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死后,我继承了她的后宫 第438章

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从答应要给丰川优雨写一首歌的那一刻开始,焦虑和自我怀疑就像两只看不见的手,一直紧紧掐着她的喉咙。

  白天在学校上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旋律,晚上在【RING】补工的时候心里转的是歌词,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会被那些支离破碎的音符惊醒。

  可每一次坐在编曲器前,看到那些被自己挂在墙上的、丰川优雨留下的歌词,椎名立希又总能感到一种几乎能把自己压倒的无力感。

  每一次椎名立希将自己的双手放在编曲器上,她的注意力就会被墙上的那些曲子所吸引,然后感觉自己被丰川优雨留下的影子所笼罩。

  无论她怎样尝试变换思路,都没办法写出满意的旋律,甚至就连开头都极为困难。

  自己编出的音符里,到处都是丰川优雨的影子。

  “而且我要提醒你。”

  丰川祥子没有给椎名立希太多喘息和调整的时间,声音继续响起。

  “一直以这种状态写出来的歌,即便最后水准真的达到了你想要的水平,这首歌的结局恐怕也不会让你满意。”

  椎名立希愣住了。

  她看着丰川祥子,眼神里的防备和茫然暂时被困惑所取代。

  “什么意思?”

  在她的理解里,一首歌只要写得够好,送出去之后对方能够喜欢,那就是足够好的结局。

  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丰川祥子没有急着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椎名立希,看着这个总是被劣等感逼得太紧的女孩。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意味。

  “这样一首有特殊意义的歌,优雨在得到之后,大概会选择好好珍藏,不会轻易让人演奏。”

  这个回答,让椎名立希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有什么不好?”

  她不明白丰川祥子在说什么。

  在椎名立希看来,丰川优雨愿意珍藏自己写的歌,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这至少说明......自己这段时间所经受的茫然和纠结,正在被对方认真地对待。

  然而,丰川祥子却摇了摇头,声音里隐隐带着一种叹息。

  “礼物比起珍藏,自然是好好使用更符合馈赠者的期待。”

  “更何况这还是一首歌......立希难道不希望,这首歌能在更好的场合被演奏?”

  “被你珍视的人亲手演奏,在一个足够盛大的舞台上,让所有人都听到。”

  说到这里,丰川祥子微微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拨了拨耳际的长发,刻意将那一侧的耳垂露了出来。

  一枚银色耳坠安静地悬挂在那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这是优雨送给我的。”

  丰川祥子的声音在提及这件礼物时,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送我的礼物,我一直戴在身上。”

  她并没有说太多关于这枚耳坠的事,但那个“一直”所传达出的分量,比任何解释都要来得直白。

  不是放在抽屉里偶尔拿出来看看,不是锁在首饰盒里当作回忆的载体,而是每一天都佩戴着、使用着、展示着。

  这就是丰川祥子对礼物的理解。

  椎名立希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丰川祥子说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触碰到了她一直刻意回避的那个问题。

  如果自己最后拼尽全力写出了那首歌,满怀期待地交到丰川优雨的手上,而对方的反应是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某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那这首歌,或许就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了。

  一首写给那个人的歌,一首承载了自己全部心意的歌,最终变成了一段写着古怪纹路的纸张,安静地沉睡在某个笔记本的夹层里。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犹豫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椎名立希能感觉到自己原本坚定的立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动摇,而丰川祥子显然也捕捉到了她的松动。

  “立希,你觉得优雨写的歌怎么样?”

  趁热打铁一般,丰川祥子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椎名立希张了张嘴,【很厉害】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在它们真正变成声音之前,椎名立希就已经将其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这个回答不真诚,而是因为太过简陋了。

  丰川优雨写的歌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旋律和歌词不仅仅是【很厉害】三个字就能概括的,可当她想要组织出更加精确的措辞时,却发现脑海中的词汇仿佛集体罢工了一般,无论怎么拼凑都找不到一个足够准确的形容。

  沉默在两人之间短暂地弥漫了几秒,而丰川祥子并没有让这份沉默发酵成尴尬。

  “在我看来,优雨写的歌,非常性感......还有浪漫。”

  少女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琥珀色的双眸里亮起了一种在此之前从未出现过的光采。

  “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写出了自己心声的感觉,整首歌简直就是在说我。”

  “听完之后,会忍不住想要回送一份足够与之相衬的礼物——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椎名立希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不好看了。

  但这一次,那份难看的神色并不是针对丰川祥子的。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她只是......觉得丰川祥子说得对。

  丰川优雨写的歌给她的感觉,确实就是这样的。

  那些旋律像是能够穿透她层层叠叠的防备,直接触碰到她的内心深处。

  让她第二次觉得,原来有人是真的懂自己在想什么。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种感受,甚至连自己都没有认真去梳理过,但现在被丰川祥子用寥寥几句话就这样精准地总结了出来。

  而这种被旁人道破心声的体验,带给椎名立希的并不是被理解的宽慰,反而是更大的压力。

  丰川祥子将那种感觉描述得越是准确,椎名立希就越是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想要回赠的那首歌,需要承载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配得上吗?

  她真的能写出与之相衬的歌吗?

  劣等感像是某种不知从何处蔓延出来的阴影,再一次笼罩了她的心头。

  比起才华横溢的姐姐真希,她永远都只是“椎名真希的妹妹”。

  比起丰川优雨那些直击灵魂的创作,她的能力......

  椎名立希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丰川祥子看到了少女脸上的变化,刚才还有些激动的语调变得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回应的沉默。

  她在等,等椎名立希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

  椎名立希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紫色的双眸微微垂下,视线落在自己和丰川祥子之间的地面上,语气里充斥着动摇。

  “但我还是没办法答应你。”

  抬起头,椎名立希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音乐还是对丰川优雨的了解,似乎都远胜自己的少女,轻咬着银牙摇了摇头。

  “这首歌是我想送给他的。”

  椎名立希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字句间的停顿。

  “不是我和你一起送给他,也不是由你帮忙完成之后、挂着我的名字送出去......是我自己,亲手写出来,亲手送出去的。”

  她的手指攥紧了书包的背带,指节微微泛白。

  “我希望这首歌足够纯粹。”

  这个“纯粹”二字从椎名立希的口中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偏执的认真。

  椎名立希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一点,丰川祥子的提议并不是没有道理,她也不认为丰川祥子真的是来嘲笑自己的。

  至少在刚才那一番话之后,她已经无法继续维持那个假设了......丰川祥子确实在认真地给她建议。

  关于丰川优雨可能会怎么对待这首歌,关于一份礼物应该以什么样的形式被使用,这些话都不是空穴来风。

  可即便如此......

  即便理性告诉她丰川祥子说的全都没错,她仍旧没办法点头答应。

  一旦接受了丰川祥子的帮助,这首歌就不再是纯粹的“椎名立希送给丰川优雨的礼物”了。

  它会变成“椎名立希和丰川祥子共同完成的作品”。

  这首歌会掺杂进丰川祥子的理解和表达,以及那针对的丰川优雨的、或许比自己更深的感情。

  到那时候,丰川优雨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听到的究竟是她的心意,还是丰川祥子的影子?

  椎名立希不愿去想,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

  丰川祥子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双眸中闪过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但唯有一点,被椎名立希解读出来了,哪怕在意识到丰川祥子眼中竟然还蕴含着这种情感的时候,她的第一想法是否认。

  为什么......这家伙,会感觉欣慰?

  “......我明白了。”

  丰川祥子点了点头,将今天没能达成目的的些许遗憾悄悄压在心底,没有继续劝说椎名立希同意让自己协助。

  “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不过我还是希望立希你能注意自己的状态,灯很担心你。”

  椎名立希愣住了,她没想到丰川祥子会这么干脆地放弃。

  “还有......”

  丰川祥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让椎名立希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如果你找不到新的思路的话,就去找真希吧......她那里有一首优雨曾经演奏过的,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内容的歌。”

  ps:本章6k,还2k,剩余5k未还。

  之后还有4k,最迟在六点左右。

?第356章 Sumimi出大事了(5k)

  剧院内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舞台上的演员正在演绎着一部非常经典的戏剧。

  丰川优雨靠在柔软的剧院座椅上,目光落在舞台的方向,但有些空洞和恍惚的眼神并没有真正看进去任何东西。

  台上的演员台词功底相当扎实,肢体语言也颇为到位,换做任何一个对戏剧有所了解的观众,大概都会被这场演出所吸引。

  只可惜,丰川优雨并不是那种观众。

  他对戏剧的兴趣不大,此刻也没有认真观赏这场演出的精力。

  舞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伴随着背景音乐的起伏,男主角正在用饱含深情的语调向自己的恋人倾诉衷肠。

  在背景音乐的烘托下,丰川优雨感觉自己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舞台上传来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飘忽且遥远。

  昨晚的睡眠质量实在算不上好,今早又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件,下午还陪着初音在河边待了那么久。

  此刻坐在这柔软的座椅上,被昏暗的灯光和舒缓的音乐所包围,困意几乎是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他试图通过调整坐姿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这种努力在几分钟后就宣告失败。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开始飘忽。

  在戏剧演到中场之前,丰川优雨的脑袋已经微微偏向一侧,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浅眠。

  与懒散得有些昏昏欲睡的丰川优雨不同,坐在他身旁的初音倒是相当精神。

  金发的少女正襟危坐,绛紫色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正在上演的戏码。

  并非是因为她对戏剧有多么浓厚的兴趣,事实上,来到这座城市之前,初音几乎没有接触过这类高雅艺术。

  她之所以看得如此认真,是因为舞台上正在演绎的这部戏剧,是一部爱情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