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水潇潇
叶莲娜没有过多停留,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就像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只是单纯地把这个男人的存在记在了心里,随后便继续在医院的走廊里穿行。
强烈的愿望、明确的困境、以及————可能愿意支付的代价。
一个完美的客户。
夜晚,吃过饭,母亲在确认叶莲娜情况稳定后,回到了隔壁房间休息。
房内只剩下叶莲娜一人。
夜色渐深,莫斯科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又下雪了。」叶莲娜轻声呢喃着。
今天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下了。
叶莲娜躺在病床,没有丝毫睡意。
她准备测试一下,在莫斯科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庞大都市,群体意识空间会呈现出怎样的景象。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熟悉的牵引感传来,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光怪陆离的领域。
【你已进入群体意识深层区——疮痍大地】
提示快速闪过,几乎没有给叶莲娜留下任何适应的时间。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便如汹汹向她席卷而来,与此同时,那刺鼻且扑面而来的硝烟味,也立即充斥了她的鼻腔。
视线所及,是泥泞不堪,纵横交错的战壕。
天空被火光映成血红色,尖锐的炮弹破空声呼啸而来。
叶莲娜出于本能,不假思索地扑倒在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在那满是泥浆的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好似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巨大的爆炸好像就在离她不远处轰然响起。刹那间,泥土和各种碎屑如同倾盆暴雨一般,朝着她雨点似砸落下来。
爆炸产生的震波,让她头晕目眩,耳朵里像是有无数只印度小蜜蜂在嗡嗡作响,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想吐的感觉强烈袭来。
她艰难地擡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具身着破旧军服的尸体,就躺在她的身旁。尸体旁边,掉落着一支沾满泥污的莫辛纳甘步枪。
在眼下这般争分夺秒的危急情况中,容不得她有丝毫犹豫。叶莲娜强自稳下心神,动作迅速地伸手抓起那支枪。
【M1891/30步枪】(白):一把见过血的枪。
得益于之前为了理解「召唤」能力而恶补的枪械知识,让她能够触类旁通,哪怕没有真正接触过枪,也能快速摸清了这把老式步枪的基本操作。
她不敢冒头,沿着战壕弯着腰,一步一步地快速前进。
战壕内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残破不堪的装备,以及几具被烧得黑焦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
直到她爬到战壕边缘的时候,才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乌拉——!!!」
她回头望去,只见战壕前方,一群身着漆黑军服的士兵正挺着刺刀冲锋。
而战壕后方,那一片断壁残垣中,同样涌出一片浑身鲜红色的士兵,针锋相对!
两股洪流瞬间撞击在一起,没有射击,只有刺刀见红与拳脚相加。
怒吼声不绝于耳,将这片土地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戮炼狱。
叶莲娜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感知中撤离点的方向逃离。
然而,然而,她刚跑进废墟小巷没多久,一道红色的身影犹如猎豹般敏捷地从战壕上方纵身跳下,猛地将她狠狠扑倒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手中的枪枝一下子就脱手而出,滑落到一旁。
叶莲娜定睛一看,只见一张沾满血污,表情狂热的年轻面孔凑到了她眼前。
「你—不是同志!」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匕首便割断了她的喉咙。
「呃————」
病床上,叶莲娜猛地睁开双眼,压抑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此刻,颈脖好像还残留着被割开的幻痛。
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莫斯科的群体意识空间,果然比乡下的哀嚎林海残酷血腥了何止十倍,这里大概率不止是孤立的恐怖传说,而是大规模的战场。
难度激增。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凌晨两点。
她深吸口气,重新闭上眼,这次,她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蔓延出病房,锁定了楼下那间多人病房里,那个名叫谢尔盖的男人的气息。
是时候,开始她的第一次贷款业务了。
第404章 151:契约成立
医院的深夜,大体安静,但总会不时从某处传来救护车的笛响和咳嗽呻吟。
住院楼,拥挤的六人病房内。
谢尔盖蜷缩在墙角的折叠床上,那折叠床对于他高大的身躯来说,实在是太过狭小,他的双腿不得不蜷缩起来,整个人显得格外憋屈。
尽管医院的暖气开得很足,可盖在他身上的那条薄毯,终究还是有些单薄。
在这寂静的夜里,耳边传来妻子丽莎即便在睡梦中都难以摆脱的痛苦呻吟,还有另外两位病人和家属沉重的呼吸声。
谢尔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那模糊的光影,光影随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摇曳,他毫无睡意。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白天丽莎的模样。她的眼泪和哀求像钝刀在剐着他的心,可他能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放弃治疗,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病魔吞噬?他做不到,那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底线。
然而,那高昂得如同天文数字的医疗费,却像一座越不过搬不动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天晚上又有一场拳赛,而他的对手竟然是那个上次把他揍得半个月都没缓过劲来的「屠夫伊万」。
对手在拳坛上以凶狠残暴著称,每一次出拳都毫不留情,上次他没断手断脚都算运气好了。
赢了这场拳赛,他或许能得到一笔勉强支付下一阶段基础药物的钱,这是他目前能看到的唯一希望。但要是输了,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直接被打残,甚至可能会在拳台上丢掉性命。
现在的他,想要退出拳赛已经不行了,契约已经签订了,庄家会有无数种手段让他履约的。
他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的深渊,就在这绝望中,谢尔盖的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忽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柔和白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物体。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一种虚无感包裹着他。
「这是————哪里?我在————做梦?」谢尔盖喃喃自语,声音在回荡。
「你是在梦里。」
一个空灵缥缈,分辨不出性别和年龄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
「我聆听到了你强烈的愿望。」
谢尔盖猛地一惊,紧张地四处张望:「谁?你是谁?」
「如果你想要实现愿望的能力,那就放开你的心神,向前走来吧。」那声音没有解释。
谢尔盖只是迟疑了两秒,在这短短的两秒里,他的脑海中闪过妻子丽莎痛苦的面容,闪过无法报销的医疗费帐单,最终,他咬了咬牙,迈出脚步,毅然决然地向前走去。
随着他的前进,他周围的白光开始流动,翻涌退散。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此时站在一片幽静的林间空地上,脚下是刺脚的青草,眼前是一池清澈见底的池塘。
不知从哪里来的阳光透过交织的茂密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在水面上摇曳。
空气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与医院里浑浊的气息天壤之别。
这美景让饱受现实折磨的谢尔盖一时怔住,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带着敬畏和不确定喊道:「您在哪里?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平静的池塘突然开始翻涌,一圈圈涟漪迅速地荡漾开来,向四周扩散。
在谢尔盖惊骇的目光中,池水向两侧分开,一个身影缓缓从水中升起。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汽光晕中,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她身披着华贵的长袍,站在水面上,周身散发空灵神秘的气息。
「我是————」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鲁萨尔卡。」
鲁萨尔卡?
谢尔盖怔了怔,这是斯拉夫民间传说中的水泽仙女,她们的性格亦正亦邪,既会用甜美的歌声引诱路过的行人,也能够满足人们许下的愿望,然而,往往会向许愿者索取代价,而且代价常常超乎想像。
他心中顿时充满警惕,但又有微弱的希望不可抑制地窜起。
「水泽仙女————」他低声念道。
「我感受到了你灵魂中燃烧的愿望之火————炽烈,却又被现实的枷锁束缚。」
叶莲娜扮演着水泽仙女,继续用那空灵的声音说道,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情感:「或许————你会愿意与我做一个交易。」
「交易?是关于什么的交易?」谢尔盖心脏狂跳,紧张又期待地追问。传说中,与这些超自然存在做交易,风险极大。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可以给予你能力,」叶莲娜缓缓说道,「超越凡俗的能力,助你实现所愿。但代价是————你能支付的一切。」
「能力——」谢尔盖眼睛一亮,激动得声音发颤,「能、能直接给我钱吗?很多很多钱!救我妻子的钱!」
他最大的渴求简单而直接。
「不能。」叶莲娜的回答瞬间浇灭了他取巧的幻想,「唯有能力,可供借取。而代价,取决于你能付出什么,以及————你想要何等程度的能力。」
谢尔盖脸上闪过巨大的失望,但很快被更强的执念取代。
力量————如果自己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在拳赛中获胜,那么钱自然也就能够赚到了!
「我————我希望得到力量!能让我打赢拳赛的力量!至少————至少能让我连赢十场!不,不,十场可能太难了,五场!只要连续赢五场就够了!求求你!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换!即便代价是我的灵魂,我也在所不惜!」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水中的身影疯狂磕头,泪水混杂着鼻涕流下,姿态卑微。
「十场?五场?」叶莲娜轻轻摇头,「我可以给你力量,但力量需要你自己衡量如何使用,时间只有5天,而代价————」
她刻意停顿,营造压力。
谢尔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十年的————生命力。」
十年寿命,谢尔盖浑身一颤。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这是难以想像的巨大代价。
但此刻,被逼到绝境的他,脑海中只剩下病床上妻子苍白的脸。十年寿命换妻子一线生机?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我接受!我愿意!十年就十年!」他生怕对方反悔,嘶哑地喊道。
叶莲娜沉默,她能感觉到,自己可以放出贷款了。
这是叶莲娜第一次借贷,她的能力说明有特别指出,以生命力为交易物的话,会存在损耗,只是她还不清楚损耗是多少。
【借贷契约】
出借方:叶莲娜·波塔宁借入方: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莫罗佐夫出借物:怪力出借时限:5个自然日交易物:10年生命力风险评估:借入方愿望强烈,濒临绝望,交易物索取接受度高特别提示:超出对方能接受范围越大,损耗越高违约说明:若出借方违约,提前收回能力,那么出借方将受到力量的反噬,而借入方则会失去能力,不过借入方在借贷期间使用能力所造成的一切自身损失都将由出借方承担:若借入方因提前死亡造成违约,出借方会自动提前收回能力,而且交易物的损耗会再度提升。
「那么,契约————成立。」
叶莲娜缓缓擡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由柔和白光构成,结构复杂而玄奥的符文印记。
印记缓缓飞出,悄无声息地印入了谢尔盖的胸膛。
「呃!」谢尔盖只觉得胸口一暖,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入了自己的心脏,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多了一个可以控制的器官一样。
湖面的身影开始模糊,林间的景象如同退潮般消散。
「记住,能力有其时限,亦有其代价————好自为之————」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嗬——!」
谢尔盖猛地从折叠床上弹坐起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他大口喘着气,迷茫地环顾四周,依旧是那间拥挤,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耳边是妻子的呼吸声和仪器的滴答声。
「是梦————吗?」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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