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宝可梦训练家 第199章

作者:覆酒

  “呗啊。”

  一声短促而充满力量的清叱炸响,灰白的小熊双足蹬地,后发先至地跃至二人身旁,如惊雷般轰出拳掌。

  砰。

  闷如擂鼓的响声过后,那块巨石竟被熊徒弟沉腰坐马、朴实无华的一拳,凌空击碎。

  后续的碎石虽有余力,却被南音巧妙地卸开、分散,抬臂挡在念力构成的壁垒之外。

  “没事吧?”错目看向小熊,少女没有多言,只是向其微微颔首,以表赞许。

  “感谢。”吁出闷气,路比心有余悸,他正要再作尝试,意外已快过料想的准备。

  这场小小的骚动,似乎惊扰了此地沉寂的意志,又或者,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狂风起势,威压如瀑。

  积云被气旋撕碎,一道庞大无匹、蜿蜒如山脉的轮廓缓缓凝聚、显现。

  颚溢金虹,身伴麟须,那甲胄并非通体的翠色,而是深厚无比的墨绿。狂风催谷,有庞然的身躯在缭绕的云雾间游梭,时而显出锐利的爪,时而拭过修长的尾。

  稀薄的日光为其遮蔽,暑季的炎热为之倾吞,气流将将消褪,一双锐角便迫开视野,峥嵘向天。

  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兼着洞悉岁月的沧桑,丰缘的天空之神,烈空座,于此显化真身。

  异色的烈空座?

  思绪不待更近,巨龙已微垂头颅,将骇然的龙威尽数倾压,它无声注视着近处渺小的闯入者,亦丝毫不敛自身的霸道。

  面色泛白,沙菲雅下意识就要握向腰间的球体,却被身侧的少年拦住,向其摇头言否。

  不一样,他们之前求助的烈空座并非眼前这头过分庞然的巨龙。

  是,高天之神独有,而烈空坐并非唯一。

  空域宽广,又岂是孤身一者足以执掌。

  自混沌两分,轻薄作天,滞重化地,它便悄然诞生。

  往后者,虽具传说之姿,却从未有过神明之称。

  故而,底力雄厚,故而,远超同族。

  而在这足以碾碎山岳的龙威下,唯有一人足以挺直脊梁,不为风云所动。

  自然,那只会是南音。

  无形的念力固定气流,青焰的伴身予以暖意,毒龙的庇护更溯源而上,反将一军。

  没有后退,她微微抬起头,平静地迎向那双俯瞰尘世的龙瞳。

  时间仿佛凝固,古老的龙神翕动鼻翼,呼出一股狂烈的气流,致那头银发随风扬抑。

  它似乎有些意外。

  是那两个持有宝珠的小鬼?还是那头让它本能感到不悦的星外来客(无极汰那)?亦或眼前这个人类少女,她身上那与多个传说存在纠缠不清的‘气息’?

  最终,龙神的目光定格,它已然将身前的少女视作主使者,不容置疑地发问。

  “人类,身负异星之秽(无极汰那),亦染真实之息(莱希拉姆)。扰吾沉眠......所求为何?”

  千年的沉睡之间,一直由它的同族,它的后辈管理这片空域,所以,它对近时的状况浑然不知,才需发问。

  这龙吟也非实质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在脑海的心语。

  耳目的嗡鸣之下,南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用波导给予回应。

  即便这次行动,她不是主导者,但路比与沙菲雅的状态不佳,也只能由她这个大人承起重担。

  迎着烈空座的目视,少女不卑不亢地回应。

  “不为所求,只为告示。”

  “天外陨石,携着‘病毒’(代欧奇希斯)而来,循轨迫近。我们无法在半道将之阻拦,所以赴身前来,求助于您的援手。”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不解释与乞求,南音只是将大吾事先传输到终端上的轨道模型与能量图谱,示与对方。

  光幕在龙瞳前展开,忽视交错的轨迹线,蹿动的数字网格,代欧奇希斯那标志性的体态与外在特征落入视线,叫高天之神勃然怒起。

  那是自己极度厌恶的宇宙‘病毒’,上一次这来自外界的存在试图入侵它的领地,污染自身所庇护的天空,就被它连同其载体一并撕碎驱逐。那场战斗的记忆,如今依旧烙印在它的意识深处。

  “又是,这等秽物?”

  烈空座嘶声咆哮,再不掩怒意,狂暴的音浪当即将碎裂的石柱碾作齑粉,好在念力的障壁依旧将众人护在了南音的身后。

  见此,龙神反倒收束气势,不乏审视地看向身下的少女,询声道。

  “所以,这是人类向我的求助?”

  “是,也可以不是,代欧奇希斯对您而言自然是轻易收拾的恶客,可于我们来说,却是极大的麻烦,不得不向您借势。”

  冗长的解释没有必要,明明白白的真相与一点点的奉承就足以取得最初的好感。

  “有趣,你倒是比那些自诩流星之民的人类聪明得多。那秽物我自然会去处理,可千年的沉睡,让我忘却了穿云破空之势,也不能寻回古老的姿态。”

  “世事有取有偿,付出与所获应是平等,我同意,但你们呢?”

  很明显,身前墨色的巨龙有着超乎常理的智慧,它在借此求取报偿。

  而综合语境,穿云破空大抵便是烈空座的专属技能——画龙点睛,只要学会这一招,高天之神就能在广义上Mega进化。

  挪目看向路比和沙菲雅,作为特别篇中的传承者,二人应该有着相关的信息。

  然而,许是窥探到了南音的想法,又或是那少年少女同样苦思无果,烈空座从未将视线从前者的身上挪开。

  “传承者皆是随口的一言而定,看得顺心,就是,百无一用,那就不是。”

  “既然他们给不出答案,那向我言明这么多的你,又该如何?”

  思绪倒回那曾经细细品味的银幕,画龙点睛的精髓所在,或许,如今身临实地,有数年知识积累的南音的确可以凭借自己的测论反推。

  “看你的脸色,应该是有了答案,那么,这所谓的传承者,就不再是空口的名头。”

  “你即是。”

第二百七十三章 拒绝与流星之民

  高天之神的龙吟在断崖间回荡,蜿蜒如山岳的身躯仅是静止悬浮,便已将周遭的气流彻底凝滞。

  “你即是。”

  如是的承认入耳,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亦驻于少女,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兴味,像是目见了珍惜之物。

  “我......” 唇瓣微抿,南音试图理解那突如其来的‘传承者’身份。

  这绝非流星之民口耳相传的仪式,更像是古老龙神随心所欲的认定。她所求不过是一次沟通与援手,烈空座却蓦然将这沉重而模糊的名分强加于身。

  路比和沙菲雅面面相觑,眼中同样写满惊愕与茫然。他们手中朱红与靛蓝的宝珠相继黯淡,与高天之神此刻的意志相比,这份联系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就在这微妙的寂静被龙神的应允倾覆时——

  “荒谬!”

  一声尖锐、饱含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女声,陡然从断崖边缘一根倾斜的石柱后传来。

  猩红如血的暴戾龙影,裹挟着撕裂罡风的尖啸,俯冲而下,那是赤红的新月,是被冠名为准神的宝可梦。

  风声骤急,迅疾如隼的黑褐身影一撑暴飞龙的肩背,猛然翻跃而下,稳稳落在平台中央,恰好隔在南音与烈空座之间。

  来人是一名少女。

  如墨的短发及近脖颈,残破的劲装勾勒矫健且充满野性的身姿,她的面容轮廓分明,带着风霜打磨的刚毅,不似历经文明社会洗刷的人,更像一只孤独的雌豹。

  而比起外露的皮肤,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瓣紧抿的、带着倔强弧度的下唇,以及一双燃烧着怒火的赤眸。

  “流星之民等待千年的宿命,唤醒龙神,趋避灾难,庇护一方土地的职责!”抬起手臂,指向南音的鼻尖,她的目光要将前者穿透、焚烧。

  “岂容你一个身染异星污秽、不明来由的外人窃取?”

  “希嘉娜?” 路比失声惊呼,难掩讶然,沙菲雅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复杂。

  他们显然认识这位不速之客。

  “她是流星之民最后的继承者。” 少女低声补充,语气沉重,“她一直在追寻烈空座的力量,为了曾经的友人,为了那个预言......”

  希嘉娜对二人的呼唤置若罔闻,她的全身心都聚焦在南音身上,聚焦于烈空座那声‘你即是’的宣告。

  那宣告对她而言,仿若是信仰支柱崩塌前最刺耳的丧钟。

  希嘉娜?

  凝望着对方的面容,属于过去的记忆一一漫上了南音的脑海。

  正传与旁篇的剧情中,皆有讲述流星之民的预言,他们曾写下碑文,描绘千年后第三次陨石的灾难,并代代言传笔述以期在灾难来临时挽救这片土地。

  所谓流星之民,并非天外的来客,他们是原始时期的一个部族,因目睹烈空座的身降,感那平复天象的伟力,从而将之视作图腾信仰,脉脉相承。只是,世代的隔阂与文化的差异,让他们与现代人之间有了明显的参差。

  预言是真,只是秉持这份使命的却不是眼前的少女,又或者说,那个头衔属于另一个同名的姑娘,汐嘉娜。她是流星之民一众认可的传承者,无论哪一方面的才华都极为出众,可惜,似是天妒英才,又许是人祸为之,她死于一场意外,死在德文公司所造的过失之中。

  得知这一噩耗,作为相伴长大的友人,希嘉娜悲痛欲绝,然她心知预言中的灾祸将至,于是按捺仇恨,自发接过传承者的职责,哪怕不被流星之里的民众认可。

  她试图和烈空坐缔结羁绊,指使高天之神击碎陨石,同时她又反对得文公司的∞能量计划,并憎恶兹伏奇一系的训练家。

  ∞能量计划由兹伏奇·木槿,那位丰缘冠军的父亲提出,顾名思义,该计划同样以解决此次危机所设,主旨是以近乎强绝的能量将陨石传送转移,偏离近地的航道。单听欲求的目标固然妥当,但它的代价却是抽取无数宝可梦的生命。

  是不能曝光在明面的手段。

  只可惜,烈空坐认定的传承者,从始至终都并非这位少女,而是她那已逝的友人,故而,无论是在游戏,还是特别篇中对方均未得到高天之神的承认。

  “龙神大人!”思绪倒回,那黑发的人儿正带着满腔的悲怆,语出质问,“您怎能如此轻率?流星之民世代守望天空之柱,以文字与节庆盛赞您的伟岸,只为在灾厄降临之际,祈求一份绵薄的相助。”

  “而她,一个与丰缘毫无渊源的过客,有什么资格?”

  她捧起手中那张卷轴,单膝跪地,深埋头脸,意欲以此表明自身的虔诚。

  “这是流星之民,传承者的象征,它记载着您穿云破空的伟岸,描摹那画龙点睛的奥秘......今日,我在此将之奉还,只为得到自古以来的一份承诺。”

  卷轴在风中起落,羊皮纸的边缘磨得厉害,墨迹却依旧清晰,绘着烈空座身化金虹的凛然。只是,这虔诚的姿态,这声嘶力竭的质问,与高天之神漠然的俯视,形成刺目的反差。

  “正统,供奉?”

  烈空座的意念在众人脑海炸开,那熔金的瞳孔扫过希嘉娜高举的卷轴,竟流露出一丝近乎嘲弄的意味,甚至于厌倦。

  “千万年的沉眠,漫长到足以让沧海化为桑田,让誓言蒙尘,让血脉淡薄如烟。凡尘之人自缚的虚名,也配称正统?”

  “昔日的契约,是守望,是供奉,亦是尔等寻求庇护的代价。何时......变成了尔等妄图驾驭吾的凭据?”

  “渺小的后裔,你的执着,你的愤怒,在吾眼中,与这断崖上的风蚀顽石并无本质的不同。不过是瞻仰些许威光,便自诩后继有承的愚昧之徒。”

  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少女单膝跪地的身躯猛地一沉,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哑。可她却倔强地昂起头,牙关紧咬,抵抗着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

  “那她呢?!” 她强撑起身体,不顾血液的崩殂,只为寻求一个答案,一份证明。“这个连传承之物,连那流星之名都未曾听闻的外人,凭什么?”

  龙神的视线再次落回南音身上,那庞然的头颅微微歪斜,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但无关紧要的玩物。

  “凭她立于吾前,未曾退缩半分。”

  “凭她体内纠缠的气息,足够‘有趣’。”

  “凭吾......乐意。”

  轻描淡写的三个理由,每一个都如重锤般砸在希嘉娜的信仰基石上。她精心守护的传承,她视为生命意义的使命,在古老龙神眼中,不过是沉睡间隙瞥见的尘埃,其价值甚至不如一时的兴起。

  “不!这不对!”希嘉娜猛然站起,卷轴脱手掉落,被狂风顷刻卷走,消失在断崖之下。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周身爆发出狂躁的气势,那并非训练家的对战意志,而是濒临崩溃的、孤注一掷的凶戾,“汐嘉娜......她才是!她才应该是,为了这个预言,她付出了所有,而我......”

  话语哽在喉间,化作破碎的呜咽。旁侧的暴飞龙有感训练家剧烈波动的情绪,发出焦躁的低吼。

  它怒张双翼,鳞甲摩挲出声声锐响,猩红的龙瞳亦锁定银发少女,浓烈的敌意如有实质。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希嘉娜!”路比急声喊道,试图上前劝阻,“冷静点!现在不是......”

  “闭嘴!”希嘉娜厉声打断,目光如淬毒的匕首扫过路比与沙菲雅,“你们这些和得文纠缠不清的家伙......懂什么?你们根本不明白失去的滋味!不懂那份压在肩头、让人喘不过气的宿命!”

  她蓦地看向南音,手眼的动作已然被情绪左右,被愤慨彻底吞没。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莫名的到来,让预言,让既定的事实乱了套!”

  怒从心起,希嘉娜的手臂悍然挥落。

  “暴飞龙!龙之俯冲!”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