人物。
无他,正是因为祥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气质在羽丘这样的普通人学校里太显眼了,仅仅是坐在那儿,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与众不同。
第一次亮相时简短又落落大方的几句自我介绍,上课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果断利落又完全正确的回答,从保温杯里倒水时捏着杯耳朵时自然又端庄的姿势,种种的迹象都在告诉班里的同学:新转学来的同学是一名大小姐。
祥子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就被学校里的小女生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祥子(shoko)同学,你是大小姐吗?”
“祥子同学,你是不是会弹钢琴啊。”
“祥子同学,要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吗?”
“祥子同学......”
“祥子同学......”
但很快,这些热情过度的同学都被祥子“推开了”。
“不好意思,你们打扰我学习了。”
祥子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和上课回答问题时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南下一般,把课室的空气都给冻住了。
之后,就没有人敢再来打扰祥子。
于是中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走出课室,或者搬过来椅子围成一桌打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一眼看下来,只有祥子孤身一人。
在学校里认识自己的人越少越好,最好一个都不要有。
祥子收拾好课本,在留在班里的同学偷偷摸摸的目光下,走出课室,打算去食堂随便买点什么填填肚子。
便当什么不可能指望了,这几天她早上一大早起来,上学之前都会先去涅槃的结界看一眼,根本没时间做便当这种费时费力的东西。
食堂的东西也不算差,对付对付也......
——“灯,你说今天乐奈酱会来吗。”
——“不知道......”
祥子停下脚步,往课室里面倒退了一步。
“唉,说好了要每天来的,结果她不来我们都没什么进度,立希情绪都不好了。”爱音双手一摊,叹了口气,“说到立希,立希也是,乐奈不来就不要贸然推进嘛,明明时间还有好几天,她那么急干什么,还好素世拉住她了,不然我们估计都得挂点彩。”
“嗯......”
爱音发现灯又变得心不在焉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稍微往前倾,侧过头看着灯的脸庞。
“灯,好像你最近在学校的时候老是到处看诶。”
昨天也是这样,走着走着突然就回头说看到什么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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