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水潇潇
这一夜,伊斯坦堡失去了太多,但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却永远地多出了两尊巨大的石像。
无论土耳其人感情上多么难以接受,是否愿意日日仰望奥斯曼征服者被踩在脚下的场景,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够去拆除它们。
这两尊石像,将成为了这座城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在经历了五百多年的变迁后,似乎再度回到了君士坦丁的注视之下。
即便,那只是一具空壳般的巨石雕像。
而真正的君士坦丁,他的灵魂,或许已随着那艘白船,去往了某个遥远,不再有纷争的彼岸。
金角。
一艘看似普通,有些破旧的渔船,此时,里面坐着的,却是土耳其至少明面上最位高权重的人,哈坎总统。
就在那艘圣洁白船降临之前,当两方亡灵化作巨人之躯进行最终战斗的时候,哈坎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无论哪一方获胜,面对那种超越理解的力量,他都感觉前景莫测。
加之对神出鬼没的其他超凡存在的深深忌惮,他做出了秘密转移的决定。在一小队绝对亲信的护卫下,他带着被严密包裹的旗帜,悄然登上了这艘提前安排好的渔船,企图趁着混乱横渡金角,前往相对安全的对岸区域。
然而,渔船行驶到海中央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几艘快艇、渔船毫无征兆地切入航道,强硬地逼停了渔船。
哈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内鬼,撤离计划泄露了。
这并不意外,哪怕他为此做出了很多防备很多许诺,可在这超凡之物的诱惑下,再严密的防备也难以完全阻挡人心的背叛。
一队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人员迅速登船,动作干净利落,瞬间控制了驾驶舱和甲板。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而更让哈坎绝望的是,他身边一半的亲信几乎在同一时间调转枪口,毫不愧疚的目光和枪管指向了依旧忠于他的人。
他顿时没了最后的胜算。
「哈坎总统。」对方领头人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我们也希望您能体面一些,不要搞这些小动作。您应该明白,我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没有万全的准备。」
他话说完,便随意地擡了擡手。
咻!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微弱枪响。
哈坎身旁,一位跟随他多年,刚才还试图悄悄按下紧急求救信号发射器的亲信,额头瞬间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溅在了哈坎侧脸。
亲信的身体软软倒下,手中那个小巧的发射装置哐当一声滚落在甲板上,一直滚到领头人的脚边。
「唉。」
领头人假意叹了口气,用脚踩住那个发射器,语气带着虚伪的惋惜:「明明您可以有更好的结局,要知道,你可曾是埃尔多安大人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可惜啊,为什么就是这么贪婪,非要把逼得大人不得不用这种不愉快的方式收场呢?」
哈坎沉默了几秒,脸上混合着血点与冷汗,他死死攥紧了怀中被打包的旗帜O
要是这一切发生在明面上,他或许还能周旋抗争,但在这种远离视线的黑暗水域,对方显然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他清楚知道,那位曾经是他上级,如今时日无多的埃尔多安,是多么残忍。
为了抓住延续生命或权力的任何一丝可能,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孤注一掷。
「埃尔多安————」哈坎的声音不甘,「我保不住这超凡之物————你们,同样也保不住它。」
「这一点,就不劳您费心了。」领头人笑了一声,「现在,把东西交出来。
如果您配合,大人说了,可以保证您的家人平安。这是最后的仁慈,您的意下如何?」
哈坎嘴唇颤抖,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选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然而,就在这时,那艘圣洁的白船,降临在伊斯坦堡上空。
庄严肃穆的钟鸣响起,柔和而温暖的光芒洒遍全城,也笼罩了这艘充满杀机的渔船。
刹那间,船上所有剑拔弩张的人,包括哈坎和那名领头人在内,心中翻腾的杀意、恐惧、贪婪,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平和力量强制抚平、涤荡。
他们不约而同地怔住了,忘记了眼前的厮杀,不自觉地擡起头,痴痴地望向那艘如同神迹般的白船,灵魂仿佛在享受冲刷。
直到白船完成引渡,缓缓消失在天际,那深入灵魂的平和感才逐渐消退,但心绪依旧久久难以平静。
领头人率先回过神来,眼中的震撼很快被现实取代。
他摇了摇头,似乎为自己刚才的失神感到恼怒,重新将目光投向尚未给出答复的哈坎,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等,准备直接用强。
可就在他擡起手,即将下令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骇然发现,在他们与哈坎之间,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古典,精致如同旧世纪欧洲贵族服饰的身影。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上看不清五官,而是被一团不断蠕动旋转的,像是红色麻线般的东西紧紧包裹着。
「你——」领头人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感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像是被丝线轻轻拂过。
下一秒—
噗嗤!噗嗤!噗嗤!
除了哈坎之外的其余人,他们的喉咙在就像是在同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切开,喷涌出远超常理,犹如泉涌般的鲜血。
没有人能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接连软倒在地上,瞬间毙命。
浓重的红色铺满了这片空间,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甲板。
染了全身血的哈坎呼吸几乎停止,浑身冰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果然————超凡存在,还是来了。
自己那点可笑的谋划算计和秘密转移,不仅瞒不过这些超越凡俗的存在,甚至连自己曾经的上级也未能瞒过。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谋划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那个脸上缠绕着红麻线的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贵族般的优雅腔调,用的是英语,「不喜欢强取豪夺。」
他是伊森。
哈坎猛地从恐惧中惊醒,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几乎是扑倒在地,用颤抖的双手将怀中那面引发无数灾祸的旗帜高高捧起过头,姿态谦卑做到了极致:「大人————这、这绝非强取豪夺。这是我————哈坎,自愿将其献给您的!恳请您————收下!」
伊森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被红色麻线覆盖的面孔打量着跪伏在地的哈坎,沉默中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哈坎只觉得时间过得无比缓慢,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全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几秒后,伊森似乎满意了,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不错。我喜欢你这种————既贪婪,又识相的人。」
话音未落,伊森随手抛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水晶瓶,瓶中荡漾着散发着微弱莹光的液体。
瓶子被一缕淡淡的血雾托着,轻飘飘地飞到了哈坎面前。
而与此同时,那面被哈坎捧着的旗帜,也被另一股血雾轻柔地卷起,飞回了伊森手中。
「以后,你便是永生基金的一员了。」伊森的声音平淡,「这瓶生命之水,是你找到并献上此等圣物应得的奖赏。你,愿意吗。」
这听似询问,实则语调里没有一点问的意思。
哈坎哪里敢有半分犹豫,忙不迭地用力点头:「愿意!我愿意!感谢大人恩赐!」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那瓶圣泉水,甚至连仔细看一眼都顾不上,拔开塞子,仰头便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感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四肢百骸,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之前因极度紧张和恐惧带来的脱力感、疲惫感顷刻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甚至连皮肤都似乎紧致了些许,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这神奇的效果让他惊喜交加。
原本他还想着,这可能是某种控制他的东西......现在觉得倒是可笑,面对这种存在,哪里需要对他进行什么控制,大不了换一个合作人。
面对这种生命之水,埃尔多安必然会不惜代价。
他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这重生一般的感觉,伊森声音再次响起:「记住,这面旗帜,是我从你手中抢走的。而这艘船————」伊森顿了顿,「很快就要沉了。不过,我想,你应该能靠自己活下去。」
说完,伊森的身影被浓郁的血雾彻底包裹,随即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哈坎瞬间理解了伊森的意图,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捡起地上那个先前掉落的信号发射器,又抓起一个救生圈,毫不犹豫地翻过船舷,朝着漆黑冰冷的海水一跃而下。
噗通!
刺骨的海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但他此刻感觉身体状态极佳。他拼命划水,朝着远离渔船的方向游去。
游出不过几十米远,身后便传来了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震动了海面,冲天的火光将那一小片海域照亮。
那艘载着多具尸体的渔船,连同那些艘前来拦截的船只,在爆炸中化作一团火球,迅速开始下沉。
哈坎抱着救生圈,在海浪中起伏,回头望着那片逐渐被海水吞噬的火海,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以及一种复杂。
今夜,他经历了背叛,直面了死亡,却也因此————意外地触摸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超凡世界的大门。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太过刺激。
第394章 141:仁者无敌
伊斯坦堡的这个夜晚,看似浩劫滔天,但如果纯粹以数字衡量的话,由亡灵所造成的直接人员伤亡,其实远远达不到所谓尸横遍野的程度。
主要的伤亡集中在两个阶段,一是亡灵刚破土而出,还没接收到明确指令,处于本能狂暴的短暂时期。
二是那些试图以现代武器阻拦它们前进步伐的土耳其官方身上。
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这两支亡灵大军大部分都表现出漠视的态度。
它们更多是驱赶而非屠戮,像牧羊人驱赶羊群,旨在清空通道,尽快完成占领。
只要不主动拦路或表现出攻击性,大部分市民在惊惶逃窜后都能捡回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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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些被暴虐意志彻底吞噬,脱离了控制的极少数亡灵,才会违背大军整体的行动,无差别地追杀活物。
即便如此,普通人若拼尽全力逃跑,仍有不少生机,甚至在极端情况下,利用环境和勇气,未必不能完成反杀。
双方亡灵的第一处理优先级,始终是彼此。
那在旗帜之中纠缠了五百年的仇恨,会吞噬任何胆敢阻挡它们之间进行最终清算的存在。
就是对城市的破坏着实不小,惨烈巷战、官方的轰炸炮击、开到路上的海战、以及两位亡灵大君将老城区当作摔角场的巨人搏杀————
这一切共同将伊斯坦堡最有历史价值的老城区变得坑坑洼洼,像被巨犁翻过一遍。
大片建筑化为碎石,古老的街道布满深坑。
只是凡事都怕比较,如果把这一切和不久前几乎被强拆了一遍的伦敦相比,伊斯坦堡承受的这番蹂,竟然显得————勉强可以接受了。
漆黑之中,东山慎将吸纳了无数灵魂的白船收回黄泉。
他的目光扫过金角方向,随后,身影如幻影般消失在空气中。
新黄泉。
东山慎站在那座横跨三途川的桥上,望着上方的场景。
那艘白船已经缩小还原回了原本的三途川之舟形态,正安静地飘浮过河面上空,船体两侧,像打开了闸门,刚刚吸纳汇聚成暗红与幽绿两条主色带的灵魂洪流,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一部分灵魂精华落入浑浊汹涌的三途川中,光芒闪烁间,化作一尾尾大小不一的鱼儿,融入河流,成为这三途川生态的一部分。
以他们的罪恶和折磨,供给整个黄泉的阴气。
另一部分则洒落在彼岸的花丛或湖边的森林里。
光点落地,化作一只只懵懂的兔子、鹿或其他飞禽走兽。
它们懵懂地环顾着这个陌生而幽暗的世界,本能地感知到同类的气息,便下意识地朝着群体所在的方向跑去。
这些进入黄泉的灵魂,除非得到东山慎的特许或点化,绝大多数只会保留最基础的、类似动物的懵懂意识,甚至比阳间的一般动物都要更为迟钝。
当然,在这里,除了河里的鱼会被彼岸盯上之外,其它动物是没有天敌的。
而他们真正的记忆,会保持沉眠,只有东山慎可以调度。
他并不想建立什么轮回体系,逝者就是逝者,就让他们的灵魂和记忆,永远保留在这里吧。
要是以后他能建立天堂体系的话,或许会编织一片星空,专门存放灵魂,让其永恒沉浸在最美好的记忆当中。
嗯,恶人继续留在黄泉当鱼。
不然没有阴气,也没有灵气。
尽管这种能量体系在东山慎看来,多少有点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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