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蓝发的少女用从小在丰川家培养出来的端庄语气结束了通话,随着屏幕的暗下,她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也稍微放松了些许。
比起一直坐在办公桌前的丰川优雨,她反而是在体力上更劳累的那个。
光是这一个早上,她就已经在初音的住处与Ave Mujica的办公室间折返了好几个来回。
即便这里距离经纪公司并不远,但这几趟下来也还是会让人感到疲惫。
丰川祥子轻轻揉了揉眉心,随后开始利落地将桌面上那些丰川优雨刚刚处理完的文件收拢、叠齐,准备一会带回Ave Mujica的办公室。
“辛苦了,祥子。”
丰川优雨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由八幡海铃亲自挑选的手表,指针已经悄然越过了十二点的刻度。
“时间刚好,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我记得这附近有几家评价不错的餐厅。”
这原本只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午餐邀约,落在丰川祥子的耳朵里,却让她不由得眉头一挑。
蓝发的少女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动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缓缓抬起,目光越过宽大的办公桌,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我说大少爷,你是不是这几天在外面风流惯了,连我们俩现在的经济状况都忘了”
丰川祥子的声音不大,语气比起尖锐的讥讽更像是无奈的调侃,但在这安静的室内却清晰无比。
隐约间,仿佛能让人嗅到几缕并不明显的酸味。
“还是说......你打算带着我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一起去蹭哪位大小姐的软饭?”
话语间,少女那琥珀色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丰川优雨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休闲服上。
虽说没有在清晨时分像个泼妇一样去质问,但这并不代表丰川祥子真的不在意。
以她那能为Ave Mujica谱曲写剧本的想象力,很轻易就能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幅让她极度不愉快的画面。
哪怕还不至于因为某位大小姐的财大气粗而产生危机感,却也不妨碍丰川祥子对此感到烦恼。
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
听到这番夹枪带棒的调侃,丰川优雨的表情微微一僵,脸上稍微有些尴尬。
跟长崎爽世在车里待了一整晚是事实,在长崎家让她系着浴巾给自己吹头发也是事实。
但如果把这些事说出来,恐怕丰川祥子就不只是调侃那么简单了。
不过丰川优雨也没打算哪壶不开提哪壶,反而是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顺着未婚妻的话将话题接了下去。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现在在这里就可以了。”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丰川优雨径直走向了这间公寓那并不宽敞但却打理得很干净的厨房,拉开初音家的冰箱。
一盒新鲜的鸡蛋,一把用保鲜膜裹好的青菜,还有一些肉类和常见的调味品。
没有任何过分昂贵的食材,甚至就连生活气息都感觉不到多少。
“既然不想出去吃,那我们就在这解决吧。”
丰川优雨熟练地拿出两颗鸡蛋和一把青菜,转过头,隔着半个客厅看向还坐在办公桌前的丰川祥子,语气轻松得仿佛这是在他自己的那个破旧出租屋里。
“虽然食材不多,但是两个人一起吃顿饭还是可以的,不知道祥子大小姐愿不愿意赏脸?”
听着丰川优雨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原本还抱臂坐在桌前,准备等他继续狡辩然后再不痛不痒刺他几句的丰川祥子,明显地愣了一下。
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势都消散了不少。
丰川祥子看着那个站在别人家厨房里,已经开始熟练地挽起袖子准备洗菜的少年,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她当然想过丰川优雨会转移话题,但她完全没想到,这家伙转移话题的方式,居然是直接在别的女人的家里开火做饭。
轻轻叹了口气,丰川祥子的脸上没了刚才的尖锐,反而多了些许无奈以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妥协。
她放下交叠的双臂,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厨房的灶台前,隔着一层大理石台面,看着正在水槽前清洗青菜的丰川优雨。
“我明明记得,今天早上的时候某人还说过把办公地点搬到这里来是在给初音添麻烦,心里觉得很过意不去。”
祥子微微倾身,蓝色的发丝顺着肩膀滑落,语气也变得怪异。
“结果这才过了半天,你就已经开始反客为主,连主人的冰箱都敢随便乱动了......你是真的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对于这种带着几分小脾气的指责,丰川优雨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不管怎么说,将话题扯开就好。
丰川优雨也不认为丰川祥子会想要一直在那个会让人尴尬的话题里打转,很可能只是在出租屋里等了一晚也没等到夜不归宿的自己,所以情绪上有些压制不住罢了。
他也不是没接受过丰川祥子的小情绪,这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
“我想以初音的性格,应该不会介意我借用她家的厨房。”
这倒是实话,以丰川优雨对初音的了解,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和丰川祥子用着她的厨房做了一顿午饭,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大发雷霆。
然而,这番直白且自信的保证,传到丰川祥子的耳朵里却多了一层含义。
滋啦——
锅底的底油已经被烧热,丰川优雨将打散的蛋液倒入其中,瞬间膨胀出金黄色的边缘,浓郁的焦香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丰川祥子站在吧台外,隔着升腾的水雾和油烟,静静地看着这个正在为自己准备午餐的少年。
她知道丰川优雨说得对,以初音的性格,如果知道他们在这里做饭,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可能会自责没有提前准备好更丰盛的食材。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现在的优雨对“用别人的东西”这种事,会变得这么......顺手。
“你啊......”
丰川祥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叹息。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醋意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彻底柔软了下来,却也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酸涩。
“总是能和所有人搞好关系呢。”
按理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如果就连乐队经纪人都和各个成员的关系不佳,那么这个乐队也很难真的长期运营下去。
可是......
轻轻呼出一口气,丰川祥子也迈开脚步,像自己的未婚夫一样来到灶台前。
虽然丰川优雨说了这次午饭是希望自己“赏脸”,但当自己的未婚夫真的挽起休闲服的袖口,站在流理台前开始熟练地清洗青菜和切葱花时,丰川祥子也没有真的心安理得地坐在外面等吃。
“我来帮你吧,火候我来掌控,你专心准备食材就好。”
少女语气平淡地说着,极其自然地接过了优雨手里的锅铲,甚至还能感觉到对方的掌心刚刚在上面留下的温度。
“那就拜托你了,大小姐。”
狭小的厨房空间里,两人肩并着肩。
虽然这间公寓并不属于他们,但此刻,听着抽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以及锅底热油发出的轻响,两人的背影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未婚夫妻的默契。
丰川优雨将切好的蔬菜整齐地码放在备用盘里,刚准备弯腰去下面的橱柜里寻找一会要用的碗筷,身旁却突然传来了少女那清冷,却又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声音。
“昨晚......你去哪了?”
这句问话来得毫无征兆。
就在前一秒,丰川祥子的目光还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边缘已经开始泛起焦黄的煎蛋,但就在看似漫不经心的翻面间隙,这个在今早的出租屋里被她刻意回避的问题,终究还是在这个封闭的厨房里被抛了出来。
丰川优雨翻找碗筷的动作微微一顿,听着锅里滋啦作响的声音,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丰川祥子的性格,是不可能真的对他彻夜未归,还穿着一套新衣服回来这件事无动于衷的,否则今早说话也不会带着那股浓浓的醋味了。
“今天早上在出租屋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丰川优雨没有转头,只是将找到的碗筷放进水槽里开始清洗。
鉴于今早对方那带着醋意的话语,丰川优雨很确信丰川祥子绝对知道自己昨晚和谁在一起。
对于这种对方已经心知肚明,并且由自己亲自说明多少会有些百口难辩的问题,丰川优雨并不想直接回答。
“我知道是谁。”
丰川祥子握着锅铲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琥珀色的眼眸在翻滚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没有看丰川优雨,只是死死盯着锅里那已经熟透的煎蛋,声音里透着涩意。
“但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抑着胸腔里某种正在剧烈翻涌的酸楚,语气虽然努力维持着冷静,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优雨,我问这个,并不是想以未婚妻的身份,去歇斯底里地责备你的夜不归宿。”
祥子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她缓缓转过头,那一瞬间,丰川优雨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在外面,陪着她一整晚?”
“在这之前......”
少女的眼睫微微下垂,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
“在这之前,跟你在一个房间里过夜的......只有我和睦,但现在又多了别人。”
这才是真正让丰川祥子感到恐慌的根源,她不在乎丰川优雨跟别的女人逢场作戏,但她在乎那份“特殊”。
同居和过夜,在此之前是只属于她和若叶睦的特权。
可是现在,这份特殊被另一个女孩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分走了一份。
一想到昨晚,优雨可能也是用之前与自己约定时同样温柔的态度去安抚着其他人,丰川祥子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种不安,甚至不是来自于某个分走了“特殊”的偷腥猫本身。
就像她以前判断的那样,那只偷腥猫是个麻烦的人,但那份麻烦很大程度上只是针对自己的,自己的未婚夫很可能只是她实现目的的踏板,就像过去一年的若叶睦一样。
比起这个,丰川优雨愿意将这份“特殊”给予除了自己和若叶睦以外的其他人这件事,更容易让她不安。
听着未婚妻话语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与酸涩,丰川优雨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转过身,看着丰川祥子那张故作坚强的侧脸。
随后,丰川优雨默默地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丰川祥子的身后。
没有去管两人面前那还在煎着鸡蛋的油锅,少年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将自己的未婚妻整个人环抱进了怀里。
“优雨......?”
后背突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胸膛,丰川祥子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锅铲在锅底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但很快,她就停止了挣扎,只是默默将灶台的火拧到最小,随后便任由那个少年将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颈窝处。
“对不起,祥子,让你担心了。”
丰川优雨的声音就响在她的耳畔,不像之前靠借用厨房来转移话题时的轻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坦诚。
“而且,我昨晚并没有和soyo在一个房间里过夜。”
丰川优雨收紧了环在少女腰间的手臂,将自己的未婚妻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话语中的真实性。
不知不觉间,他甚至将那个丰川祥子在此之前一直没有点破的名字,不打自招地说了出来。
“昨晚,我原本只是打算去帮长崎女士一个忙,我自己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些意外状况。”
丰川优雨的脑海中闪过昨晚车厢里,长崎爽世那副借酒撒泼、哭着控诉“为什么不要我”的崩溃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我跟soyo在车里待了一晚,她枕在我膝盖上把腿都压麻了,昨晚发生的就只有这些,并没有你担心的那种事。”
事实上,如果不是在那之前,跟着纯田真奈在健身房锻炼了一下午,导致自己确实有些疲劳,丰川优雨也不觉得自己会在长崎爽世趴在自己大腿上哭睡过去后不久,自己也跟着靠在驾驶座上失去意识。
听着丰川优雨讲述那些外祖父给的信里不会提及的细节,丰川祥子脸上的酸涩一点点变成......嫌弃。
并非针对身后的丰川优雨,而是针对那个不在此处的少女。
“就因为别人哭两句,你就心软地给人家当了一晚上的枕头,你就不怕她真的黏上你?”
“而且......长崎女士......”
听到丰川优雨提起了这个名字,丰川祥子翻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刚刚的酸涩与醋意,很快就变成了一种新的担忧。
并非担忧原本只属于自己与若叶睦的特殊性被其他人分走这种有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是对丰川优雨状况的切实担忧。
“优雨,你最近......是不是在跟长崎女士,还有我的父亲,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丰川优雨原本轻轻拥着未婚妻的双臂下意识收紧。
他确实没有想到,丰川祥子会突然提起这种事。
毕竟,他和丰川清告、长崎女士正在做的事情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的,甚至连八幡海铃这个“信使”也只是负责跑腿,并不清楚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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