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有心后退了两步,与牡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女孩的紧张淡褪了不少。
“可,可是他们并没有做过激的行动,难道团结起来,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
静看着牡丹绷紧的小脸,南音并不打算戳穿其作为真老大的身份,她只是想要告诉这孩子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轻率做出的举动,最终却会酿成后悔一生的结果,看似不起眼的小刺,扎入伤口的时候,也有可能会使得创口发炎溃烂。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慢慢将小刺拔出,然后解决完所有的后患,而逃避与消失,从来都是最差的选择。
好好把事情搞清楚,正常梳理脉络,让涉及其中的人物都能理解状况,这才能做出最好的决定。
“我只想告诉牡丹,凡事总不能次次逃避,等着一切行将木就才想起挽回,或许,这对于你来说有些艰难,但步入成人,总归要踏出第一步,你才一年级,有着很多时间,慢慢适应,慢慢坦白就好。”
瞥见女孩身后收拾妥当的屋子与摆放一侧的行李箱,她大抵明白,以这丫头的性子,多半是打算以真老大离去的方式淡化天星队的影响,让那些团结起来的学生自行解散,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
然而,牡丹至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件事,她并不清楚作为仙后,自己在天星队中到底象征着什么。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形发展,或许,那些受霸凌的孩子用永远沉浸在这次未果的集体暴动,即便面临校方的处置,他们也会幻想,若是真老大还在,己方一定也能重新团结起力量,克服万难,而不是心安解散,重归日常。
说不定,牡丹这内向的孩子,还会想着牺牲自己撤销对天星队的处分,亦或隐瞒真实的身份,亲自处理本次行动造成的影响。
如若是逃避,那会挫伤一众学生的内心,渐渐冷淡他们的热诚,也会让女孩在知晓实情后分外惭愧,如若选择担责,更会让天星队的成员深感愧疚,矛盾愈烈。
“我......”
正如南音所思,牡丹的确想着在平息影响后独自离开,可悉听了少女的劝解后,她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性格所致的怯懦让坦白的步途无比艰难,可兀然离去显然会辜负那些同伴的期待,好在——
“可以踌躇,可以驻步,但绝不能半途而废,有始有终,把事情做完,这便是成熟的标志。”
“更何况,校方从来都没有打算给天星队处分。”
“欸?”
惊呼出声,女孩不可思议地看向南音,似是等候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没错,天星队的那些学生并没有犯错,他们在那位真老大的指挥下进退有度,从未触碰校规,明明占据人数优势却不曾施加暴力,这又怎么能算得上冲突呢?不过作为受害者向施暴者喝出的强音罢了。”
“若是有可能,我倒想认识认识这么一位出众的团体领袖。”
不再以老大称呼,南音扬起唇角,不乏温和地喃出领袖二字。
沉默无声,许久,红蓝挑染的女孩才抬起脑袋,涨红着脸,直视身前南音澄澈的眼眸。
她欣喜于老师的认可,惭愧于原先的逃避,亦羞涩于少女不留余力的赞誉。
实话实说,牡丹对南音一直抱有非常复杂的感情。
不同于妮莫将南音视作劲敌,派帕将南音视作导师。
于牡丹而言,最初在平台见到少女的晒照,继而指定发放委任,再到亲眼相见,备受前者的帮衬,也为那自信温和的气质折服,她的言行,比起任何人都更加有分量。
女孩崇拜着,憧憬着这么一位前辈,尤且当这番话语正中了牡丹的软肋。
“......我明白了,我会尝试着去劝说他们解散天星队,以领袖的身份。”
是承诺。
“这样就好,不过,我近日打算暂离帕底亚,所以,在临别前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从身后取出毛茸的伊布背包,这份量体裁衣的礼物并非在商店购置,而是南音凭借念力勾画针线,一点一点地缝制而成。
同样,不再是原生伊布较小棕褐的造型,它照仿绚烂如花,招展缎带,自信向外界绽放丽质的仙子伊布。
“希望你和那小伊布,也能逐渐绽放属于自己的闪光点。”
一言已尽,再挥手作别,徒留愈发渺远的倩影。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牡丹才缓过心绪,轻轻抓起置于门沿的背包,一点点地尝试着扬起唇角,如稚花般初次绽出笑容的真挚。
“......谢谢你,南音老师。”
似心有所感,又似耳畔起音,当那致谢出口,南音恰好侧目回首,瞥见自家的金发友人。
一如无数个午后的时光,可尔妮微微歪头,任凭发丝垂倾,亦自若地挽住她的五指,询声道。
“南音,我们的下一站是?”
第一百八十二章 理想之龙与N的行踪
引擎推动班机,伴随起落架的收放,那纯白的大鸟便驰离跑道,飞向碧色的长空。
初步启航的片刻,配速的不稳总会导致机身的些许震颤,借着这段难安心神的余暇,白发少女侧过眉眼,透过方窗看向身下愈发渺远的众人。
妮莫,派帕,牡丹,克拉韦尔,吉尼亚,还有也慈。
一个星期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又觉眨眼逝去,好比如今,她已经坐上了前往合众的航班。
当预定的闹钟响起,当与可尔妮一同拉着行李箱来到机场,她却发现此行认识的友人无一缺席,有若心有灵犀般共候在待机的场所。
眼角泛着些许的疲色,部分甚至偶有泪花蕴育。
实话实说,南音难免有些动容,她自觉没有做甚大的善事,只是力所能及地施予援手,左右都算不上什么深厚的恩情,也不该得到他人的这般注重。
少女的所思方向不差,但她并没有想到,雪中送炭远比任何时候的锦上添花来得深刻。
心怀不解,但此去一别也并非不归,因由第零区在帕底亚的特殊性,即便是联盟的会长也慈同样无法一言定夺外人的进出,所以,想要与振翼发那孩子重逢,不得不再作些等候。
倒不会孕出不满,南音清楚帕底亚各方都对第零区投资数众,而自己又非是本土的训练家,踏入这牵扯良多的机密要地,自然不算容易。
暂缓思绪,将肆意翻飞,游弋舱内的天蝎王轻轻带回身旁,这方土地距离合众尚远,即便是坐乘航班,也需要十数个小时。
期间途经晨午,即便隔窗观望渐变的天色,也很难长时间地保持精力,维持兴致。
从挎包中取出手机,就在昨天,她就向一众熟人告知了此行的去处,自然收获了不少关照忧心的话语,一如福爷在生活上的慰问,玛绣在目标上的询情。
再而抬眼,见到自家的友人正上扬唇角,满心满眼酿着喜悦,南音不免有些好奇。
“怎么了,笑得这么欢?”
提指衬起曲臀,她微微垂首,侧目凑近那笑面如花的少女。
“爷爷知道我又要出远门,苦口婆心地再劝了一通,明明之前还说我这点能耐去哪都不成,结果真落到实际反倒是慌得不行。”
挺起胸怀,春风满面,可尔妮的语气不可谓不自得,亦可见那位老人在女孩心底的分量。
“你啊,倒总是这么小心眼,可可布尔先生又怎会不关心自己唯一的孙女。”
“哼,我可不想继承道馆的名,况且,作为训练家,以后我一定会比他更厉害!”
振振有词地肯定,但言尽之际,可尔妮却偷偷瞥了南音一眼,只在心中轻声作喃。
——在你的陪伴下。
“你有大致的规划就好。”
细细抚摸着伊布的被毛,看那小兽摇曳尖耳,一上一下,南音并没有对友人的想法做太多的评价。
或许可尔妮的目标不算明确,滥于一时的兴起,但对于她这样一个年仅十七的女孩来说,能够真正尝试,并努力实现已经很是不错了。
况且,模糊不代表没有效果,认清当下,逐步落实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如是心想,可下一刻,一声突兀的问语便错愕心神,置她于踌躇之中。
“那,南音又是对未来怎么规划的?”
握住吸管的指节一顿,沉默良久,南音方才卸去力道,任由杯中的奶咖荡生涟漪。
“......或许,是登上训练家的顶点,踏足曾憧憬的身影面前,又或许是护得一方心安,与它们平淡且充实地走下去。”
遥望窗外弥漫白雾的高山,近看腿根闭目歇息的小兽,愈是言说,她的语气便愈是坚定,直至最末的修辞。
“成家立业,作为形容,应该恰到好处。”
自从离开密阿雷市起,南音便树立了攀登山巅的目标,今时之所以犹豫,更多是因为发问的对象不同。
过去,可尔妮仅是自己的友人,而如今,却不能再用普通的视角去看待对方。
蹙紧眉目,轻敲桌板,少女思考得太过专注,以致于可尔妮凑过颜面,端摹许久也浑然不知。
无法否认,不管处于哪种状态,南音专注的模样都极为自然,宜人心脾。
脑海中回想着成家立业四字,再而细思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由自主地,可尔妮窃窃地笑了出来。
她与友人的相伴共眠,她与那些精灵的融洽和睦,似乎与成家过后的日子别无二致。
是的,可尔妮从不掩饰己身对南音的好感,这道倩丽静雅的身影,不仅仅是她的友人,也是作为训练家的劲敌,人生路上的导师。
从对方身上,女孩学会了太多太多,也亏欠了太多太多。
不喜欢他人过分贴近南音,酸涩于前者倾投关注与旁人,这份占有欲本不应生有,而可尔妮却无法按捺此番心情。
习惯了有她的生活,总想与她分享趣味的经历,就连走远时也会下意识地去想对方在做些什么,这能是纯粹的友情吗?
显然不是,它掺杂了太多情绪,依赖、感激、憧憬,却唯独没有讨厌。
过去的十几年,女孩一直被锁在长辈的身旁,不曾经历过爱恋,不懂得情感是为何物,但如果要找个形容词,那就只有——
喜欢二字。
毫不犹豫地承认心意,可尔妮一丝不苟地注视着友人,直至前者回过神来,方才缓缓地挪开。
世俗的规定束缚身心,同性之爱在卡洛斯虽不是禁忌,却也谈不上开放,至少,女孩不清楚南音如何看待自己,又能否接受这变质的友情。
平和沉稳,仿若视万般而不惊,对友人如沐春风,对敌人干脆利落,这是可尔妮眼中的对方,也是一位平凡少女追赶不及的高峰。
本就怯于表达,更害怕道明情感后招来南音的排斥,女孩唯有维系开朗,道着玩笑,一如往日那般陪伴在其的身旁,逐渐地消融这份芥蒂。
可尔妮是如此,而南音同样如此。
两世的人生开拓了眼界,使之处变不惊,冷面待事,可过去的记忆终究对她影响过甚。
人总是要独立生存的,没有人离开另一个人就无法生存。
那是母亲曾留与自己的嘱咐。
南音清楚,对方只是希望自己能做个独立自主,拥有主见的人。
她总是如此,总是希望自己独当一面,即便剥去了所有家人、亲人,乃至爱人,都能过得好好的。
告别大学,步入社会,离开家庭,深居高楼,除却必要的社交外,毫无人情的往来,或许,自己没能做到母亲所说的坚毅,可日复一日的工作与独善己身的思维也逐渐让她变成了一个人。
而一个人待久了,自然会形成习惯。
她连异性的爱恋都不曾尝试,只将过去缺失的事物尽心地施予孩子,更唯恐顾此失彼,伤却它们的情绪,又何尝想过同性之间的喜欢。
这便是为何,在知晓可尔妮对自己怀有好感后,少女会如此失神的根本。
这算不上直曲,只能说名作南音的少女一时接受不了关系的转变,也暂且理不清己身对待前者的情感,更不知如何开口点落这层隔阂。
两相的犹豫汇作矛盾,往后的航程,怀揣着各自的想法,她们相继沉入睡梦,就连视线都少有正向的触碰。
或许,唯有通晓人心的蒂安希看得清,也说得明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与是非曲直,但有些事,若非正确的人来开口,就失去了修成正果的可能。
时间沉淀在起伏的鼻音之下,当班机到点的广播泛于耳畔,积蓄的困顿亦是如过眼云烟,徐徐散去。
“女士们,先生们,本次航班即将抵挡吹寄市的双流机场,希望各位乘客妥善约束各自的宝可梦,避免下机时造成拥堵......”
悉听着多语种的播报,亦整备起小件的行李,大号的物件多走托运,需要她们离开后再去取回,当下要做的,更多是查漏补缺,防范于未然。
“布咿~”
舒张缎带,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经由半日的歇息,伊布的毛发算得上彭张乱糟,但紧随指尖的拂动,这孩子便重归干净得体的丽质。
同样为友人压了压上翘的发丝,南音的面色一如往日,唯有眉眼深处藏着几分不自然。
“可尔妮,检查下携带的行李,可别落在机舱里。”
有心以从前的方式相处,可仅仅片刻,少女便险些绷不住五官的拧捏,呈欲言又止的愁态,好在——
“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也别老是把我想得那么粗心,相反,倒是南音你一醒来只考虑到这些孩子,连自己的衣装都没收拾好。”
探手替友人捋正皱巴的裙袖,可尔妮呼出腑气,轻拍面颊,自上而下观摩着脚底陌生的城市。
“吹寄市以机场闻名,整座跑道在合众地区最为宽阔,故而,于货运航空一业极为发达,称得上这里的支柱企业。”
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见到友人的面上带着好奇,南音便顺水推舟地为前者讲述起这一地段的过往与今时。
“听说,除却双流机场,这座城市最为吸睛的地方便是远处那座天堂之塔。”
顺着少女的指向望去,那高耸入云的塔尖与螺旋上升的楼梯无不令可尔妮发自内心地感慨。
“感觉,像是与送神山类似的墓塔。”
上一篇:我在东京快乐吹风
下一篇:负好感的她们今天却还在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