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死后,我继承了她的后宫 第376章

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既不美好,也一点都不浪漫,只有纯粹的、令人恐惧的痛苦。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天花板上的吊灯在眼前晃动,变成了复数的光斑。

  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长崎爽世的思绪却变得异常清晰。

  口腔里还残留着红茶的味道,混合着血的腥甜。

  “好......难喝。”

  长崎爽世紧锁着眉头,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茶水的味道,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几个音节。

  不仅仅是因为加了料,而是这杯茶本身......就很难喝。

  又苦又涩,火候完全不对,茶叶也放多了。

  这一刻,一个荒诞的念头突然钻进了她那即将停摆的大脑。

  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丰川优雨,一直都对自己的食物充满抗拒,茶水这种东西更是不必多提。

  你是对的,丰川优雨。

  我泡的茶,真的很难喝......

  ..........................................................................

  横滨,长崎爽世的高级公寓里。

  丰川优雨默默地收拾着餐桌,动作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僵硬。

  他将长崎爽世一口未动的那碗饭倒进了厨余垃圾桶,然后将碗筷放进水槽,开始清洗。

  流水冲刷着瓷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在妻子出门后的丈夫,默默地收拾着家里的一切。

  这里是长崎爽世在横滨的住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在这座城市出差时,暂时用来睡觉的地方。

  这间位于顶层的高级公寓,装修风格正如长崎爽世本人展现给外界的形象,优雅又端庄,却又带着疏离。

  比起“住处”这种虽然不如“家”这样温馨,但多少还算有点生活气息的地方,这里更像是一间被精心装修过、却独缺了人气的高级样板房。

  只不过,丰川优雨的思绪并不像屋内的气氛这样沉默。

  倒不如说,从被长崎爽世带上车开始,他其实就没有那么消沉。

  他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死亡,甚至可以说,他这短暂又漫长的人生,就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铺成的。

  火灾、车祸、坠楼、毒药......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死法,也学会了如何在死亡的阴影下计算得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的死亡,都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至少在他看来,是有迹可循、可以通过操作来规避的“风险”。

  而高松灯的死......让他没办法将过错全都推到别人身上。

  哪怕将责任分摊,他也就是凶手之一。

  这种负罪感,其实远远没有肉体的受伤来得痛苦,胸口处沉闷的感觉,也远远不及一场服用毒药后的腹部绞痛。

  只是,那种感觉,稍微有些悠长,让人难以接受。

  长痛不如短痛,或许就是如此。

  不过丰川优雨清楚,这其实不是结束,他还有重来的机会。

  丰川优雨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失去了绷带的保护,手上的烧伤在冷水的刺激下隐隐作痛,但他却觉得这种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承认,自己不想死。

  即便已经死了很多次,他也依旧没有习惯死亡的感觉,更不想亲自面对等待死亡来临的痛苦,否则也不会拜托若叶家主给自己一个“痛快”。

  他追求的一直都很简单直接——安稳、喜乐、富裕的生活。

  他不觉得报复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会比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更重要。

  所以他总是选择忍耐,将那些烦心事都压在心底,尽可能和善地对待每一个人。

  丰川优雨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死,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血,更不想让自己的良心不安,因为那样会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心感”。

  可是现在,这份安心感已经岌岌可危了。

  高松灯的死,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打破了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的平衡。

  这才是,他之前那么消沉的原因。

  恐怕会让长崎爽世和椎名立希有些失望,但对于高松灯的死,丰川优雨其实没有那么地......悲痛欲绝。

  愧疚几乎塞满了胸腔,但脑海中更多的则是想着怎么去消除这种愧疚和不安。

  这可不是,掰倒一两个分家就能解决的事,所以才会让他感到难办。

  丰川优雨低声呢喃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若叶家主交给他的,记载着关键情报的内存卡。

  这是他回到十年后改变境遇的筹码,但可惜的是,即便他翻阅了所有的文件,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与丰川祥子的死亡有关的线索。

  “......总会有办法的。”

  口中轻喃着,丰川优雨将这个已经被自己全部查阅过一遍的内存卡掰碎,尽可能地将其变成细小的碎块后,顺着水槽里的水一同冲进了下水道里。

  里面的东西,他已经记住了,也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

  可唯独,在对待MyGO!!!!!,对待高松灯的问题上,还是让他有些踌躇。

  想要避免这一次的悲剧重蹈覆辙,要么让高松灯跟上其他人的脚步,让她学会接受现实学会长大,要么......就让其他人停下来等她。

  如果现实太残酷,那就让其他人陪她一起留在那个温暖的梦里,哪怕那只是一个虚幻的童话。

  至于他自己......

  丰川优雨苦笑了一声,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

  他大概,没有资格成为高松灯的朋友了吧。

  哪怕不提这一次的意外,他在十年前也是个食言而肥的人。

  “我这种人......确实不值得深交啊。”

  丰川优雨突然变得悲观,毕竟每一次当他解决了原有的问题之后,就会出现新的意外。

  如果回去了,真的能改变这一切吗?

  丰川优雨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种自我怀疑和自怨自艾是没有尽头的,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再这么想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加畏手畏脚之外,毫无意义。

  总归......是要先进行尝试的。

  至于代价......

  丰川优雨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了阳台外那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里是横滨的高级公寓顶层,视野极佳,能够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但丰川优雨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些东西,他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

  这个高度,能不能摔死自己?

  虽然按照物理学常识,从这个楼层跳下去,足以把他的身体拍成一张肉饼,生还率无限接近于零......这是早就有过经验的事。

  丰川优雨拉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

  夜风瞬间变得猛烈起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双手扶着栏杆,丰川优雨感受着自己心中的犹豫,嘴角不由得露出些许自嘲。

  明明都已经死过好几次了,差点被大火活活烧死的剧痛都体验过了,现在居然还会害怕这短短几秒钟的坠落。

  但他确实,畏惧着这种曾经体验过一次,也没有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来给自己进行脱敏训练的死法。

  不过都事到如今了,自然也没有继续畏缩下去的理由,之前也说了......长痛不如短痛。

  只是感觉稍微有些对不起若叶家主,毕竟之前已经约好了,现在自己这么做,算是让她做了一半的无用功吧。

  还有初音,之前她被迫和自己分开的时候那么不情愿,感觉稍微有些对不起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脑海中思绪有些纷乱,丰川优雨正打算第二次将身体探出栏杆外。

  “叮咚——叮咚——”

  丰川优雨的动作顿住,脑海中的第一想法,是长崎爽世回来了。

  一个有些恶劣,甚至算得上刻意报复的想法,悄然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既然她都说自己早就该死了,那么自己何不......顺水推舟。

  他承认这种想法算不上好,甚至有些恩将仇报——不管怎么说,长崎爽世都算是暂时收留了自己。

  但是......反正自己也要死了,这点任性总归是能被允许的吧,他也想看看长崎爽世慌乱的表情。

  然而,在打开门的瞬间,丰川优雨脸上的表情便僵住了。

  冰冷的感觉抵在自己的额前,站在门外的不是长崎爽世,而是一袭灰色风衣的千早爱音。

  而抵在他脑门上的,则是那个让他有些熟悉的,黑洞洞的、冰冷的枪口。

  “......爱音?”

  在此之前,丰川优雨设想过很多可能,甚至想过来的人不是长崎爽世。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被千早爱音用枪指着脑袋。

  一股轻微的推力顺着冰冷的枪口传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却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千早爱音没有说话,那双曾经总是能让人感到温暖的灰色双眸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逼近,押着丰川优雨一点点后退。

  “退后。”

  千早爱音开口,看起来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丰川优雨顺从地后退,他不知道千早爱音玩的哪一出,这种恶作剧之前已经有过一回了。

  但如果这是千早爱音释放压力的方式,他其实不介意陪对方胡闹一会。

  可惜回来的不是长崎爽世......

  默默腹诽着,丰川优雨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阳台旁。

  “爱音,你怎么会来这?”

  比起被枪指着的威胁与不安,他其实更在意千早爱音的精神状态。

  眼见丰川优雨那种不解的表情,千早爱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收回了枪。

  “所以我就说我不擅长做这种事情。”

  “什么意思?”

  丰川优雨愣了愣。

  “soyo刚才来找我,说你不想活了,正在等死,我来确认这件事。”

  揉了揉那一直举着枪有些酸痛的胳膊,她似乎丝毫没有替长崎爽世保守秘密的想法,将刚刚自己屋内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soyo来让我来杀了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

  千早爱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复述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但内容却让丰川优雨眉头一挑。

  “她说,如果是我的话......如果是被我杀死的话,至少你临走的时候会没有那么痛苦。”

  听着千早爱音的坦白,丰川优雨愣了愣。

  果然是长崎爽世啊,即便到了这种地步,还在玩这种“借刀杀人”的把戏。

  呵,那个麻烦的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想着自己。

  对于千早爱音说的事情他并未产生过怀疑,倘若是那个麻烦的女人的话确实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他大概能猜到长崎爽世对自己的厌恶,那个女人会想要杀了他并不奇怪。

  只是丰川优雨隐隐能够察觉到,长崎爽世固然是那种会做多余事情的麻烦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