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怎么这样，这可是我今天早起花了很多时间准备的……不过没有像昨晚那样吃两口就吐出来，有进步哦。”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丰川优雨没辙了，如果现在是工作时间，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对方让开，不要打扰自己工作，但现在他算是在午休。
而且长崎爽世的行为虽说在他眼里，绝大部分都属于多此一举甚至是没事找事，但仅仅从行为上来说，她确实是给若叶睦带来了这几天算是第一顿还算正常的午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种事，在很多时候都无法免俗。
“你真的……不考虑在委托结束之后，跟MyGO!!!!!续约吗？”
犹犹豫豫，长崎爽世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并不是她今天中午带着午餐来到这家LiveHouse的初衷，甚至不是将丰川优雨堵在这件排练室里的初衷。
只是意识到再这样僵持下去，自己的行为性质很快就会从打闹变成无理取闹，才搜肠刮肚找出来的理由。
而且，她也确实有些在意这件事。
哪怕丰川优雨之前表示过，即便不与MyGO!!!!!续约，他也至少会在【RING】干满半个月的工期，这是之前真次凛凛子预约给他的工资标准。
想到这里，长崎爽世就不由得有些懊恼，早知道会这样，就提前拜托凛凛子小姐多给丰川优雨预约些工资了。
不过，即便有这样的保证，长崎爽世还是不敢放心。
或者说，昨天之前，她还是愿意信任丰川优雨的说辞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失职食言过一次了，长崎爽世可不想去赌她会不会食言第二次。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不仅仅是MyGO!!!!!会失去一个无论是能力还是责任心都无可指摘的顾问，自己也没多少理由，继续像之前那样，随意进出丰川优雨的家门。
脱离了MyGO!!!!!之后，丰川优雨就算与千早爱音的关系很好，也没办法继续那样关注她了吧。
既不方便，也不会有那样的时间，甚至会为了避嫌，干脆放弃这件事。
那样的话，自己的缓兵之计不就完全没用了吗？
是的，在有关开导千早爱音这件事上，长崎爽世其实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拖延。
理由总是不缺的：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不能太突兀让爱音起疑、太直白就上去询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爱音虽然开朗，但并不是什么会随便吐露心事的人……
但归根结底，长崎爽世知道自己的犹豫和拖延究竟是因为什么，只是自己一直选择刻意视而不见罢了。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们的，日常指导训练并不是我的长项，我只是清楚怎样的舞台效果才算合格而已。”
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弱项，丰川优雨的拒绝声没有丝毫犹豫，他本身就没打算一直留在MyGO!!!!!。
无论是规划上，还是能力上，甚至是人情上都是如此。
“但我不可能一直请Sumimi来给你们当助教，她们只是愿意给我面子卖我个人情而已。”
谁想让Sumimi一直来啊，不如说在，live结束之后，她们不来才好呢……
听着丰川优雨的言语，长崎爽世不由得暗暗腹诽。
她倒是不讨厌Sumimi的两位助教，虽说纯田真奈在最开始的时候，隐隐有自己针锋相对的意思，但在明确了两人之间的界线之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行为。
充其量，也就是喜欢和自己的搭档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聚在丰川优雨身边。
但是，长崎爽世能察觉到，有那两位人气偶像在场的时候，除去最开始认识时的兴奋之外，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拘谨。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就好了，可能你还没发现，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大家都很依赖你。”
看着面前的丰川优雨，长崎爽世又一次开口挽留。
至于这份挽留有几分是为了乐队，有几分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就连她自己都不愿去剖析。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MyGO!!!!!的想法，你有问过其他人吗？”
沉默片刻，丰川优雨看着长崎爽世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他没有被眼前这位少女说动，只是渐渐开始对这种行为感到厌烦。
虽说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挽留的地方，从职能上说，在live结束之后，自己这个所谓的顾问，马上就会与来自Sumimi的两位助教一样，沦为多余的存在。
一个连地下乐队都算不上学生社团，并且其中成员大多数也没有靠音乐吃饭的想法，如果不是为了临时抱佛脚，请顾问这种行为完全是多此一举。
而且，丰川优雨压根就不相信，长崎爽世这种人，会在乎什么乐队的荣耀和前途。
以往排练的时候，就数她最随意。
之所以会三番两次地挽留自己，只是为了维持乐队的氛围罢了。
但很遗憾，丰川优雨既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陪她玩过家家。
“乐队的大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你真的给MyGO!!!!!带来了很大的变化……”
“变化是指让椎名立希感到压力连夜排练，爱音莫名其妙变得沉默吗，还是说高松灯即便勉强自己也想跟上节奏？”
打断了长崎爽世的话语，在眼前这位少女陷入沉默之际，丰川优雨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门板前拉开，不要再拦着自己的路。
“可是，至少大家都想要进步，有上进心其实是一件好事对吧，优雨君不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对大家要求这么严格吗？”
被丰川优雨拽着手腕从门边拉开，长崎爽世的表情陷入了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声音变得有些焦躁，仿佛急切想要解释着什么。
不像是想要解释给丰川优雨听，反而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的说法和行为自相矛盾了，一直以来偭，最没有上进心的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拉开排练室的大门，走廊映入眼中，视线顿时变得开阔了些许，心中的压抑仿佛也在此刻得到了些微的缓解。
熟悉的说辞传入自己的耳中，让长崎爽世微微一愣。
湛蓝色双眸中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可偏偏，她无法反驳这种说辞。
至少就联系态度而言，她确实没办法在丰川优雨面前装模作样。
被熟悉的说辞弄得有些发懵的电脑艰难地运转着，长崎爽世想要找一个新的说辞或是话题。
或许并不完全是为了乐队，但她真的希望丰川优雨能够留在MyGO!!!!!。
但是，少年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她愣在原地。
“而且……至少就对待MyGO!!!!!的排练要求而言，我并没有按照业内的标准进行规划。”
有些过于直白的话语，却是在其他MyGO!!!!!成员面前未曾吐露过的真相。
丰川优雨并没有真的以“靠音乐才能吃饭”的标准要求来要求这个乐队，或许一开始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在切实认识到学生社团与商业乐队的本质区别之后，他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不再以看待Ave Mujica的眼光看待她们，只要能在学生社团这个领域足够惊艳，能够触及到地下乐队这个程度，在丰川优雨看来就算合格了。
就像最开始找纯田真奈帮忙参谋时，对方的评价那样。
只要到达这个水平就算合格，如果她们有意愿进入商业乐队这个圈子的话，可以通过炒作之类的方式，从其他方面吸引眼球。
虽说无论是纯田真奈还是丰川优雨，都不认为MyGO!!!!!会想要进军商业圈，但多少能够成为一条道路的备选。
只要水平能够越过门槛就好了，这样哪怕以后想要走这条路，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想到这里，丰川优雨心中也是泛起了些许对自己的无奈，嗤笑自己那多管闲事的心态。
这几位少女的家境和成绩，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自己操心未来的样子。
用工作的标准去要求别人的爱好，甚至还想强制她们拥有这方面上进心什么的……或许自己才是那个态度不够端正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爱好这种东西，在没有硬性需求或是自我追求的情况下，是不需要顾问这种扫兴的东西的。
丰川优雨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想通了这一点，没想到现在反而是一开始就对自己的排练要求颇有微词的长崎爽世，开始抓着不放。
看着丰川优雨离开的背影，长崎爽世有些出神，也不知是还没从那熟悉的说辞中回过神来，还是在努力消化着少年最后的话语。
并没有真的以业内的标准认真要求MyGO!!!!!……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MyGO!!!!!都没有哪怕一次，真的达到过他心中真正的要求吗？
双掌在不知不觉间攥紧，长崎爽世的耳边，渐渐开始响起自己牙根摩擦的声音。
一直以来，她都不太在乎外人的评价，也不在意MyGO!!!!!能不能取得大众眼光中亮眼的成绩。
但是，在听到丰川优雨那种，近似于在表示自己从未对MyGO!!!!!抱有期望的发言之后，她还是感觉……
“呼……”
深呼吸几口，长崎爽世关上排练室的大门，拿起自己的贝斯，开始一个人练习。
这同样，并不在她一开始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来这家LiveHouse的计划里。
……………………………………………
下午放学后，MyGO!!!!!的众人一如既往地聚集在【RING】，聚集在长崎爽世中午就已经开好的那件排练室里。
乐器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负责监督着排练的丰川优雨，此刻却眉头紧锁。
不仅仅是他，就连聚在丰川优雨身旁，给MyGO!!!!!众人腾出位置的两位助教此时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对。
纯田真奈与初音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对MyGO!!!!!众人今天状态的评价。
坦白说，有点太差了，甚至不用与以往偶有的几次出色表现比，甚至就连昨天，去借用场地时那有些紧张有些陌生的状态，都比不了。
除了椎名立希和要乐奈的发挥依旧处于稳定范畴，剩余三人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些问题。
高松灯的歌声里隐隐出现了些许颤音，但这甚至是这三个人里最小的问题。
长崎爽世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脸上的表情分不清是惆怅还是疲惫，就连演奏出来的声音都受到了影响。
而千早爱音的状态则更是令人担忧，光是纯田真奈就至少能听到三处错音，让人不由得怀疑她心里想的和手上弹的，是不是同一首曲子。
最后，两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丰川优雨。
她们不相信，以丰川优雨的眼光，会看不出MyGO!!!!!今天的状态问题。
察觉到两位助教的目光，但丰川优雨并没有选择中止排练，只是无声地摇摇头，示意由自己来解决。
随后，站在墙边默默注视着乐队排练的三人就恢复了安静，直到MyGO!!!!!将已经决定要在live上演奏的两首曲子弹完。
“好了，停吧。”
丰川优雨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闯入乐曲的余音之中，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看着丰川优雨那紧缩的眉头，高松灯的表情有些瑟缩，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发挥并不好，而且发挥不好的人，并不只她一个。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要求严格的顾问马上就要开始训话了吧。
“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是live正式开始的时间，大家提前一点来，到时候最后热身一遍就要准备上台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丰川优雨的表情虽然算不上好看，但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直接表示今天的排练可以到此结束了。
“什么？这就结束了？我们只排练了两次啊。”
听到丰川优雨宣布可以解散，最先无法接受的，就是坐在架子鼓后的椎名立希。
她也能察觉到，今天的排练状态有点差。
不仅仅是高松灯，更准确的说，是除了自己和要乐奈以外的人，都有明显的问题。
她不是没想过，稍微改变自己的鼓点，去迎合其他人的节奏，让她们的错漏看上去不那么亮眼。
但身体还没做出行动，大脑便率先想起了丰川优雨曾经的训诫。
【如果自己没有那个水平，就不要随意尝试在舞台上给其他人兜底……】
更何况这一错就是三个人，每个人出问题的地方还不一样，椎名立希实在没有信心，能够完成这样工作。
到最后，她也只是机械式地维持着原本的节奏，算是没出差错地将曲子演奏完。
她选择相信丰川优雨，状态差得这么明显，这家伙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之前排练的时候，每一次状态不佳，丰川优雨都会带着两位助教还有若叶睦，将大家的状态调整过来。
说起来，小睦……
紫色的双眸投向丰川优雨身旁的区域，却并没有看到若叶睦的身影。
据说她在LiveHouse的工作结束之后，就有事匆匆离开了。
不过现在椎名立希最关心的也不是这个，紫色的视线仅仅只出现了一瞬间的便宜，马上又重新锁回丰川优雨的身上。
她无法理解，一向要求严格的丰川优雨，为什么会在这种已经算是火烧眉毛的时候，放任这种不好的状态。
“就保持手感来说，足够了。”
丰川优雨摇了摇头，看上去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
“今天的效果不佳并不是技术生疏，只是心态上的紧张罢了，但就算这样，也还是能够凭借习惯，达到还算可以的水平，做到这一步就已经足够了。”
老实说，按照平时的要求，这个水准的排练确实无法让他认可，但对于这件事，他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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