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既不美好,也一点都不浪漫,只有纯粹的、令人恐惧的痛苦。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眼前晃动,变成了复数的光斑。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长崎爽世的思绪却变得异常清晰。
口腔里还残留着红茶的味道,混合着血的腥甜。
“好......难喝。”
长崎爽世紧锁着眉头,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茶水的味道,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几个音节。
不仅仅是因为加了料,而是这杯茶本身......就很难喝。
又苦又涩,火候完全不对,茶叶也放多了。
这一刻,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钻进了她那即将停摆的大脑。
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丰川优雨,一直都对自己的食物充满抗拒,茶水这种东西更是不必多提。
你是对的,丰川优雨。
我泡的茶,真的很难喝......
..........................................................................
横滨,长崎爽世的高级公寓里。
丰川优雨默默地收拾着餐桌,动作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
他将长崎爽世一口未动的那碗饭倒进了厨余垃圾桶,然后将碗筷放进水槽,开始清洗。
流水冲刷着瓷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在妻子出门后的丈夫,默默地收拾着家里的一切。
这里是长崎爽世在横滨的住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在这座城市出差时,暂时用来睡觉的地方。
这间位于顶层的高级公寓,装修风格正如长崎爽世本人展现给外界的形象,优雅又端庄,却又带着疏离。
比起“住处”这种虽然不如“家”这样温馨,但多少还算有点生活气息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间被精心装修过、却独缺了人气的高级样板房。
只不过,丰川优雨的思绪并不像屋内的气氛这样沉默。
倒不如说,从被长崎爽世带上车开始,他其实就没有那么消沉。
他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甚至可以说,他这短暂又漫长的人生,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铺成的。
火灾、车祸、坠楼、毒药......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死法,也学会了如何在死亡的阴影下计算得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的死亡,都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至少在他看来,是有迹可循、可以通过操作来规避的“风险”。
而高松灯的死......让他没办法将过错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哪怕将责任分摊,他也就是凶手之一。
这种负罪感,其实远远没有肉体的受伤来得痛苦,胸口处沉闷的感觉,也远远不及一场服用毒药后的腹部绞痛。
只是,那种感觉,稍微有些悠长,让人难以接受。
长痛不如短痛,或许就是如此。
不过丰川优雨清楚,这其实不是结束,他还有重来的机会。
丰川优雨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失去了绷带的保护,手上的烧伤在冷水的刺激下隐隐作痛,但他却觉得这种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承认,自己不想死。
即便已经死了很多次,他也依旧没有习惯死亡的感觉,更不想亲自面对等待死亡来临的痛苦,否则也不会拜托若叶家主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追求的一直都很简单直接——安稳、喜乐、富裕的生活。
他不觉得报复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会比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更重要。
所以他总是选择忍耐,将那些烦心事都压在心底,尽可能和善地对待每一个人。
丰川优雨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死,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血,更不想让自己的良心不安,因为那样会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心感”。
可是现在,这份安心感已经岌岌可危了。
高松灯的死,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的平衡。
这才是,他之前那么消沉的原因。
恐怕会让长崎爽世和椎名立希有些失望,但对于高松灯的死,丰川优雨其实没有那么地......悲痛欲绝。
愧疚几乎塞满了胸腔,但脑海中更多的则是想着怎么去消除这种愧疚和不安。
这可不是,掰倒一两个分家就能解决的事,所以才会让他感到难办。
丰川优雨低声呢喃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若叶家主交给他的,记载着关键情报的内存卡。
这是他回到十年后改变境遇的筹码,但可惜的是,即便他翻阅了所有的文件,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与丰川祥子的死亡有关的线索。
“......总会有办法的。”
口中轻喃着,丰川优雨将这个已经被自己全部查阅过一遍的内存卡掰碎,尽可能地将其变成细小的碎块后,顺着水槽里的水一同冲进了下水道里。
里面的东西,他已经记住了,也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可唯独,在对待MyGO!!!!!,对待高松灯的问题上,还是让他有些踌躇。
想要避免这一次的悲剧重蹈覆辙,要么让高松灯跟上其他人的脚步,让她学会接受现实学会长大,要么......就让其他人停下来等她。
如果现实太残酷,那就让其他人陪她一起留在那个温暖的梦里,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幻的童话。
至于他自己......
丰川优雨苦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他大概,没有资格成为高松灯的朋友了吧。
哪怕不提这一次的意外,他在十年前也是个食言而肥的人。
“我这种人......确实不值得深交啊。”
丰川优雨突然变得悲观,毕竟每一次当他解决了原有的问题之后,就会出现新的意外。
如果回去了,真的能改变这一切吗?
丰川优雨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种自我怀疑和自怨自艾是没有尽头的,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再这么想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加畏手畏脚之外,毫无意义。
总归......是要先进行尝试的。
至于代价......
丰川优雨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了阳台外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里是横滨的高级公寓顶层,视野极佳,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但丰川优雨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东西,他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
这个高度,能不能摔死自己?
虽然按照物理学常识,从这个楼层跳下去,足以把他的身体拍成一张肉饼,生还率无限接近于零......这是早就有过经验的事。
丰川优雨拉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
夜风瞬间变得猛烈起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双手扶着栏杆,丰川优雨感受着自己心中的犹豫,嘴角不由得露出些许自嘲。
明明都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差点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剧痛都体验过了,现在居然还会害怕这短短几秒钟的坠落。
但他确实,畏惧着这种曾经体验过一次,也没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来给自己进行脱敏训练的死法。
不过都事到如今了,自然也没有继续畏缩下去的理由,之前也说了......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感觉稍微有些对不起若叶家主,毕竟之前已经约好了,现在自己这么做,算是让她做了一半的无用功吧。
还有初音,之前她被迫和自己分开的时候那么不情愿,感觉稍微有些对不起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脑海中思绪有些纷乱,丰川优雨正打算第二次将身体探出栏杆外。
“叮咚——叮咚——”
丰川优雨的动作顿住,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长崎爽世回来了。
一个有些恶劣,甚至算得上刻意报复的想法,悄然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既然她都说自己早就该死了,那么自己何不......顺水推舟。
他承认这种想法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恩将仇报——不管怎么说,长崎爽世都算是暂时收留了自己。
但是......反正自己也要死了,这点任性总归是能被允许的吧,他也想看看长崎爽世慌乱的表情。
然而,在打开门的瞬间,丰川优雨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冰冷的感觉抵在自己的额前,站在门外的不是长崎爽世,而是一袭灰色风衣的千早爱音。
而抵在他脑门上的,则是那个让他有些熟悉的,黑洞洞的、冰冷的枪口。
“......爱音?”
在此之前,丰川优雨设想过很多可能,甚至想过来的人不是长崎爽世。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被千早爱音用枪指着脑袋。
一股轻微的推力顺着冰冷的枪口传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却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千早爱音没有说话,那双曾经总是能让人感到温暖的灰色双眸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近,押着丰川优雨一点点后退。
“退后。”
千早爱音开口,看起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丰川优雨顺从地后退,他不知道千早爱音玩的哪一出,这种恶作剧之前已经有过一回了。
但如果这是千早爱音释放压力的方式,他其实不介意陪对方胡闹一会。
可惜回来的不是长崎爽世......
默默腹诽着,丰川优雨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阳台旁。
“爱音,你怎么会来这?”
比起被枪指着的威胁与不安,他其实更在意千早爱音的精神状态。
眼见丰川优雨那种不解的表情,千早爱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收回了枪。
“所以我就说我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什么意思?”
丰川优雨愣了愣。
“soyo刚才来找我,说你不想活了,正在等死,我来确认这件事。”
揉了揉那一直举着枪有些酸痛的胳膊,她似乎丝毫没有替长崎爽世保守秘密的想法,将刚刚自己屋内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soyo来让我来杀了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千早爱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复述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但内容却让丰川优雨眉头一挑。
“她说,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被我杀死的话,至少你临走的时候会没有那么痛苦。”
听着千早爱音的坦白,丰川优雨愣了愣。
果然是长崎爽世啊,即便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玩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
呵,那个麻烦的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想着自己。
对于千早爱音说的事情他并未产生过怀疑,倘若是那个麻烦的女人的话确实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他大概能猜到长崎爽世对自己的厌恶,那个女人会想要杀了他并不奇怪。
只是丰川优雨隐隐能够察觉到,长崎爽世固然是那种会做多余事情的麻烦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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