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但是……
“墨提斯，优雨作为经纪人，是不会上台的，正常来说到节目结束都不会提到他的存在，大多数时候经纪人都是这么没有存在感的。”
稍稍抱紧自己手中的玩偶，若叶睦默默纠正墨提斯的想法。
虽说这个布偶理论上是丰川优雨送给墨提斯的，但实际上若叶睦也非常喜欢。
这个布偶很大，足以塞满整个怀抱。
毛茸茸的但并不痒人，而且非常柔软，就像若叶睦以往曾幻想，但却几乎不曾体验过的母亲的怀抱。
只可惜大多情况下墨提斯对这个玩偶非常珍惜，除了将其拓印进精神空间的那一次，一般都欢迎她触碰。
就连精神空间里那个复制品，也从未离开过地铺的范围。
今晚愿意暂时借给若叶睦，对墨提斯来说确实是破天荒的行为。
【诶？原来今天我没法在电视上看到优雨先生吗，明明上次演唱会还会有他的一点影子的。】
“那是签名会的时候优雨在维持秩序，把他的身影也一起拍进去的视频，今天应该没有这个环节。”
若叶睦细心地为墨提斯科普着今晚节目的流程，每多说一个音节，她都能感觉到脑海中另一个自己的失落就加重一分。
她其实不怎么在乎丰川优雨会不会出现在聚光灯下，倒不如说，不出现更好。
一般来说，当一位经纪人需要出现在聚光灯下时，就说明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但是，墨提斯看起来，似乎真的很期待在电视上看到丰川优雨的样子。
【唔……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没关系。】
脑海中声音的兴趣，肉眼可见地低落了许多。
仿佛是在自我安慰一般，墨提斯自己说服自己自己，也没有说什么要把布偶拿回来之类的话。
【其他人不在意优雨先生的存在，就像大家也不在意墨提斯的存在一样，所以优雨先生和墨提斯是一样的。】
仿佛不服输的小孩子在发现想法破灭后依旧不愿被现实击坠，倔强地寻找着找补的理由，即便其中的漏洞一眼可见。
毕竟……乐队的大家都很在乎优雨，而墨提斯你……至少优雨很在意你。
指尖悄悄揪紧布偶的容貌，虽然原意是想要安慰墨提斯，但是当这种想法在脑海中升起之后，若叶睦自己反而有些不舒服。
优雨是祥的东西，即便现如今自己和他住在一起，也只是在被他照顾罢了。
而美奈美说得也没错，对于自己住在优雨这里这件事，祥心里其实会不舒服。
只是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安置自己，所以才默认了这件无可奈何的事情罢了。
祥……对我已经很好了，就连没怎么相处过甚至直白表示讨厌她的墨提斯，她也愿意接纳。
自己无可避免地分走了优雨原本应该交给祥的一部分喜爱，而祥似乎也默许了这一点。
只是，就像墨提斯说的，喜爱是有极限的，分给这个人多一点，分给其他人的就会少一点。
若叶睦其实也想，让丰川优雨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些时间。
即便她清楚，在正常交往的情况下，丰川优雨想现如今能够分给自己的喜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祥的半身，以优雨的性格，恐怕不会选择这种容许自己住进他家里这种帮助的方式吧。
海铃对他那么殷勤，两人都还恪守着那种合理的社交距离。
若叶睦清楚，自己与丰川优雨之间，已经不允许再进一步了。
如果墨提斯能够吸引到优雨更多的目光，我当然会很开心。
但是墨提斯如果成功做到了，优雨分给祥的目光又会更少一些，我……
看着灯光亮起的演播厅，以及已经从灯光下亮相的丰川祥子，若叶睦感觉自己的脑子乱糟糟的。
【小睦，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节目要开始了哦？】
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再度在脑海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那种倔强的找补，反而充斥着一种担忧。
作为记忆与想法几乎都能共享的辅助型人格，墨提斯其实能够察觉到若叶睦在纠结些什么。
而且在她看来，若叶睦已经越来越像一个不懂事的坏孩子了。
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更清楚这两者之间已经开始冲突了。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做不出选择，也不想做出取舍。
徘徊在原地，被两边拉过来拉过去，自己也快坏掉了。
所以，墨提斯才觉得她不懂事啊。
优雨先生对她那么宠爱，同时也对祥子很偏袒，无论如何祥子都是不会吃亏的。
这一点，小睦应该是最清楚的才对，所以她应该要毫不犹豫地投向优雨先生那边才对。
只是这种话，墨提斯不能和若叶睦说，那已经超出了一个辅助型人格该做的事了，而且……她希望丰川优雨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若叶睦身上。
小小的出租屋内，原本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还能兴高采烈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闷了起来。
若叶睦和墨提斯各怀心事，沉默地看着节目流程一点点推进。
就连开幕初音被刁难，说出那句几乎必定要引起争论“初华不如Doloris”时，两人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自己以及丰川优雨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之上。
若叶睦金色的瞳孔猛然缩紧，她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其实，自从昨天早上，自己去经纪公司外想要等着丰川优雨中午下班，结果被森美奈美先找上来的时候，若叶睦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妙。
即便丰川祥子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为她换来了一部分自由，但学校与经纪公司仍是她不能涉足的区域。
在外面等着，是一种相当暧昧的行为，在约定好的规则边界线上试探。
虽然最后因为纯田真奈的结尾，最后不了了之，森美奈美也没办法直接追究，但是这张照片还是证明自己的行为产生了后果。
无论这张照片的事有没有森美奈美的参与，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仅把优雨牵扯了进来，就连纯田真奈小姐也……
悄悄攥紧自己的指尖，若叶睦眼中仿佛有自责在闪动。
而与她比起来，墨提斯的情绪则反映得更加直接。
【坏死了，美奈美真讨厌！】
在看到这张照片的那一刻，即便没有证据，墨提斯依旧凭借本能与直觉开始猜测推动这张照片出现的幕后黑手。
作为森美奈美最理想中的那个孩子，墨提斯在其他方面或许会有些幼稚，但唯独对自己名义上生母的心思非常容易猜到。
更何况，在墨提斯的认知里，除了森美奈美以外，她也找不到第二个可能的嫌疑人。
不过，被墨提斯单方面认为是幕后黑手的森美奈美玩这种把戏，并不会让她感到多么生气。
森美奈美是坏人，会做各种各样的坏事——这种想法在她看来这种事就像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
墨提斯甚至没办法对这种在她看来甚至算得上常理的事情感到愤怒，只是在替被为难的丰川优雨打抱不平。
以及……
【主持人也是坏心眼，怎么能把话题引到mana酱身上啊，这样不可能传出优雨先生和她的绯闻了吗……不对，好像传出这种绯闻对节目组来说更有利哦，这样如果事情闹大了可以吸引到很多人看回放，增加知名度……不对不对，总之只要是妨碍到优雨先生的都是坏人。】
听着脑海中另一个自己在愤愤不平与本能素养之间左右横跳，若叶睦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羡慕。
这种对视线与知名度格外敏感的才能，才可以给予优雨真正的帮助吧。
虽然理论上自己也能做到与墨提斯一样的事，但是只要站在聚光灯下，自己就会因为心中产生的压力而浑身不适，没办法像她那样如鱼得水。
如果是墨提斯在台上的话，一定能轻松化解这种问题吧，但是现在好像没有办法了。
虽然不像墨提斯那么敏锐，但是曾经当过童星的若叶睦大概也能猜到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发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没办法完美回避掉这个问题的纯田真奈小姐只能打个哈哈掩饰过去，但是这在外界看来毫无疑问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无法解释自己与优雨的关系，也没办法将纯田真奈小姐的目的从优雨转移到自己身上，要不了多久各种流言就会风生水起。
事到如今，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说破自己作为Mortis的身份，这样至少能解决掉两个关键问题中的一个。
祥，不要犹豫了，这是关系到你和优雨之间的事情，不是为了我考虑的时候……
【因为我的经纪人当时也去找她的女友了，就是真奈口中的那位绿头发女孩……】
似乎是半身间的心有灵犀，电脑屏幕里传出丰川祥子的声音，并且也如若叶睦设想的那般，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丰川祥子的说辞，与若叶睦的想法截然不同。
猛然抬起自己低落的视线，若叶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电脑屏幕，而幕后的摄影师也恰到好处地将镜头放在了丰川祥子的脸上。
聚光灯下，Ave Mujica的Oblivionis低垂眼帘，镂空的黑色面具以及脸上平静的表情，让人莫名感觉一种遗世独立的肃穆。
仿佛在谈论什么与工作无关的无趣话题，仅仅只是因为与乐队的经纪人息息相关，所以身为队长的她才会知道内幕。
【她是我们Ave Mujica经纪人的女友，同时也是大明星森美奈美女士的女儿……森美奈美女士偶尔会指导真奈表演技巧，她们两个就是这样认识的……】
丰川祥子的声音继续从屏幕内传出，而若叶睦听完她的发言后几乎要瘫坐在椅子上。
原本搭在椅子边缘的脚跟再也无法支撑，朝着电脑桌下划去，被若叶睦夹紧在怀中布偶也为之一松，手指本能的捏紧才没有让其滑落。
与呆滞住的若叶睦不同，她脑子里的墨提斯几乎要发出欢呼。
【好耶！】
并非是在为了这种刁难人的话题被化解而感到喜悦，而是因为丰川祥子的发言。
不管丰川祥子的目的是不是单纯只是为了化解这种可能产生与乐队之外人员绯闻的话题，说出去的话总归是收不回来的。
精神空间里的墨提斯举臂欢呼，甚至主动凑到雨睦所在的镜子前。
【雨睦你听到祥子说什么了吗，这样一来，以后我们去找优雨先生玩就可以光明正大了诶。】
墨提斯金色的双眸尽是兴奋，如果不是若叶睦没有给她相应的权限，她说不定想要钻进镜子里和雨睦来个庆祝的拥抱。
但可惜的是，即便墨提斯如此兴奋，镜子里的雨睦似乎不为所动。
依旧保持着刚刚回到镜子中时，那种环抱双膝，蜷坐在地上的动作，将脸埋进膝盖与臂弯形成的圈围中，看不见眼睛与表情。
“墨提斯，我们去那个地方。”
没有在意脑海中的欢呼声，若叶睦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不知是为了吊胃口还是恰好时间到了，正好进入广告时间的电脑屏幕。
她能够想象到，Ave Mujica会因为丰川祥子的这趟发言，引来怎样的关注与热度海啸。
但这并不是现在的若叶睦所关心的，她真正关系你的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祥。
并非在责怪丰川祥子将“森美奈美的女儿”这一自己最为避讳的身份给说出来，对方已经在能够澄清传闻的前提下尽可能地维护自己的秘密，甚至就连“若叶睦就是Mortis”这一情报都没有透露。
所以，她才无论如何都要问问丰川祥子，到底是为什么？
你说出这样的话，我……我还怎么保证……
看着手中自己发出的询问短信没有得到回应，若叶睦再也坐不住，换上衣服就准备出门。
没有回音是正常的，上台录制节目不该携带手机以免出现不适时宜的来电，甚至直接关机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询问丰川优雨……现在的她有些不敢了，她不清楚丰川优雨如何看待这种事。
【诶？可是小睦，现在你出去的话，会引来很多人关注的诶，你不是最讨厌那些目光了吗？】
听到若叶睦竟然要出门，原本还沉浸在喜悦中墨提斯吓了一跳，赶忙开口制止。
哪怕不提“与Ave Mujica的经纪人恋爱”这种传闻，光是“森美奈美的女儿”这一身份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就足够让人将聚光灯打在若叶睦身上了。
她也没想到，一直以来都讨厌那种氛围的若叶睦，竟然会想要在这种时候出门。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优雨，祥……”
拿上手机以及丰川优雨交给自己的钱包，若叶睦拧开房门，急匆匆往外走。
【可是祥的节目……】
“路上用手机看。”
关上已经住得越来越习惯的家门，若叶睦刚刚迈开脚步，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可爱的女儿，这么晚了打算去哪里，需要妈妈送你去吗？”
绿色的倩影倚靠在墙边，即便是在晚上，也带着掩盖身份的太阳帽与墨镜，甚至就是昨天早上去经纪公司外逮捕自己那一套。
白皙的素手中握着手机，屏幕亮起，从外放的广告声让若叶睦轻易判断出对方也在收看着刚才的节目。
森美奈美站直了身体，将脸上的墨镜上撩到额前，朝自己的女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仿佛，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在这种时候出门，早早就在此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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