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里应外合
他也不愿。
若是他的精气神三奇归一,神志清明,他尚且可以妥当地使出这一招,不至于造成恶劣的后果。
但从他神魂偏散时起,他就再没有用过这一招了。
直到今日。
今日实在是不同。
安晴晚精通天子望气术,可望天地人三才之变。
剑神虽看不透三才之变,但也足以观望人的气机了。
可当他去观望安晴晚的气机时,他发觉自己竟然什么都望不到。
那是内敛到极致的一种诡变。
仿佛安晴晚自己便已称得上是一方天地,根本容不得外人半点亵渎。
他深感自己的一切寻常招式都破不得安晴晚的势,便只能在甫一见面时便拿出了自己的至强剑势。
他的剑势贯通天地,不断增长,总能将安晴晚压倒,将安晴晚拉回这方世界,到那时,就是他剑出如雨之时。
安晴晚的奇妙剑势其实完全根植于她在这方世界得到的第一门内功心法——明玉功。
明玉功本就是一门运转时功力丝毫不会外泄,反而内敛的武功。
安晴晚的一身武功始于明玉功,如今她的剑势便也落在了明玉功的特性上。
两股剑势不断倾轧,短时间内却是始终难分胜负。
最终,还是剑神先站不住了。
他的剑势借天地之力,看似能够无限增长,但他身为人的掌控力终归是有限的,那股剑势一旦超出他承受的上限,毁掉的便不只是他的精神,还有他的肉体了。
他当先刺出一剑,剑光化作了漫天的雨。
安晴晚似乎凭空挪移般,突然出现在剑神的剑锋正中处。
这时,不远处的其他岛屿上,那些全神贯注观战的江湖高手一个个尽皆心灵震撼。
“剑神的剑,竟然也压不住安晴晚的剑?”
寒镜先生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我本以为安女侠必败,但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瞧她了,她纵然不敌,估计也不比剑神差上多少。”
其余人议论纷纷。
实在是难以相信安晴晚竟能在这般年岁展现出如此高深莫测的实力。
都说鱼妙真生而如天人。
那安晴晚岂非生而就是天人?
浪卷浪飞。
惊涛拍岸。
鱼妙真呆呆地望着对面那已快看不清的岛屿。
只是不差多少么?
她的剑鞘才不会只有这么点深浅!
宝石般明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了两柄交织的剑。
……
没有任何人可以形容剑神那一剑的威力。
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形容安晴晚那一剑的速度。
这是两把撇开了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只追求战斗本源的剑。
可就是这样毫无花巧的剑,行进时偏偏又展现出了足以让绝顶剑客都如痴如醉的剑法至理。
两柄剑骤然交击,交击声清越好似琴曲,令人动容。
漫天的雨水在剑刃稍分之际,被奔涌的内力骤然烤干,骤然消失,如同被一剑劈至了另一个世界般梦幻绝伦。
锵锵锵!
不断地碰撞,不断地寻找对方的破绽,不断地使出针对破绽的挑、刺、斩、切。
起初,安晴晚与剑神还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身形。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俩越来越慢,慢到好似两个绝顶剑客在交手,慢到好似两个一流剑客在交手,慢到好似两个从来不曾学过内功的剑客在交手。
这是一种很新,新到让旁观者感到惊愕的切磋方式。
她们在打假赛吗?
冷青釉脑海中冒出了类似这样的古怪念头。
只有真正懂剑的鱼妙真能看出其中凶险。
因为当她把自己代入安晴晚身上时,她发现自己根本在剑神的剑招上找不出任何破绽来。
这对一个剑客来说,岂非是世间最大的绝望?
汗水如瀑般从鱼妙真额头上滚落。
“妙真姐,你没事吧?”
蓝小骨赶紧扶住身子发颤的鱼妙真,其他人也疑惑地看过来。
鱼妙真道:“我没事,就是精神有些疲乏。”
蓝小骨担忧道:“难道安姐姐要输了?”
鱼妙真道:“不,她要赢。”
剑神是为了剑中的神名头来的,安晴晚也存了要在论剑中完善自己的剑之一道的念头。
所以,在刚才的交手之中,安晴晚其实留了很多手。
她没用过乾坤大挪移和金刚不坏神功,也不曾用自己那海潮般可怕的内力去施展无相神针缚住剑神。
如若这是一场没有任何保留的生死搏杀,安晴晚现在其实已经破了剑神的势。
剑神的气势虽无比惊人,但他走火入魔,根本做不到精气神高度统一。
面对这样的对手,她的天子望气术简直就是克星。
天子望气术在对敌时,本就擅长因对手性情扰乱对手内力,从而让对手心神破败,当场破防。
而剑神心神的防一开始就是破的,她应对起来不要太轻松。
又一次对剑后,剑神身子向后滑出去一丈远,他一剑刺入泥地中,撑着身子,这才没有摔倒:“难怪世人说你是第二个剑神!”
安晴晚笑道:“我不是第二个剑神,我也不是第二个其他人,我就是我,我就是安晴晚。”
剑神一愣,浑浊的眼睛都清晰了不少:“我收回刚才的话,那是对一个天下至高的剑客的侮辱。”
安晴晚道:“你醒悟了?”
剑神道:“你想明白了?”
剑神还没有醒悟,
安晴晚也还没有想明白。
所以,她们还要过最后一招。
这一招,终于没有保留。
剑神将手中的剑忽然抛上高空,一剑化作了“十剑”“十剑”化作了“百剑”。
璀璨的金光已完全盖过了天上的阴云,湖中的浪涛。
同一时间,安晴晚将天意剑刺入地面。
一股无匹的内力波动自她身上散发而出,小岛四周,翻腾的巨浪在这一刻仿佛突然止住了。
安晴晚的身体飘离了地面,虽然飘得不高,就几尺而已,但确实是飘着的。
这不是轻功,而像是在飞,这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但“飞”起来的何止安晴晚,还有湖中的水。
大量的湖水飞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散作一点一滴
“啊——”
剑神一声尖啸。
刹那间,他抛出去的剑化作千万金色光剑从天上落下、直奔安晴晚而去。
安晴晚亦是娇叱一声。
转瞬间,那飘飞的水珠便似有了生命般,尽数散发出刺眼的银色光芒,这些水珠忽然倒飞而上,每一滴都是一把剑,一把拥有着无穷妙处的剑。
叮叮叮!
金光与银光碰撞、爆炸、消弭。
如同雷霆爆闪,明灭不止。
最后,小岛附近广阔的湖面上完全被急转的浓雾所笼
罩。
再无一人看清到底是谁取得了胜利。
“结果怎样了?”
冷青釉不断去盯,却什么都盯不出来。
其余人一个个也都是手心直冒汗。
那浓雾总算是渐渐散开了。
众人定睛瞧去,看见安晴晚已落在地上,俏生生立着,她的胸口刺着一把剑,剑没有人握着。
剑是剑神的剑。
剑神如今躺倒在地上,身上满是剑痕。
两人都受了伤,看着是不轻的伤。
但笑到最后的还是安晴晚。
剑神已动弹不得,呆呆地躺在地上,安晴晚还能挣扎着将身上的剑拔出来。
“安女侠,赢了?”
一代新人换旧人。
剑神败了。
从此以后,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头就是安晴晚的了!
这个结果出乎了大量人的意料,但也是值得庆贺的结果。
安晴晚赢了,剑神就不会发狂到处砍人了吧?
好诶!
蓝小骨紧紧抱住鱼妙真,用力摇晃,伪装过后的司空听雪长舒了一口气,用完好的左手轻拍着胸脯。
冷青釉鼻子里闷哼一声。
“算你厉害。”
众人却不知,剑神脸上此时满是震惊之色。
他确实在安晴晚身上留下了一些伤痕,但那最显眼的一剑根本不是他刺的,而是安晴晚主动撞上来的。
碰瓷?
安晴晚到底在做什么?
剑神不清楚。
安晴晚只是冲他笑了笑。
欢笑中,仍未归于平静的湖上忽然出现了一叶扁舟。
那小舟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舟上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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