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森藤野
唯独脱颖而出的生还者,才有资格被称为「剽悍勇士」!
当我被战斗的狂热所淹没,浑身上下的汗腺都在运作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朵随风摇曳的小花。
那是无论如何遭人践踏摧残或染成猩红色,仍努力绽放的朵朵小花。
此时我才注意到这些位于「庭院」中,吸收著战士们的鲜血,生生不息盛开在「原野」内的小生命。
「竟然还有胆分神!」
「呃!?」
伴随著潘恩先生的喝斥,暂时走神的我被一拳击中脸颊。
我身上的战斗服被立刻挥来的斩击切出一道口子。在我拚命拉开距离的同时,紧跟而来的追击准备贯穿我的身体。
已没有其他选项。
情急之下,我把空出来的左手往前一伸。
「【火焰闪电】!!」
「呜哇啊!?」
雷炎随著从咽喉挤出的大喝直接命中潘恩先生。
我不小心使出「魔法」了。
不对,是被逼得使出来!
先撇开怪兽不提,明明我在接受艾丝小姐的锻炼时都不曾施展过「魔法」,现在竟然不是为了吓阻,而是真心想攻击一名冒险者而使了出来!
腹部与胸口燃起雷炎的潘恩先生稍稍倒退,浑身冒著黑烟。
但他突然狠狠瞪著我──继续朝我发动攻击。
好惊人的强韧度。「技巧跟战术」更是没话说。在周围战斗的其他人也一样,明显比起同等级的其他派系团员强大许多。
明明在场所有人都还不是【眷族】的干部,这样的事实真叫人难以置信!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旁传来不知是谁倒下前所发出的惨叫后,失去交战对手的其他冒险者转而开始攻击我。
我接连挡下来自四面八方的利刃,交锋不知几十次,几百次,甚至几千次──转眼间,在场众人的时间全都交融在一起!
我将体感时间压缩至极限,基于求生意志而血脉贲张,随著焦虑不断摆动四肢,不得不投身在有别于地下城那种连续战斗的「大乱斗(多人混战)」之中。
我拚死奋战。
至于大家都不记得我是谁……
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我将那些负面思绪统统拋诸脑后,拚命奋战。
奋战到脑袋化成一片空白,只求能够活下去。
就这么全神贯注地进行战斗。
于是──
当晨曦早已结束,日正当中之际──
还站在这片战场原野上的人──只剩下我而已。
「唔唔唔唔…………可、恶……!」
以潘恩先生为首,所有倒地的团员们都对我露出既愤怒又懊恼的眼神。
相较于他们──尤其是同为Lv·4的潘恩先生等人──我并没有特别强悍。
多亏速攻魔法(火焰雷电),我才得以支撑到最后。
假如从头到尾都是「跟人单挑」,成为冒险者仅仅半年的我早就因为技术面的差距而落败。不过这是大乱斗(多人混战),对手一倒下就马上继续寻找新敌人的永恒战场,根本没有敌我之分。这种情况下必须熬过来自周围的攻击与偷袭,加上在这样的混战里,具备高火力速攻手段的我确实比谁都更有优势。
假如有人锁定我,我就以狙击反制。
如果多数人同时砍向我,我就一口气炸飞所有人。
倘若一发没能击倒对手,我就连续发射。
比超精简咏唱更快的无咏唱魔法,发动速度甚至在「魔法剑士」之上。最终就这么出乎意料地让我再次体认到,无须咏唱的【火焰闪电】在乱斗之中最能够发挥奇效。
重点是……若要较量毅力与耐性,曾在「深层」徘徊四天四夜的我并不会输给任何人。
不过这件事是否真实发生过──我拚命压抑住不断从心底油然而生的疑问。
「呼!呼!呼……呼~~……!!」
话虽如此,消耗的精神力也不容小觑,令我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息。
我斜眼观察潘恩先生等人,拚尽全力避免自己腿软倒下。
──我已经无力再战了。
使出浑身力气不断呼吸的我,冒出这个念头之际──
「「「「表现得还不错。」」」」
听到了「四股声音」。
「──────」
我因为从背后传来的说话声而当场愣住。
「以冒险者而言,你有达到『堪用』的最低标准。」
「见你记忆发生错乱,还想说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话至少还有一丝希望。」
「没错,还有机会一战。」
不知是何时出现在「庭院」里的。
各自手持不同武器,同样穿戴沙土色铠甲的四名小人族以「战斗姿态」站在那里。
「我们所有的力量都是为女神而存在。为了献给女神,我们渴望得到更多力量。」
黑精灵没有理会完全傻住的我,让黑剑从剑鞘中解放。
「因为时间有限,我们会杀了现在的你,助你脱胎换骨。」
最后是师父。
他踏过草原,站在我眼前。
「真正的『洗礼』才正要开始。」
彻底惊呆的我(贝尔·克朗尼),被都市最强的第一级冒险者们团团包围。
当初那股死里求生的冒险者本能──此时此刻有如彻底放弃般陷入沉默。
*
日落时分──
明明我几乎已看不见任何东西,唯有代表黄昏(结束)的红色光芒还辨识得出来。
耳边隐隐传来风的喧嚣。
以及花草摇曳的声响。
我似乎是整个人趴倒在原野上。
至于自己是何时倒下的,我完全没有印象。
被砍得皮开肉绽。
被捶得骨断筋折。
被烧得体无完肤。
我被眼花撩乱的「技巧」砍伤撕裂,被难以超越的「战术」粉碎重创,被无法抵销的「魔法」炸翻倒地。
黑精灵的剑术令我无路可退,就算防御也会连同武器一并被毁。我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的四肢为何仍健在。
面对小人族四胞胎的无限联手攻击,我别说是与之抗衡,根本是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一旦我露出破绽,来自全方位的长枪、大锤、巨斧和大剑就会摧毁我的身体。
白精灵的雷击将我匆忙发射的雷炎全数吞噬,并把我烤得全身焦黑。不曾间断的无尽雷击不止破坏我的肉体,还连同我的精神──我的意志力也被一起摧毁。
战况完全一面倒,我任何的抵抗都不管用。
直到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遭第一级冒险者围攻」是何等不讲理又残酷的情况。
「………………………………………………………………啊。」
我窝囊地发出不成声的呻吟。
全身骨折,身上没有一处完好,战斗服彻底染成猩红色。
无论是吐气或咳血都办不到。明明起先受到攻击时又烫又痛得让人想哭,此刻却没有丝毫感觉。话说我现在觉得浑身发冷,寒风刺骨,难道已经是冬天了?
心跳声非常遥远,提醒著生命即将结束。
「死亡」离我好近。
我知道。我曾体验过这种感觉。
正如前往「深层」的绝命之旅,在那里品尝到的昏暗终焉。
但这次没有和我相拥的精灵(某人)。
脑海里闪过人生的走马灯,不过这些都是多余的,因为我就连产生认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浑身发冷的概念也已经消失,我就这么睁著眼睛放弃求生。
「【重生女神之礼赞(Zeo Gullveig)】。」
下一秒,「治愈之光」包覆我的全身,强行阻断「死亡」的接近。
「────────────────────────咳呃!?」
复苏的心跳,恢复的气息,涌入的生命激流为我的灵魂带来冲击。
阖到一半的眼皮被强行撬开,身体恍若遭电击般用力一震。我就像一条被冲上岸的小鱼般在地上痛苦挣扎。
「呼~呼~~~~~~…………!?咳咳!咳咳……咳呃……!!」
「情况还真惊险呢~你这次是真的只差一步就死掉啰。」
总觉得全身上下都成了心脏般维持一定的规律颤抖著,四肢则可悲地产生痉孪。我没有理会卡入指甲的泥土,用指头抠抓大地时,一股悠哉的声音落到我的后脑杓上。
我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望去,帮我复活的那个人──身为治疗师的海慈小姐正单手握著长杖站在那里。
「各位第一级冒险者~今天先到此为止吧~虽然身上的伤可以治疗,流掉的血却补不回来~贝尔现在已经动不了了~」
「真没用。」
「只有这点程度啊。」
「他想拿什么脸去面对芙蕾雅女神。」
「──不过太阳刚好下山了。」
在海慈小姐的宣告之下,小人族四胞胎纷纷放下武器。
已来到太阳从西侧天边隐去身影的时刻。周围的斗志随之消弭,激起的剑戟声也跟著中断。战斗至此宣告结束。
我就这么脑袋放空,甚至将不必再被人杀死的安心感拋诸脑后。
(我到底…死了几次……?)
一再重演的「濒死体验」。
每当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心脏停止跳动时,就会被万灵药(elixir)、治疗师的魔法或雷之魔剑给强行「复活」。无论是多么骇人的伤口、残缺不全的四肢以及碎裂毁损的骨头都会立刻恢复原样。
放眼望去,除了我以外的伤者也被治疗之光所笼罩,或是正在接受药师(herbalist)的包扎。
我以颤抖的手摸向地面,撑起上半身之后注意到一件事。
【芙蕾雅眷族】里除了冒险者以外,也有相当充足的治疗师──相传医疗人员可是罕见得比魔导士更难确保。
这就是「互相厮杀」的机制?
多亏有这么多优秀的治疗师们,残酷的派系内斗才得以维持下去?
「我们同样也有接受锻炼,只要是死亡三秒前的伤患都有办法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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