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他瞥了眼对峙的邪影与少女,猛然一惊,又看向周遭破碎的河谷,顿时深陷懊悔,难以自拔。
我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心怀内疚,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份微末的重量自肩头泛开。
“不要自责,巴尔扎。每个人,都有负面情绪,都有失意犯错的时候,胡帕也有。只是,一直以来,大家都鼓励着我,信任着我。胡帕一定是被深爱着的,包容着的,对吧?”
跃至青年的右肩,粉灰小兽双手相握,怯生生地发问,又目露渴求的眼神。
那是一双充满祈求的瞳眸。
面容先是一滞,随后,身体自发的,巴尔扎扬起了嘴角。
“自然,小胡帕,你从来是我们的......”
“家人。”
此刻,无论是邪影,还是小兽,都有晶莹淌落于眼角。
“我们回去吧,回到创世山谷,回到那片原野,从始至终。”
踏前一步,向着百丈的魔神,这一次,青年不再被欲望蛊惑,坚定地递出了手。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
形体随风溃散,也化漫天群星落下,唯有一句话语久久不散。
[一样的傻。]
举目的昏黑淡褪,小胡帕的身体反之膨胀,再演神话。
众人尽数抬头,神色不由得一紧。
并无邪崇之态,解放胡帕张开双臂,咧嘴大笑:“胡帕我,又回来了!”
见到周遭再陷寂然,大家伙的脸上浮现出诡计得逞的满足。
“嘿嘿,有没有被胡帕吓到~”
“的确有被吓到,不过,胡帕能安然地寻回力量已是最好的结局。”
话音刚落,梅雅利便一个箭步扑入了巴尔扎的怀中。
“都怪哥哥凡事总想着一人担当,才起了这么多恶向的事端。”
是又气又恼的嗔怒。
“抱歉,抱歉,下次不会再有了。”
没有反驳,青年只是默默接受了眼前女孩的捶打,尽可能道出自身的歉意。
紧迫的气氛不复,简单的问候之后,众人也将目光转向了立于天顶的众神。
“胡帕,送衪们离开吧。”
用力点头,同时是,数道光轮也通时空,沟连彼方。
异界的神奥三神寻回理智,神色肃穆地注视那天外巨物,直至躯壳彻底隐没。
始源海洋与洋流之神也匿入沉云,仅余声声悠久且寂寥的鸣叫。
至于原初大地,胡帕则极为贴心地在地表也开了一扇往门,相助对方。
阴云散去,碧空淡云中,有一抹惊鸿的雀影掠过,又有一份圣洁的姿仪身降。
目光柔缓,身缠光轮,祂行于高天,不可直视。
“那是神奥传说中的——”
“创世之神。”
呆呆地呢喃着,此刻,无论谁都都深陷讶然,难掩心中之情感。
然而,神明并未倾怒,也未盛赞,祂仅仅扬起一丝欣慰的弧度,以浅金色的前蹄轻触云海。
[善始,善终,此举甚好。]
仅此一语,足间的涟漪便荡向世间,顷刻将阴雨驱散,将旱灾抚平,得拨云见日,天朗气清。
渺小与伟岸相伴,在灾难中拯救世人的训练家们与神明静静相视,存留默契。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所有人的心头,难以磨灭。
海面洒下粼粼金光,诸神淋浴晨光而立。
祂们仰望阿尔宙斯,又怀揣敬意地看向乔伊,看向君莎,看向青绿,也看向那名银发的少女。
这份敬意,不出于身份。
出于责任,出于担当。
也出于凡俗世人与宝可梦之间的不畏艰险,齐心迎难。
......
日光明媚,欢声常有。
某处的树荫下摆放小桌,铺陈餐布。
有各色甜品、白瓷茶具呈于台面,逸散香醇。
荒漠市的危机正式解除,或许因其时间太短,波及范围不广,除却本土的居民,鲜少为人所知,可无论是设身经历者,还是联盟的成员,都记住了那道倩影,那位少女所作的贡献。
耳畔似乎仍有青绿临别前下发的挑战书,及巴尔扎与梅雅利兄妹不尽感激。
“八大师之争,我会在那处舞台等着你,南音。”
其人的姿态尚且历历在目。
思绪渐远,唯有少女纤长的指节仍无意地撩动发丝,显出一份慵懒的美感。
“胡帕,来串门了!”
并未如其言语那般推门而入,有光轮浮现,钻出小小的紫灰身影。
“小家伙,怎么,巴尔扎和梅雅利又苛刻你?”
庭院的绿萍青葱繁茂,那日的事了之后,她们已经回到了密阿雷市的这栋小家。
“不是,他们虽然对我很好,最近却总说要教我人类的知识和礼仪,那些弯弯绕绕听得胡帕头都大了!”
拍了拍脸颊,小胡帕似是要将脑中的糟粕也随之倾倒。
“噗呼,礼仪不重要,但其中的道理与德行会让小家伙你更明事理,更懂善恶与取舍。”
仙子伊布挑起耳尖,一上一下,有样没样地听着二者之间的谈说。
蒂安希挽起裙摆,与可尔妮共同坐在南音的身旁,常伴这份宁静祥和,亦有玛机雅娜为那些调皮的孩子收拾行头,梳理被毛。
作为‘稀有’和‘神秘’代名词的幻之宝可梦,竟相聚于此,且不尽相同。
“大道理我都懂,胡帕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只是好无聊,所以,就想到来陪南音和可尔妮玩。说起来,胡帕才不是小家伙!”
龇牙咧嘴地张扬身影,那小兽极力否认少女亲近的昵称。
“好了,我知道了,胡帕。那么,全能的光轮魔神,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实为忍俊不禁,可南音仍是强压下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完了这番话。
“哼哼,交给小胡帕我吧!”
哄小孩子这种事,对于习惯了和自家小兽相处的南音而言,已是轻而易举。
“你能帮我带回一个朋友吗?”
“嗯,朋友?”
“是,它孤单地漂流在银河之间,每千年才能醒来一次,也总想着为他人实现愿望,奉献自己。”
是啊,自那日雪原的结缘过后,南音便时有怀念纯真善良的祈愿星,也设身考虑着该如何改变它一成不变的孤寂。
时至今日,她的确有了办法。
支起身子,少女走向屋内,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返回。书页随她的指尖沙沙作响,最终停留,一个小小的、包裹在星茧中的身影。
“就是这孩子,它叫基拉祈,长眠于星河之外,拥有倾听心灵、实现愿望的力量,可每一次醒来,只能短暂地闪耀七日星光,便要再次近乎永恒的孤寂长眠。”
“一千年?只能玩七天!”
胡帕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它飘到书页上方,脸上先是惊讶,随后被浓浓的同情填满。
“那也太可怜了!比巴尔札逼胡帕学礼仪还要可怜一百倍!”猛地挺起小小的胸膛,其腰间纯净的光轮开始嗡嗡旋转,散发出空间的波动,“不行,这不算帮忙,胡帕乐意做着好事!看我这就把它捞......不,是请过来!”
且随波导指引方位,那灿金的光轮熠熠生辉,在两片遥远的星域间搭建桥梁。
庭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可尔妮走近光轮,不乏担忧地看向内里流转的深邃星河。蒂安希双手交叠在胸前,粉眸中带着期盼。玛机雅娜安静地注视着,魂心微微搏动,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新伙伴送上祝福。
穿过无数的陨石与环状的星云,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她们终于目见了一颗小小的星辰。
放柔空间之力,专注且细腻地拨开碎石,将那颗沉眠的结晶体轻轻托起,下一刻,那包裹着星之子的茧壳,便被光轮牵引,跨过无穷的天涯,出现在密阿雷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悬浮在小小的庭院中央。
“怎么样,成功了!”紫灰的小兽不乏得意地叉腰升起,腾挪转圈。“胡帕厉害吧!一下就把‘新朋友’请了出来!”
许是感知到了环境的变化,也可能是空间之力带来的扰动,更或许是少女那份波导的无声呼唤,剔透的结晶体表面,忽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嚓声。
形同绽放的花朵般,一层层、一片片的碎片剥落、消散。它们并非坠落,而是在脱离主体的瞬间,就化作无数细小的星屑,轻盈地飘散在暖风之中。
伴随外壳的消散,被包裹其中的小小身影终于完全显露出来。它悬浮在半空,身体净白,如若初雪,两侧末端点缀有金色的星斑。三只小小的、如同金色创可贴般的泪痕自它的眼角滑落。
此刻,那双一直紧闭着的、如同月牙般的眼睛,正微微蹙动着。
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基拉祈似乎有些迷茫,蔚蓝的飘带无意识地拂动着,那两弯月牙缓缓地、费力地掀开了一丝缝隙。
何其纯粹的眼眸,带着初生的懵懂及对世事的好奇,扫过庭院上方摇曳的绿叶,扫过洒落的阳光,然后,有些迟疑地,落在了离它最近的南音身上。
双目相对,祈愿星娇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那初醒的茫然如薄雾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得偿所愿的惊喜。
它无需任何言语,也不需任何确认。那份在卡洛斯雪原,于短暂苏醒中感受到的波导,那份让它愿意为之倾注力量实现愿望的温柔,此刻正如此真实、如此暖融地包裹着自己。
“南,音?” 一声极其细微、带着奶气又有些不确定的呼唤,从它单薄的唇间溢出。
南音没有回应,只是对着那小小的星之子,露出了一个比清风还要柔情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静静地等待着。
基拉祈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了,它小小的身体动了,不再是漂浮,而是像一颗终于找到了归途的流星,带着义无反顾的轻盈和欢欣,朝着南音张开的掌心俯冲而下。
没有一丝冲击力,只有一片轻柔得不可思议的冰凉触感落在掌心。
“欢迎回家,基拉祈。”
是少女道尽温情的只言。
“真的成功了,那孩子终于可以一直陪伴着大家了。”
是恋人自然流露的喜色。
“哼哼,还不是我胡帕最厉害!说带回来就带回来,怎么样,南音这里是不是超暖和,比一个人睡在冷冰冰的星河里好多了!”
是小胡帕丝毫不掩的自得。
基拉祈从南音的指缝间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浮在空中、说话很大声的‘同类’,随后发出一个表示认同的、软乎乎的鼻音。
“嗯......”
小小的庭院里,阳光正好,茶香未散。银发少女的掌心托着七夜的祈愿星,脚边依偎着缎带飘飘的仙子伊布,身旁是金发恋人明媚的笑靥。
优雅的钻石公主、安静的机巧人偶、还有飘在空中得意洋洋的光轮魔神......这小小的庭院,此刻仿佛汇聚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缘分与温暖。
“南音,是想好,那天,没有说出的愿望了吗?”
即便尚有困意,吐字不清,小家伙仍倔强地看向那个昔日它未曾帮到,却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女孩。
“是,我的愿望很简单——”
“我想,让你留下来,留在这处原野,留在大家的身边,留在这不散的欢声之中。”
额首相抵,所见是精致俏丽的眉目,所闻是轻微真切的呼吸。
呆呆地望着南音,祈愿星眼逸晶莹,一如那时,也再难开口。
几千年来,都是人类在向它许愿。
只要能帮助他人实现愿望,见到对方喜笑颜开的模样,基拉祈便会由衷地感到幸福,可从来没有人......愿意聆听基拉祈的祈愿。
也从没有人,会将愿望用在它的身上,许愿自己留下来......
上一篇:我在东京快乐吹风
下一篇:负好感的她们今天却还在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