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平空升腾一轮粉白的圆月,烈阳的残酷盖不过月色的温吞,它垂倾而下,将目中的世界彻底淹没,也映射出了故勒顿的惊愕与惶恐。
“吼!”
抬起前足,鼓胀肌肉,赤色的巨兽自然不愿屈从,它踏破气流,引起空爆,一步落在坑道的岩壁,身形如全开的列车,直冲向南音,直冲向辉光的尽头。
全开猛撞。
两股磅礴的气势相撞,土石亦为之震颤,整个坑道像是历经了微型的地震,不住发生摇晃。
轰。
声起声散,大晴天的余晖被迭起的月光彻底盖过,当尘烟散去,故勒顿已然屈下膝盖,遍体鳞伤地垂首挫步,显然,在方才最为直接的交锋中,它无法冲破克制与力度的优势积累,被强硬地压下。
即便是传说之身,同样无法在现今轻易地击败南音。
一击了却僵持的战局,太晶化与超级进化的加持亦逐渐褪去,对于蒂安希而言,这同样是不小的负担,出于关切,少女不会强求。
“姆玛?”
漂浮至狼狈的巨兽跟前,振翼发伸出发带,尝试性地触了触对方的额角,在引来一阵怒极的嘶吼后马上躲至南音的身后,挑衅似的呲了呲牙。
这是天性的使然。
你不服气?哼,我有人类撑腰,你有吗?
或许连这小家伙自己也没发现,仅仅短暂的相处,那浅薄的初好感便化作了诸多从未体会过的情感,依赖,心安......
“各位,请等一等,这只宝可梦并非野生,它已经被图鉴标识为已收服。”
制止了众人更进一步的举动,也慈的目光透过第四观测站的残垣断壁,看向了更深处。
那里,即是此行的终点,第零区的实验中心。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逝去的父母与真相
“也慈会长,您是说,这只大家伙已经被收服了?”
指着那屈身重重喘息的巨兽,妮莫的面上流露出难掩的惊讶。
“嗯,联盟曾向奥琳与弗图博士提供了定量的大师球,以期收录相应的陌生宝可梦,更进一步地接近真相。”
没有否认,图鉴上显示的信息象征着前者正是被相应编号大师球收录的精灵。
所谓大师球,就是西尔佛公司特制,迄今为止人类科技的最高结晶,它们的建材无比兼顾,被束缚的宝可梦几乎没有可能挣脱,在此基础上,被其捕获的宝可梦还能感到训练家的强大,从而心安得所地接受。
通常途径下,大师球从不向外销售,唯有宝可梦联盟才能以固定的份额字西尔佛公司定制,而这些球体往往用于奖励为联盟提供了杰出贡献的训练家。
一如南音手中的那枚,便是她与蒂安希缔结情谊的象征,是互相信任的体现。
“大家,请看,我找到了博士们关于刚刚那只故勒顿的记录。”
自破旧不堪的勘测站中端出一份焦黄的文件,牡丹细喘着气,在几人的跟前停下。
[......故勒顿成功得到了转移,弗图那边也将密勒顿安顿妥当,只是,就像预料之中的,它的性格果然非常暴躁。]
“欸?如果按着这份资料,密勒顿就是指陪伴在南音身旁的那只大家伙吗?”
挪目看向少女身侧苍蓝的蜥兽,经此补充,众人大抵也都猜到了这模样相似的宝可梦即是这番描述中的密勒顿。
“是,这孩子未曾向我诉说过自身的来历,但随着旅途的递进,我们已经无比接近真相。”
“第四观测站被毁成这样,显然是遭受了它,还有它们的摧残,余下的信息也都是些零碎不整的断句,现在只有前往研究中心才能让一切大白。”
落下指尖,轻轻抚摸着这大孩子薄凉的头额,南音不会责问对方的隐瞒。
内向的猫咪需要用耐心缓缓接纳,过去的伊布是如此,它也是如此,既彼此已做了选择,就不该罔顾信任。
“第四道锁已经打开,走吧。”
负身走向更深处,看着远方被巨大晶块覆盖,紧锁门扉的陈旧建筑,即便不语,也慈同样明白,昔日的友人恐怕已经......
抿紧唇齿,她长叹了口气,眉宇间难得出现了哀伤与动容。
且随足尖碾过碎石,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那璀璨规整的晶块亦是盖过林木,淹没草壤,将整个建筑群落的轮廓彻底包裹。
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无穷伟力的造就。
“这扇门已经从内部被封实了,即便有着昔日的认证和开关也无法打开。”
屈指敲了敲那几乎将整个研究所一分为二的结晶,派帕面露难色。
“那蛮力呢?”
摩拳擦掌,妮莫握住腰间的精灵球,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很难,寻常的招式落下,恐怕都会被太晶结晶逐一吸收,平复波动。”
摇了摇头,也慈唤出多龙,询问潜灵遁入内里的可能,只是,答案很明显,能量的过分混淆却让招式失准。
“由我来吧。”
常规的方式无法破局,那么,换个思路呢。
拭去额间渗出的细汗,南音缓缓合上眼眸,将掌心贴至门前。
波导与念力随心而动,化千丝万缕渗透,由内向外将太晶结晶的构造逐渐撕裂。
嘀——!
急促的警报声响起,设立在第零区最深处的研究所,知其职能本就是深入探究巨坑的秘密,也就是太晶能量。
为了能够抵御可能出现的危机,这座建筑结构一场坚固,非轻易不能打破,唯一通向外界的通道便是单向的闸门,闸门一旦闭锁,即意味着研究所遭到了重大危机,急需救援。
当初封闭了大门的奥琳与弗图没有向外界发出任何求援信号,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但强行开启与关闭过程中的警报同样不会减少分毫。
刺耳的鸣笛仍在耳畔响彻,零区研究所的大门开启得异常缓慢,可过程从未停下,通过视觉,南音与众人终是得以看清这座闭锁了不知多少年的建筑内部。
是悖谬种。
数之不尽的悖谬种同时将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前的她们。
猛恶菇、雄伟牙、铁荆棘......
仅仅一只就能在帕底亚大地掀起诸多风波的宝可梦,如今以成千上百的数量出现,这惊人的一幕当即让所有人都深陷错愕,难以平复心绪。
与此同时,被闭锁在研究所内的它们也毫不犹豫地顺着大门,向外界蜂拥而来,一时之间,足下的大地频频震颤,更是在不久的片刻,重物落地的闷响再次泛开。
是方才的故勒顿与诸多幻之悖谬种。
不再以敌视的目光相看,既是知晓真相的其一,曾经的野兽就不会一味沉浸于欲望,它们凝望着这处研究所,仅是片刻便越过一众悖谬种,留下几人直面这茫茫海潮。
“这下,事情不妙了。”
身处第零区的宝可梦虽然遵从本能与野性,但它们的力量绝不低微,用游戏性的说辞,便是等级很高,要在这样的数量下保证安危,进入研究所内,并不容易。
何况洞窟的地址状态不稳,使用高强度的范围招式很容易就造成坍塌,当然,即便不在预料之内,南音也顷刻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天蝎王,毒菱,隐形岩。”
招式摆脱对战的框架后,会有更多的使用方式。
“啪嘿。”
苍蓝的天蝎展开翼膜,自高处徐徐滑翔,洒落锋锐的岩钉与青紫的鳞粉。
被本能驱使,被压抑太久天性的悖谬种显然没能理清现状,在伤势的加重中逐一陷入昏沉。
“辛苦你了,南音。按常理,正规途径下转移而来的悖谬种,理应处在奥琳与弗图博士的管理之下,可如今的失控意味着内部人员深陷于困境。”
为当下的现状作了解释,也慈敛起眉目,于足跟交错间漫漫长谈。
“正如刚刚所见的情形,闭锁的零区研究所,不仅仅是我们,连同故勒顿与密勒顿都无法打破闸门,强行进入其中。”
“虽然,我并不清楚那些违背常理,来自未来与过去的宝可梦是如何来到现代,但无论是奥琳,还是弗图,都是千百年间难得一见的天才,有着大师球的辅助,这些精灵理应不会对她们造成伤害。”
不知从何而来的悖谬种,未来与过去的交汇,矛盾与争斗的不平,以及,迄今为止两位博士表现出的异样,一切答案都在这扇门之后。
“派帕,我们该去见见你的父亲和母亲了。”
唇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谁都不知晓黑发丽人在说出这番话时到底蕴着怎样的心情。
不愿在后辈面前展露脆弱,她作势抹了抹双眼,领着众人一同走向闸门之后,走向那一片浪迹的房间。
咔擦,咔擦......
宽阔的长廊遍布着太晶结晶的碎块,它们在鞋面的践踏下叮铃作声,不住回响于无人的过道。
庞大,出离,怪异,越是观察,越是能发现各种各样有别常理的构造,但到了这里,再进行过多的思考也没有太多意义。
穿过破损的管道,众人行走了数分钟,终于看到了她们欲求的事物。
残破。
所有人的脑海都浮现出了这个词藻。
无论是满地乱散的各类纸质文件,还是布满灰尘的建筑墙壁,不管怎么看,这里都缺少人类近期生活的痕迹。
正当南音身后的年轻人们也注意到这些异常的时候,两道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检测到人体反应,后置方案启动。”
远处,随地洒落的纸箱包裹中,两道身影静静倚着座椅,目视众人。
装束原始的女性,奥琳博士,衣着简洁的男性,弗图博士。
看着朝思冥想的身影,派帕先是愣了愣神,又听到她们继续开口。
“......确认解除睡眠模式。”
睁开的眼眸逐一亮起像素构成的红光,两人而后站起,含着微笑走了过来,立足于众人的身前。
“很高兴,你们能在结余的能量耗尽前赶来,也慈,你的到来尤其让我意外。”
无论是呼吸,还是吐字,人类的语气始终应有微小的变化,而两人的喉嗓却保持着一贯的平稳,没有波澜,也没有起伏。
“故勒顿的个性太过暴烈,为避免伤害到你们,它已经被我提前收放至精灵球中。”
自大衣的内袋取出紫白相间的球体用以示意,正如最先的设想,那果然是也慈所说的大师球。
只是,走到这里,无论是谁都积压了困惑,迷茫,不解的茫茫情绪,那默然低着头,攥紧拳头的少年更是憋着不尽的话,想要向她们诉说。
所以,他终是无法按捺,轻轻推开几人,走到了奥琳与弗图的眼底。
“你们到底是谁!”
派帕的话音起伏极大,亦格外复杂。
惊讶、质疑、悲哀......
自走近第零区研究所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是更早之前,他就想象过无数次自己与父母重逢的画面,想象自己抑着眼泪质问多年的冷淡与漠视。
为什么父母去了第零区后就一去不返,再不联系?为什么他在重新见到父母后只能感受到陌生与隔阂?
或许,自幼离开她们的派帕同样不甚了解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但此刻的零区研究所,其异状表现得无比明显,散落到地面的文件和纸箱,泛黄的研究资料,无不证明着这里已经有数年的时间没有被好好打理,更别说是有人类生活的痕迹。
既然如此的话,那面前的两人又是谁?
面对派帕提出的质问,无论是奥琳,还是弗图,都在面上出现了变化,有别一早平静的笑容,她们看着面前男孩的脸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再过了一会儿,才有微沉的话音吐露。
“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向你们道歉,即借用他人的身份。”
“我们并非奥琳博士与弗图博士本人,这一点想来你们也或多或少看了出来。”
派帕都能感受到研究所里的异常,实际上,在未曾见面之前,南音就通过蛛丝马迹,比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那两位博士恐怕早已失去了生命。
再而看向目中的身影,她们的躯体与骨骼与人类别无二致,却在细微处的构造仍能窥出些许的差别。
“我是机器人。”
于此,奥琳与弗图同时给出了答案。
“曾经的博士倾尽了知识与记忆创造出人工智能,那个AI程序至今还在维护时光机的运行,而我们便是由AI所驱动的机器人。”
“曾......曾经?
派帕抿了抿嘴唇,再看向面前与自己父母近乎几乎无异的机器人,而对方却只是沉默。
“真正的博士已经在第四观测站发生的事故里面死亡。博士她们,不,现在应该用奥琳AI、弗图AI来称呼更为合适。”
“故勒顿性格过于凶暴,它对于领地的意识太过强烈,相比之下,密勒顿就内敛且胆小不少,但不同个体的脾性与力量差距终会招致争斗,在第四观测站的事故中,博士为了保护密勒顿挺身而出。”
两个AI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她们的话语并无感情,只是出于机械式的思维理性做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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