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瓜养猹
星,真的很高效。
她的日常丰富着呢,就像方解的日常也很丰富。
那之后丹枢就紧急离开了长乐天,抵达丹鼎司,召集莳者引导玄根蔓延生长,发动了这一切。
趁着……她所允诺的,星穹列车不会打扰计划。
就像是一场精密又完美的棋局。
在经过精确的计算,资本的博弈,心里的暗战,惨烈的牺牲,还有孤掷一注的决心之后,这一场牵动了无数人命运的棋局终于进入尾声。
绞杀开始,踏入战场,能做的只剩下棋子和棋子互相杀戮。
云骑攻不进来的,药王秘传自有诱发魔阴身的底牌,他们攻不进来。
赐予她星核的人说:建木的生发会带来不死身躯!
——长生不老,不死之身,魔阴之力!
还有谁能阻止药王秘传得到最后的胜利,那个只知道闭眼的景元么?
承露天人露出带血的惨烈狞笑,她期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只等那愚蠢的令使和景元鹬蚌相争,生死厮杀。
建木所在鳞渊境,她不相信罗浮将军不会前去,而那也是幻胧志在必得之物……
然而,为什么还不打?
星穹列车真的有那么棘手,需要你如此迂回调走么——堂堂【毁灭】令使,靠着调转他们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好在和丹枢合作的并非只有【毁灭】的幻胧,来自【丰饶】的令使才是让药王秘传得以成功将星核送入建木,诱发生长的关键。
如此,只等幻胧和景元两败俱伤,她就可以……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可局势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令使们完全没有大战,进而调动云骑军离开的想法,这群人舍生忘死,穷追不舍,在丹鼎司不断攻入……
哪怕丹鼎司深处古老的丹炉被重新启动,喷吐烟云,将这座云霞紫府化作能令长生种更迅速地堕入魔阴身状态的药王秘传堡垒,战线也还是不断被云骑军收复。
若非这些烟雾着实毒辣,不可能使用大风起兮的方法吹散去别处,云骑军还能突破更快。
棋子层面的绞杀,露头的药王秘传全面溃败。
在棋局中冲突,厮杀,所过之处,一切规则和胜利都被毁灭,不讲道理,不问缘由,也不可思议。
不是令使出手了,而是药王秘传根本挡不住云骑军,直到最后的毒雾防线……
‘停云’随着星穹列车抵达了此处。
就像是有人不耐烦蚂蚁们的战争,于是浇上了一壶热水;一本书展开良好时,天上落下了流星;三路推塔,汇聚在高地,就差一点点就推倒敌人基地的时候,网断了。
不论是谁,哪怕堕入了魔阴,依旧保有神志的承露天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将触手可及的一切东西都砸碎,然后抓着始作俑者,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
丹枢便想怒吼。
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用利齿反复咀嚼,撕裂着一个名字:
“幻胧,幻胧!”
所有人都知道【毁灭】的令使是一个祸胎,一个永远只会带来不幸和灾厄的存在,和她合作只会被利用到变成一团灰烬和渣滓。
可我合作的是【丰饶】啊,无私,利他,赐予我‘星核’,让建木生发,走在先祖们曾经成功的道路上,追求超脱。
彼时,建木玄根包覆罗浮仙舟,宛如有生之物。仙舟捭阖星海,无可匹敌。人人皆能得道成仙,自在变化。
而今,仙舟甘受妖弓驱使,屡遭丰饶之民涂炭,十王司甚至逼迫子民放弃长生……
恢复古制,就用重新生发的建木!
她只能如此说服自己。
当【丰饶】的令使敲响自己的门时,绝少有人能够拒绝他提出的条件,哪怕引入另一个【毁灭】的令使。
每个人都知道不能和魔鬼同行,【毁灭】的名气太臭了,想都知道幻胧所有的条件都是为了让人踏入深渊,深陷泥潭中不可自拔。
但魔鬼的力量总是让人无法拒绝,尤其是这里是仙舟,只需要取得建木神力,再打退她就好……
她愤怒地看着破溃的阵线,那一双青色的眼瞳像是燃烧,汲取着建木根系的力量。
“还没有结束,没有!我付出了这么多,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
整个丹鼎司,如同骨肉被点燃了,迅速的扭曲,在剧烈的痛苦中蒸发,引燃了‘剧毒’的烟雾。
以汇聚而来的莳者,和坠入魔阴的仙舟人,以及狐人还有持明为材料。
支持她的人就这么多。
在那丹炉中,各种药王秘传们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具枯瘦的躯壳,像是暴晒了千年的干尸,以生命为燃料,攀升至污染最高峰。
在无数怨灵嘶哑的悲鸣中,它们发狂的燃烧着,烧灼着一切还拥有心智的生物。
弱小的仙舟人只是‘看到’都会在第一瞬间被篡夺了灵魂,强大的云骑士卒也会身不由己的投入这一场燃烧之中,坠入魔阴,被转化成新的污染,新的燃料,成为了后备的能源,这是丰饶民的绝活儿。
所以药王秘传才能抵挡云骑军至今,完全视禁忌如无物的它们操纵着建木根系,牺牲着他者,已经壮大到顶级丰饶民,仙舟原本的,无以言喻的银河天灾程度。
在银河,若是有不计其数的意志和愿望共鸣,全身,全心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几乎可以篡改世界。
而丰饶民以尸骸铺路登上的高峰也足够灾厄,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腥臭和腐败的味道,像是无数人死去之后,腐烂了。
这毒瘴侵蚀着整个丹鼎司,将它扭曲,塑造,化作动荡变化的‘巢’,一个穷凶极恶的领域,大地层层崩裂,建木根系涌动,毒雾阴云汇聚,祟动的阴影游荡在其中。
纵使月光高悬,也无法照破这人心所铸就的黑暗,天地之间弥漫着无穷尽的恶意,锁定了不惧牺牲前进的云骑军。
势如云翳障空,荫蔽仙舟?
来啊,看看你们还能牺牲到什么地步。
……
……
“真难看啊。”
方解觉得丰饶玄鹿是极好的,美丽的生灵,比眼前这一幕强太多了。
毒雾混着火与血自天而降,燃烧着的建木根系滚滚落入海中,星辰坠落了,白昼不再明亮,黑夜无星放光,成千上万的畸形生物在地上翻滚,挣扎。
工造司中风波平息,捷径也随之通畅。
依将军嘱托,告别了公输梁,一行人穿过那里,抵达丹鼎司。
至于丰饶玄鹿……
在方解教星天火怎么用之前,杨叔一拐杖给它肘死了。
引力撕裂了一切。
毕竟滋养它的建木根系都清空了嘛,而造化烘炉无尽能源岁阳封印什么的……公输梁都说那是传说了。
总之,他们来到了这里。
“战况真激烈呀……”
比起远眺的方解,三月七看着满地乱七八糟的尸骸有些感慨。
以及,她一点也不带怕的。
美少女的胆量真是个奇妙的状态。
“看来我们在工造司耽搁时,太卜大人已先行开拔出征啦。”
停云看上去也完全不害怕,饶有兴致的观察四周,包括观察星穹列车。
“兵贵神速。罗浮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遏制星核灾变。”
瓦尔特语气严肃,杵着拐杖一马当先,“我们已经在工造司浪费太多时间,还好景元将军把指挥云骑的重任交给太卜。”
三月七看着这样的杨叔有些怕了,小声说道:“幸好将军没让咱们跟着云骑,打仗和冒险真的不一样啊,这满地的人……我,我见不得这种大场面。”
还好她不是一个人,左方解,右星,杨叔在前方,停云背后呢喃:
“恩公说哪里话,这也算不得什么场面……”
“数百年前,某丰饶的令使为了劫夺建木,率军压境罗浮,几乎摧毁半数洞天,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
“这样的过去,对长生种来说甚至不算历史,称昨天也不为过。与之相比,眼前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谢谢,三月七有被安慰到。
“哇,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她一蹦三尺高,连忙躲到……方解身侧,不是星核精不可靠,而是星核精不可靠。
她也不能扯杨叔后腿,方解此刻看上去和丹恒一样可靠。
方解注视着停云,让她没法继续戏弄三月七。
是的,那就不是安慰。
“也不知道太卜这一仗是输是赢?”
瓦尔特只当她不存在,任由方解默默护卫队伍后方,隔绝停云和三月七。
坦白说,他不知道方解的‘奇美拉’走到了哪一步,开拓是这样的,在仙舟的这几天,星有星的收获,肝主线的时候还开了不少支线。
三月七吃喝玩乐,对长乐天已经很熟悉了,还被星邀请着去翻译了几次小动物的语言。
而他记挂着方解此前提醒的‘令使大战’,很是调阅了一番仙舟近期新闻,蛛丝马迹,而这一切交汇在‘智勇双拳’组合也抵达仙舟,和方解前来汇合。
这一路上兵贵神速。
“想必是大获全胜。”
星回应杨叔。
三月七点头:“我觉得也是。倒下的都没几个云骑军,这一仗仙舟应该打得很漂亮。”
“未必。如果行军大捷,通常会留下据点和部队置后策应。但这里却没有。四下找找吧,或许还有线索。”
丹鼎司很大,哪怕沿着云骑军进军路线查看,也很是耗费了一番时间。
方解一直冷着脸监视幻胧,毕竟她都不认真演了,他也没什么好敷衍的,双方维持着不撕破脸皮的距离。
“恩公,为何那样看着我呀。”
行于毁灭之人,却如此防备一个令使,真是……有趣。
好吧,他不是纯粹的行于毁灭,但幻胧也不是。
她期待地看向前方,演都不演的行走过魔阴士卒倒下的路,仿若将一切事态都掌握在手中……
毕竟建木已经重生,接下来要等的,只是它结出那颗果实。
为此,药王秘传的合作是必须的,只靠星核,不足以迅速消化能量,还需要‘祈祷’,来自仙舟人的祈祷。
毕竟,建木就是药师赐予仙舟的呀。
她只是来摘取一颗果实。
谁能阻止呢?
“这个地方是应该毁灭的。”
她俯瞰着这个燃烧的世界,在方解耳边轻声说:“就在今天。”
方解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车票闪闪发亮,抵挡着恶劣环境影响,那是随着精神上的侵扰,一种难以抵挡的,将生命转化为虚卒的毁灭神力。
无数生命如此化作军团,或主动,或被动,像是被囚禁在躯壳,艰难的挣扎,痛苦的哭喊。
可一切愤怒,痛苦,绝望都将化作燃料,燃烧这个世界,将它改变成毁灭的模样,多是末日的焦土。
“我来到这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我。哪怕是仙舟的将军,丰饶的令使,星穹列车也一样。”
那语气势在必得,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求,就像方解抓她尾巴那样,抓住了他的心脏。
注入燃料!
灼烧,吞噬,毁灭——
在【毁灭】的渗透之下,方解神情如常。
岁阳附身罢了,多出一点毁灭神力也就那样,至少方解撑得住。
此前,她亲自前往丹鼎司,打破了造化烘炉,释放了封禁其中的岁阳。
不然呢?难道要说是来自星穹列车的交朋友的将军奇兵故意打破造化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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