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死后,我继承了她的后宫 第158章

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这么多人都还没意见,你急什么......耐心把流程走完,对大家都好。”

相当强硬的驳斥,但在现如今这个局面下,却也没有人再出来反对她的话语。

这位昨夜疑似已经和丰川优雨一起背叛了刚刚离世的丰川祥子的金眸丽人,可不是什么无权无势的别墅管理员。

不管怎么说,若叶家的势力,也确实有着值得在场所有人都重视的分量。

但对于丰川优雨甚至连带着眼前这位若叶睦,在场的众人也实在是难以信服,甚至有幸灾乐祸着开始期待出现一些什么别的变数。

直到......一辆轿车驶来的声音停在丰川家宅邸的门外,车门开关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匆忙的脚步声在没什么人说话的院落内显得格外清晰,一道金发的倩影骤然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来者并不像前来参加葬礼的众人一般穿着西装亦或是礼服,而是如同普通的居家服饰一般随意,身上甚至还挎着一个装着吉他的乐器盒子。

这种装扮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葬礼了,更何况是在现如今这个葬礼已经陷入尾声的时刻。

因此,这道倩影刚刚走进院落之内,尚未真正靠近已经作为灵堂的大厅便被拦了下来,直到她出示Mortis寄给她的葬礼请柬才被放行。

不过,也有人认出了这道匆匆赶来的金发丽人,很快便露出了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

丰川家最近三十年内部最大丑闻的主角,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跟丰川定治当年弄出来的那些事相比,丰川优雨和若叶家女儿昨晚的行为反而都有些小巫见大巫了,最起码两人还知道悄悄溜出家门去,没有直接在丰川祥子灵前干那种事。

有丰川初音这个成例在先,有些老家伙感觉这两人突然都顺眼了一些。

不少目光开始聚集在Mortis身上,开始好奇她会怎么处理这个被丰川祥子给送走,却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匆匆赶回来的错误。

“小睦......”

抱着自己的吉他盒,丰川初音在一群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显得有些无助,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最靠近灵堂大门的Mortis。

她也没想到,时间会这么不赶巧,自己刚刚回来就回收到如此多的瞩目。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在暗自庆幸,虽然尴尬,但自己多少也算是赶上了。

运送棺椁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前,如果千早爱音和长崎爽世没有来接自己,恐怕自己连小祥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而现在,灵堂的门扉已经被掩上,只剩下一道小小的缝隙,显然是优雨大人正在里面与小祥进行最后的告别。

之后,就该是将小祥的遗体送到墓园,入土为安了。

可是,眼前这位正冷眼看着自己,显然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别墅管理员,真的会让自己进去打扰优雨大人吗?

“你真是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不适时宜,以前和现在都是如此,总能在最不好的时机给人添麻烦......”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丰川初音,Mortis努力板着自己的脸,不让自己进一步露出更加明显的表情,而是轻咬着牙,用仅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愤愤出声。

现如今门都掩上了,优雨都已经在里面对祥子进行最后的道别了,难道要自己现在去把门推开吗?让他去打扰优雨?

可是,不放她进去又能怎么办,难道要传出去有人专程从欧洲跑回来悼念,结果主家连门都不让对方进去?

原本已经计划好今天该做些什么,如果用若叶家作为杠杆,用丰川家本家的东西去与分家斡旋的Mortis,突然就被匆匆赶回来的丰川初音逼进了一个极易让自己难堪的两难局面里。

在这个节骨眼上,威严和脸面很重要,主要表现出对局面的掌控,才不至于在之后进退失据。

谁承想......

Mortis板着脸,她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连请柬都不给该给丰川初音送,应该等祥子彻底入土为安后再告诉她这个消息。

“......从侧门进去,不准去打扰优雨,等他和祥子告别结束了,你才能靠过去。”

最终,Mortis在无可奈何之下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当最后一个音节从口中挤出来时,她眼中已经尽是对眼前这个金发丽人的不满。

“谢谢你,小睦。”

发自内心地向眼前的金眸丽人道谢,丰川初音当然能察觉到Mortis对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不满,但那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能让自己见到小祥和优雨大人,不过是一些冷眼罢了,自己早已习惯。

“等等。”

开口叫住了刚刚征得自己的同意,便火急火燎想要绕到侧门,打算就这么进入灵堂的丰川初音。

犹豫片刻,若叶睦解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金发丽人的身上,盖住了那身过于简朴,甚至于有些随意的日常装束。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见祥子的最后一面了,打扮得庄重些吧,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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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放着丰川祥子棺椁的灵堂之内,丰川优雨正依靠在棺椁旁,伸手抚摸着已经被自己亲手恢复原位的棺材板。

他倒不是有什么亡妻即将下葬,自己万分不舍感秋伤悲的感觉。

归根结底,丰川优雨其实并不打算接受丰川祥子已经死去这一事实,也不打算让其真的成为事实。

迟迟没有推开门扉,示意外面的人将棺椁运往墓地,只是因为......他并不打算见证丰川祥子下葬那一幕。

他清楚Mortis和若叶睦的计划,如果按照她们定好的步调来,或许自己真的可以留的一命,甚至还能保有一小部分的体面。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如今都是丰川家切实的家主,在明面上,自己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但是,自己并不打算听她们的。

主家的家产,都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凭什么为了本就同样属于自己的生命,就平白拱手让人。

丰川优雨清楚自己这种想法无非是贪心不足、既要又要,但他并不打算改。

之所以没有直接反驳Mortis她们的想法,也只是不希望她们因为自己的决定多生出那些无用的担心罢了。

而现在,让丰川优雨停驻在灵堂内面露纠结的,其实只是......自己该如何死去。

他手上并没有什么见血封喉的毒物,Mortis和若叶睦也不会让自己接触那些东西。

对着墙壁一头撞死......他没做过这种事,万一力道没控制好没死成,一时尴尬事小,让若叶睦和Mortis生出不必要的担忧反而更加会让自己觉得更麻烦。

至于从厨房找把刀或者从跑到楼上跳下去......好吧,丰川优雨承认,即便已经死了好几次,也有着舍弃生命重新回到十年之前的想法,但他对死亡仍旧心存畏惧。

尤其是,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这种事。

总不能就这么等着那些人来杀自己吧......

为自己的怯懦感到有些可笑,丰川优雨从灵台上拿起一尊燃烧着的白烛灯台。

自行了断什么,自己终归是缺乏一些勇气,还是将这种事交给烈火吧。

将自己的掌心悬在烛台上方,感受着火苗升腾的灼热感,丰川优雨脸上终于扬起一抹微笑。

握着烛台底部的手掌倾斜,将里面那灼热的烛油倒在灵台上,很快便凝结成一块块溅射状的白斑,融化在一朵朵白花之中。

松手,将手中的烛台扔进白花丛里,火光很快便在灵台上升腾而起,在丰川优雨的眼底一点点放大。

看着眼前这团越烧越高的火苗,丰川优雨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突然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自毁的倾向,在点火之前他还感到犹豫,对死亡充满了畏惧。

但是,当这团火燃起来之后,他心里反而开始升起一丝嫌弃。

嫌弃这团火蔓延得不够快,嫌弃这里的助燃物不够多,要是能多来几个装满的汽油桶就好了。

甚至于......丰川优雨有些后悔,那么早把那些分家的人赶出去,要是能把那些人一起烧死就好了。

不过,丰川优雨也知道这纯粹是自己多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火,恐怕还没烧起来就被扑灭了。

而且人长了腿是会跑的,就算自己悄悄放火,恐怕也烧不死几个,还会连累若叶睦。

有些事,并不是因为自己死亡之后可以回溯重置,就能够去做的,否则自己上一次也不会选择保下若叶睦。

罢了,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还有丰川祥子陪着自己。

走向宅邸的门扉,丰川优雨将原本只是虚掩的大门彻底关上,甚至将其从内部反锁,亲手断绝了自己逃跑的最快路径。

随后,不顾自己的手臂可能被火苗烫伤,丰川优雨挥手将烛台全部打翻,火苗在地毯上蔓延,开始舔舐着周围一切能够点燃的事物。

葬礼期间本就铺着地毯,还有花束、桌椅之类易燃物品,火势很快就蔓延到光凭一个人已经无法扑灭的程度。

烟尘味开始升腾而起,稍微有些呛人,但丰川优雨并没有捂住口鼻,反而主动将这些灼热的烟尘吸入鼻腔中,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目眩感,很快便涌上脑海,眼前甚至开始冒出些许金星。

丰川优雨干脆在丰川祥子的棺椁旁坐下,看上去丝毫没有对亡妻的尊重。

不过,就凭自己与丰川祥子的关系和相处方式,他觉得祥子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自己这种行为。

火渐渐烧起来了,幸好灵堂的门扉虽然只是虚掩,但总归是将外界的视线遮住了。

否则就凭灵堂内升起的火光,恐怕很快就会有人趁着火势还不大直接冲进来查看状况,丰川优雨甚至已经能够隐隐听到,门外些许嘈杂的议论声,或许是外界已经发现了些许端倪。

在灵堂内众多易燃物的帮助下,火势已经彻底蔓延开,一股又一股热浪夹杂着熏烟时不时扑向丰川优雨的面门,灼热感与氧气被迅速消耗的窒息感令人有些神志不清。

将脑袋靠在棺椁旁,丰川优雨慢慢闭上眼睛。

下一次睁开眼睛,应该就回到十年以前了吧。

仔细想想,这一次的变化还真是挺多的。

八幡海铃的背叛、Mortis和若叶睦的地位变得对等、丰川初音被丰川祥子送走、还有看似被Mortis打败,但其实早已赢得彻底的森美奈美......

一切变化的起因,应该都出于八幡海铃对于丰川初音身份的出卖,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已经很明显了......

“优雨大人......咳咳......优雨大人......”

烟熏火燎之下,已经逐渐变得神志不清的丰川优雨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呼喊。

起初他并没有太在意,权当是自己即将死亡,已经出现了幻听。

毕竟,这道声音的主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直到肩膀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丰川优雨才勉强睁开眼睛,一对紫色的双眸浮现在他眼中,比周围的火光还要明亮。

丰川初音抓着丰川优雨的双肩,用力摇晃着,试图以此唤回他的神智,却猛然被这个看起来早就已经在浓烟与火光中进入窒息状态的男人抓住了手腕。

“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这金发丽人的面庞,甚至已经出现了些许重影,但丰川优雨仍旧努力在浓烟中睁大自己的眼睛,不时咳嗽的声音中满是不解。

宅邸的正门已经被自己关上了,虽然还有侧门可以进来,但是......为什么丰川初音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我来......咳......见小祥,还有您......咳咳......优雨大人。”

松开抓着丰川优雨肩膀的手掌,丰川初音也被这烟熏火燎的环境呛得不行,不过她此时此刻,她脸上却浮现出了些许笑容。

将挎在自己身上的吉他盒解下,放在丰川优雨身旁,丰川初音干脆在已经变得滚烫的地面跪坐了下来。

“这是我......咳......来的路上,爱音......拜托我交给您的东西。”

什么啊,爱音对我说了那些,我还以为,优雨大人真的很危险呢。

不,或许事实上也确实很危险吧,丰川家的黑暗,自己当年是切身体会过的。

但如果,优雨大人的想法是追着小祥而去的话,这些细枝末节不就完全无所谓了吗?

能和这两位死在一起,实在是太好了。

就像丰川优雨一样,丰川初音也倚靠在祥子的棺椁旁,脸上的笑容发自真心。

抓过丰川初音递来的吉他盒,丰川优雨尝试了几次,但塑料制的拉链似乎是不小心被火苗燎到,有一部分已经融化,始终无法拉开。

一时情急,丰川优雨干脆直接将拉链扯断,一把青蓝色的老旧吉他,浮现在他的眼中。

“爱音说,咳......您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将脑袋靠在丰川优雨的肩头,丰川初音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不过,看您现如今的样子,她和八幡海铃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吧......没关系,我会在这里陪着您,能与小祥和优雨大人一起离开,我已经死而无——”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在燃烧的灵堂内响起,甚至短暂盖过了火焰舔舐房屋的声音。

丰川优雨的手掌在丰川初音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只不过在火光的映照下并不明显。

看着眼前这把吉他,丰川优雨气得发抖,再加上在火场里待得太久,一时没忍住自己的怒气,几乎是第一次跟人动粗。

一把吉他......

开什么玩笑,只是一把吉他,你就为了把这个送到我这里来,就直接走进了火海里?

不,你甚至算不上什么为了履行承诺而慷慨就义,你只是单纯地觉得能和丰川祥子死在一起,就算放弃生命也未尝不可。

脑海中回荡着刚才丰川初音脸上那疑似打算跟自己和丰川祥子死在一起而变得满足不已的笑容,如果不是缺氧与窒息让他已经没多少力气,丰川优雨真想就这么撕了这个女人的脸。

你到底,把我最重视的,安全又富足且自由自在的生活、每个人只有一次的生命,当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