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以至于就连千早爱音都能以“客人”的身份被丰川祥子带入公司内，而他却没办法进去。
看着自己乐队的少女们再加上自己的好友在丰川祥子的带领下一个个越过玻璃门，丰川优雨的表情多少感觉有些微妙。
明明是这支乐队的最高负责人，现在却搞得像个送孩子上补习班被拒之门外的老父亲。
“那爱音就交给你们了，我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消磨一下时间，等排练结束了我会过来接你们。”
朝着门内的少女们挥了挥手，丰川优雨也没有去尝试那扇大概率会对自己发出警报的门禁，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市区。
少年的背影在Ave Mujica的少女们眼中，多少带着点落寞。
八幡海铃更是下意识攥紧了指尖，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门内，千早爱音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玻璃门，以及门外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的那种踏实感也随着少年的离开而消散了不少。
不过，丰川祥子没有给大家太多感慨或者紧张的时间。
担任Ave Mujica的队长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很清楚如何用工作的氛围去冲淡一些尚未酝酿起来的小情绪。
带着第一次进入这家经纪公司，眼神间还有些好奇的千早爱音径直前往Ave Mujica的排练室，丰川祥子走到自己排练用键盘前坐下。
少女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黑白琴键上，作为队长的气场在这一瞬间展露无遗。
“爱音，开始吧，先简单合奏一遍《Ave Mujica》，大家先熟悉和磨合一下。”
并未选择自己最想演奏的，那首由丰川优雨写给Ave Mujica的新歌，丰川祥子选择以《Ave Mujica》作为第一次磨合的曲目。
这是Ave Mujica在首演时演奏的曲子，也是这个乐队传播度最广的曲子，可以说是Ave Mujica的根基，同时也是接下来演唱会的开幕曲。
“嗯，我准备好了。”
顺着初音的指引，千早爱音站在往日那个属于若叶睦的位置上，有些紧张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首《Ave Mujica》是她练得最多的一首歌，同时也是不久前在初音的公寓里被丰川优雨特训后，着重训练的曲目之一。
当时丰川优雨告诉她，虽然没有实现商量过，但他能肯定丰川祥子一定会用这首曲子作为最初的磨合。
还真是......让优雨那家伙说对了，这算是未婚夫妻之间心有灵犀吗？
压下混合着些许紧张的复杂心情，千早爱音拨动手中的琴弦，《Ave Mujica》的前奏随之响起。
粉发的少女闭上眼睛，努力将脑海中那些杂乱的思绪排空，只留下丰川优雨的声音，以及他那双手引导自己时的触感。
【这里不要用常规指法，用无名指......】
【不用去管这些技巧和你学过的基础知识搭不搭调，跟着感觉走......】
手指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在琴弦上舞动。
起初还有些生涩，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随着旋律的推进，那些不久前才被迅速学会的技巧开始变得越来越流畅。
弦音从千早爱音的指尖流淌而出，虽然不敢说完美无缺，但却有着一种......莫名的流畅感。
就像是有人为她铺好了一条路，她只需要闭着眼睛在上面奔跑就好。
一曲终了，排练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种安静并不是因为冷场，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
“......非常抱歉。”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抱着贝斯站在一旁的八幡海铃。
这位不久前才对千早爱音抱有质疑的贝斯手此刻虽然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但却十分郑重地朝着粉发的少女微微欠身。
“我收回之前的评价，千早同学，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
“虽然在技巧上确实还有不少生涩的地方，但在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和演绎上......你有着独特的风格。”
声音十分坦然，没有丝毫因为之前的质疑而死要面子。
有些事情在八幡海铃眼中，有着十分简单的逻辑——有能之人是值得被尊重的，这种人通常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傲气，或许会有些难以相处，但不会随随便便就逃走背叛。
无论是最开始答应丰川祥子一起组建Ave Mujica，还是在相识之初对丰川优雨的好感与尊敬，都是处于这种逻辑。
至于之后，渐渐对那位经纪人产生别的感觉，就又是另外的原因了。
简单的歉礼结束之后，八幡海铃站直了身子，那双翡翠色的眸子有些复杂地看着千早爱音。
作为曾经给三十多个乐队当支援贝斯手却从未翻过车的传奇雇佣兵，八幡海铃见过各种各样的演奏技巧。
她当然听得出来这种“独特的风格”并不属于千早爱音......至少现在还不完全属于。
千早爱音对这种技巧的运用还很生涩，似乎还处于学习阶段，但却学的非常快，甚至在刚刚的磨合过程中都在进步。
前奏与尾音，甚至不像是同一个人演奏的。
这种进步速度，让八幡海铃在心中默默将千早爱音认定为了一个曾让自己看走眼的天才。
向有能之人认认真真地道歉，在她看来完全没什么好丢脸的。
如果不是现在还处于排练时间，她甚至有点想去请教千早爱音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在这一点上，八幡海铃多虑了。
有人替她先开了口。
“确实呢，这次演奏的感觉和之前小睦还有我教爱音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初音也放下了手中的吉他，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感慨。
她走到千早爱音身边，仔细打量着少女那种虽然有些怪异但又莫名有效的按弦手势，甚至下意识想要模仿。
虽然成为偶像并不是她真正的愿望，学习音乐甚至也只是工作需要，但这并不妨碍，初音在这方面是真正的天才。
从零开始边学边做也能成为现如今最红的偶像之一，吉他水平也足以和职业选手相媲美。
而天才，总是有些共同之处的，比如......自知之明。
仅仅只是简单模仿了一下，初音就认定这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指法自己学不来。
这简直是为千早爱音量身定制的的技巧，对她而言却多少有点违背长久以来的演奏习惯。
不过，这并不妨碍初音的好奇。
“这种指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爱音用过，没想到你对于吉他还有这么独到的理解。”
作为曾经指导过千早爱音的人，初音很清楚这个粉发少女之前的水平和习惯。
现在的千早爱音，虽然基础依然薄弱，但在演奏这几首特定曲子的时候，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来，我这个【老师】以后在爱音酱面前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初音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和放松。
太好了呢，只要爱音的每首歌能保持这种水平，接下来的演唱会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毕竟这可是小祥和优雨先生一同保举的人，如果出现意外的话，以后乐队内的气氛说不定会变得有些奇怪。
“没......没那么夸张啦，其实这些都是优雨教我的。”
被两个人这么夸着，千早爱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职业选手、商业乐队......这种在一天之前对她来说都还有些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现在竟然在争相夸赞自己。
甚至直到半天之前，自己都还在为如何才能将乐曲演奏好而苦恼。
即便之前在初音的公寓里，千早爱音能够感觉到自己从丰川优雨那里学到了这些技巧之后，在演奏上产生了一些变化。
但在得到肯定之前，那种变化终归是缺少实感。
而现在，状况的急剧变化，甚至让千早爱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自己好像已经真的很厉害了，那是不是......以后rikki就不会总说自己跑调了？
大脑被突如其来的道歉和夸赞弄得有些混乱，但千早爱音口头上还是本能地表示着谦虚与推脱。
向来自觉有些爱慕虚荣的她，在这种时候反而没办法得意起来。
“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弹，都是优雨他在特训的时候，手把手......呃，我是说，非常严厉地纠正我的。”
她有些心虚地略过了那些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有些过于亲密的细节，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丰川优雨身上。
“他真的很厉害，好像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的手一样......”
手把手、单独相处、特训......
这几个关键词在八幡海铃的脑海里转了几圈，最后汇聚成一种纯粹的、难以掩饰的情绪......
羡慕。
甚至于，还有那么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她并不在意丰川优雨的音乐造诣有多高，在她看来，优雨先生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在意的是......那个过程。
手把手的教导，近在咫尺的呼吸，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
如果那个接受特训的人是自己......
如果优雨先生也能用那种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用那双温暖的手引导自己的手指......
八幡海铃抿了抿嘴唇，翡翠色的眸子里仿佛倒映着少年的身影，甚至连千早爱音接下来的话语都没听清。
“不过，这种风格，和睦子其实不怎么相像吧。”
之前还对着千早爱音恶作剧过一会的祐天寺若麦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只不过她并未像八幡海铃与初音那样进行称赞，现在比谁都更关心舞台效果的她，直接指出了一个难以忽视的问题。
千早爱音的技巧确实很好，但很明显与若叶睦之前的风格不符。
“这不是什么问题，Ave Mujica目前进行过两次大型演唱会，每一次睦的演奏风格都不一样。”
对此，丰川祥子适时开口，打消了千早爱音脸上那刚刚升起的紧张之色。
“在Ave Mujica首演的时候，睦的风格还算平稳，而在上一次，则是呈现出了那种在清醒和疯狂中不断切换的效果，粉丝对于睦风格多变这种事其实有所准备，只是顶替一次的话不会有问题，等睦回来之后再慢慢将风格固定就好了。”
轻描淡写地帮千早爱音打消了疑虑，丰川祥子坐在琴凳上，并没有加入这场夸赞之中。
在看向那位被自己未婚夫特训过的粉发少女时，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不在意祐天寺若麦的疑虑，也不想嫉妒千早爱音这突飞猛进的技术进步，只是有些介意丰川优雨那所谓的“特训”。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那场让丰川优雨淋出病来的演唱会之前，自己的好友椎名真希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优雨的音乐天赋可是很厉害的，只可惜......放弃得太早了。】
放弃得太早了......
丰川祥子当然清楚，作为丰川家的大少爷，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放弃......或者说逼他放弃。
压迫着他做出取舍和牺牲的，只有可能是她——丰川祥子。
因为丰川优雨是家里早就给她准备好的未婚夫，自己早早就已经开始掠夺本属于他的东西......哪怕那个时候，自己甚至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而现在，哪怕他回到了这座城市，成为了Ave Mujica的经纪人，他也始终没有真正地拿起过乐器，站在舞台上。
他把自己所有的才华，都倾注在了这一首首如果不是有需求他甚至可能不会主动去创作的曲子里。
甚至现在，还要借由千早爱音的手，来展现他对音乐的理解。
更退一步说，究竟是怎样的才华，才能在短时间内给千早爱音特训出一种能让她技术突飞猛进的指法？
这算什么？借尸还魂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寄托？
丰川祥子看着正在被初音和八幡海铃围在中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千早爱音，心里那种因为看到未婚夫才华被认可而产生的骄傲，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混杂在一起。
“既然都没问题了，那就继续吧。”
她收回发散的思绪，重新将手放在了琴键上，声音清冷而果断。
“时间不多，我们要在演唱会之前，把所有的曲目都磨合到这种程度。”
“是！”
这一次，排练室里的回应声整齐了许多，也少了些许在千早爱音展示实力之前，始终存在的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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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皎洁的月光渐渐上移，东京的霓虹灯也逐渐开始让人感到晃眼和厌烦的时候，Ave Mujica的排练总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小时的磨合，但对于千早爱音来说，这比她在MyGO!!!!!排练一周还要累。
那种无时无刻不需要集中精力去配合这些职业级别乐手的压力，让她感觉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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