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甚至在几日之前,小胡帕与他齐齐失了踪影,匿于深夜。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真的要用理由解释,我只能归罪于那位远古的魔神。”
“况且,因为对外界的接触很少,我不知道该找谁求援,传说一事更不是能向大众信口而开的。”
攥紧衣角,低低埋头,是显于颜面的失落。
“孤立无援,举目皆生,这份隔世感难以压抑,我能理解。”
支起身子,走到少女的跟前,南音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胛。
或许,这稍显突兀,但联想起梅雅利的身份,知其安常处顺,从小便在家人庇佑下隐居于创世之谷,与现代社会也有些许的脱轨,便能理解如今失去兄长的无措慌乱。
超克之民的使命是守护惩戒之瓶,守候光轮魔神的善良一面,哪怕浑然不知晓那朝夕相伴的孩子便是魔神本身。
南音虽非圣人,却也有一颗感同身受的心,曾几何时,她便有这么一段相似的往事。
从离开学校,迈入社会起,她曾有数次碰壁,也曾抱膝倚墙,淋漓雨夜,迫受冷风。
于蜕变中品尝苦涩,于孤身中寻觅坚强,这途中的落寞用再多言语都描述不尽。
身高有差,气场有别,可在少女温润的眉眼下,梅雅利却不自禁地舒开心防,投身痛哭。
近看这鸟雀般怜人的女孩,南音不免有些缅怀。
无论再怎么坚强的人,都需要一位听众,能够倾诉辛酸,相倚相靠的听众。
或许正是因此,在与自己相识之后,形如可尔妮那样元气的姑娘也会倾诉真心,尝过备受理解与守候的同甘后,作不愿放手的小鸟依人。
当然,目见他者投怀送抱,那金发的少女已然抿起唇瓣,氤氲一份暗暗的不爽。
“咳,梅让我们具体了解那份力量吧,那名为超克之力的存在。”
暂且打断叙情,精准地觅得重点,青绿很清楚如今那份沟通神明的能力此行的关键。
可以不用,但需作为后手。
“嗯,我知道了,请大家稍稍闭上眼。”
与话音相伴,几人的视野中多出了千万条光线,丝丝缕缕的纠缠、延伸,有若网状般向四周探去。
稍稍蹙眉,南音有感自身的波导及念力与前者的超克之力似有共鸣。
“这是?”
困惑尚不待酝酿,她便觉视线开始无限制地拔高。
穿过砖瓦,透过云层,逝过星河,在视角逐渐平复后,有一道华光自远端洒下。
白如玉,暖似阳,身缠光轮,头顶苍天,身覆大地。
不存杂质,不存缺漏,虽是无言,却将世间一切法理演绎。
其为创世的神明,阿尔宙斯。
月光柔缓,暖阳温润。
日暮于此交替,群星于此流转,在神祇身后,有无数宙宇演绎延续与毁灭,演绎无数未知平行的可能性。
“您......”
抬头望向天顶,目见那伟岸的身形,即便是向来沉着的南音也不自禁地带上了敬语。
她未曾想过会在此刻如此突兀地目见那创世的神明。
[疑惑,拘束,后怕以及——熟知与坦然,如数的情绪汇作自我的本象。]
若洪钟鸣响,有浩渺无垠的话语回荡心间。
身形消散,在更遥远的寰宇,无数颗行星群聚成体。
先是鲜红的瞳眸,再是灿金的光轮,最后是纯白的甲胄,视野之中再无他物,只余神明遮蔽六合的躯壳。
“我......”
攥紧衣角,凝望着这筑造万物的基石,少女竟有些开不了口。
是啊,她是外来者,是蝴蝶,也是不同的小花,她不清楚眼前的存在如何看待自己。
从很早开始,就有一个谜团困扰着南音。
作为异世的灵魂,自己为什么能离开地星,前来这憧憬的世界。迷茫常伴心间,她享受着精灵们的陪伴与恋人的相依,也为此深感不安。
传说的伟力,如果能解释的话,只有这个理由足够将一切道明。
可卡洛斯的三位传说做不到,拥有近乎无限能量的无极汰那同样做不到。
它们已是一个地区的神群核心,在此之上,唯有一位具备这样的资质与底力。
那便是眼前的造物之神。
[无需忧虑,也无需惶恐。]
一滴水珠落入池塘,惊起层层涟漪,是直抵心神的朗声。
“为什么我能来到卡洛斯,来到这个......世界。”
话音愈发轻微,直至低若蚊鸣。
哪怕卯足力气,内心的踌躇依旧让南音难以捋直口舌,这甚至是她踏足这片土地以来最为狼狈的一刻。
她害怕失去,失去这比过往美好太多太多的生活,害怕前者窥破真相,将自身谴返回那个艰涩的世界。
似是捕捉到了少女的情绪,阿尔宙斯柔声开口。
[生命的轮回不息不止,偶有相近。世间终会出现两朵相似的花,有别的只是身居不同,所历有差。你的渴望唤来新生,而原有的她则甘于将平庸置换,这是我的一个尝试,尝试将一份有趣的变量代入,无论是你犹存的记忆,还是那所谓系统的事物,所以,不需要心忧。]
是解释,道明真相的解释。
“......两朵相似的花。”
呢喃着这个词藻,思衬片刻后,南音若有大悟。
历经工作疲乏,她曾有过暗自埋怨,有过默默长叹,也曾在微醉后渴求温馨。
这是踏及脚下这片土壤的原由,而之后便是幸运的得偿所愿。
[世界并非唯一。]
[单一时刻的不同选择,无穷数的平行世界尽展于面。]
[有的世界中初始之树被战争毁灭,有的世界中无心之人得偿所愿,有的世界中就连我也遭到背叛.....]
[我不会主动干涉事理,可自然乃至于其中的万物总在渴求着回应,它们祈愿着各自的美好,而你也是其中的一员,并非特定,只为偶然。]
“感谢您的注视,阿尔,宙斯。”
深深埋首,这份馈赠对少女而言太过珍贵,也注定还不起。
微微颔首,创世的神明拉近瞳眸,向地星洒下视线。
[世间的运转自有道理,人类与精灵从敌对到相近也是自然的演化。未来是如何,并不关我,而在于你,你们。]
紫发褐肤,金发丽质,湛蓝俊朗,随话音出口,有数个身影掠过她的脑海。
他们是桥梁,是地区的脊柱,也是未来的走向。
[不必妄自菲薄,你同样涵盖其中。所以,大胆尝试吧,培育家——南音。]
[我会注视着,直至时间的尽头,历史的末页。]
视线渐渐模糊,下坠感也将五官包裹,昏黑过后,有一声关切入耳。
“没事吗,南音?”
最先入目的是可尔妮那双湛蓝的眼眸,随后是一只轻抚额头的纤手。
有感指尖传递的暖意,少女并未发声,只是近乎本能地将前者拥入怀中。
“没有事,但,能有你们相伴......”
“真好。”
第二百八十章 胡帕与超魔神
有感恋人的不安,可尔妮压下被拥抱的羞赫,只将温润留存于唇间。
“哼,多余的话,我当然会陪着你,无论现在,亦或将来。”
这并非情话,只是理所当然的约定。
“好。”
十指相握,南音默然无言,却将彼此相间的空隙也一并填补。
缓过余韵,她也有感周边的人皆向自己投来了关怀的目光。
“很抱歉,南音小姐,刚刚串联超克之力时没能考虑不同人之间的差异。”
深深埋首,梅雅利的脸上尽是歉意。
“没事,只是稍许的恍惚罢了。”
拂手揭过歉意,南音的视线转向窗外,那象征着灾厄的预兆如同乌云般盘踞在创世之谷上空,令人心悸。
“这的确是个疏漏,超克之力予人的反馈不一。但,这件事的祸根已是明了。”
目光如炬,愈发锐利,更有严肃的神色覆于男人的面上。
超克之力予以的视野中,除却用以封印的能量,创世之谷还栖息着一股格外强烈的邪念。
贪婪、愤怒、傲慢......那是由种种罪孽形成的实体,超魔神——胡帕,这代表着对方即脱困不远。
“高天的告诫,圣贤的嘱咐,恐怕,事情,当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正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南音,创世山谷的地位特殊,事关重大。魔神执掌的权柄更是无法用常理解释,我们应该,也必须纠集可用的力量。”
“嗯,我会尽快通知卡露妮冠军。”
一如前人所说,超魔神胡帕执掌人之邪念,也具备扭转异次元空间的伟力,它能将平行世界的存在投射至脚下的土壤,并加以侵蚀操掌。
原著的事件中,这位恶神便一口气拉出了七位立于地区顶点的传说,引起滔天的灾祸。
但,若是真要与之交战,即便未有冠军的相辅,南音依旧有着十足的底气。
纯白羽翼庇佑大地,与暖阳和睦,秩序之神群聚形体,监管世间,左右身伴的小兽亦会比肩共进。
这便是自己的依仗。
[大胆尝试吧......姑娘,无论何时,真实之理,世界之基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净洁的白龙显化形体,柔声开口。
于愈发空灵的耳语中,似有温柔的春风拂过额面。
[我会注视着,这一篇新的史诗,一如从前。]
莱希拉姆的低语如同暖流,抚平了最后一丝因目见神明新生的不安。
“走吧。”主动牵起恋人的手,南音柔声开口,“青绿先生需要时间调查巴尔札失踪的线索,创世之谷的混乱也需要更谨慎的接触策略。在那之前......”
她微微侧头,目光投向窗外格外喧嚣热闹的市集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带着生活气息的浅笑。
“我们先去解决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可尔妮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鼻尖仿佛已经嗅到了空气中飘散的焦糖的诱人芳泽。她瞬间明白了南音的意思,紧绷的小脸立刻舒展,像被阳光融化的雪,用力回握南音的手:“嗯!补给!顺便......犒劳一下我们刚刚受过惊吓的小心脏。”
青绿看着两人瞬间切换的状态,挑了挑眉,最终只是无奈地哼了一声,挥挥手:“去吧,保持通讯畅通。别被甜食冲昏了头,忘了正事。”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扫过市集,显然也默许了这种‘侦察性’的放松——毕竟,混乱的源头、后续的契机同样可能藏匿于市井之间。
......
荒漠市的绿洲市集,如同沙漠中的一颗明珠。炽烈的阳光被居上的伞棚过滤,只余斑驳的阴影。干燥的沙尘气息扑面,却又被浓郁的香料、烤肉的焦香及各种叫卖声调和得生机盎然。
摊位上琳琅满目:色彩斑斓、带着奇异花纹的沙漠织物;打磨光滑、蕴含着地面系能量的奇特矿石;形态各异、据说能带来好运的沙铃盆栽;还有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清甜芬芳的特产水果——饱满多汁的沙棘果,金黄的仙人掌果,以及裹着一层白霜的蜜瓜。
有感耳目的贫瘠,身侧的恋人,简直像只欢悦的金毛,拉着自己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时不时停下来,好奇地摸摸这个,问问那个。
“南音,你觉得戴上这个怎么样?”
“还有这个,它的陶瓷花纹,样式好特别。”
放下遮阳的宽檐帽,可尔妮又从临近的摊位拾起一个绘有图腾纹样的陶罐。
“嗯,这些图腾似乎是古代卡洛斯的文字,不过就造旧的工艺与同时期的器形相较,还有些简陋,骗不过行家的眼睛。”
“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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