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460章

作者:风月

  为什么,每一把剑的描述都完全不一样,为什么每一把纯钧除了基础之外,最终所呈现的效果都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以太的指向,不,剑匠的指向,剑匠所给出的‘名’!

  可偏偏,季觉依旧还停留在流体炼金术的思维里,往纯化的路上钻牛角尖,以至于毫无任何的成果,却没想到……

  偏偏这时候,是不能做减法,是要下料的!

  他猛然起身。

  “不好意思,打扰了。”季觉顾不上客套:“我有急事!”

  “去吧去吧。”

  童听见怪不怪,微笑着摆手。

  就看到季觉一溜烟的远去,然后……三分钟后他又一溜烟的回来了。

  比走之前还要更快!

  童听的动作再次停顿了,疑惑。

  而季觉的笑容,越发殷切谦卑了起来,“刚想起来,家里记录册用完了,能不能给点?”

  于是,童听再也崩不住了。

  无可奈何,仰天长叹。

  “这鸡你是真没白送啊……”

  两只鸡,解决了多少问题,还能连吃带拿?!

  工匠这种狗东西,究竟是谁发明的呢?

  他无可奈何的挥了挥手。

  十分钟后,浑身扛着大包小包,手里还提了好几个箱子,装满了各种白嫖来的素材,将小牛马的后备箱都装了不下了之后,季觉终于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挥手道别了送到门口的童听。

  就这样,终于远去。

  过了好久,童听还站在门口,警惕关注,担心这狗东西再杀个回马枪。

  确定这一次他是真走了之后,,便再忍不住,仰天一声长叹。现在,童听总算理解为啥老头子今天忽然打算出门去遛弯了……得亏走得早,不然血压恐怕都遭不住!

  好消息,季觉是真没把童家当外人。

  坏消息,他也没打算当人……

  “口桀口桀口桀,伊西丝,我不做人啦!”

  末日专列的工坊之内,庞大熔炉前面,季觉感受着火焰之中的升腾变化,不由得手舞足蹈。

  对此,伊西丝表示淡定。

  压根就没把季觉当过人……但凡是正常人哪里有这样的?

  一三五搞事,二四六发癫,周日刺杀许朝先。

  走到哪里炸到哪里,脑子一拍就有惊世智慧,稍微一不注意就给你来点秘密武器和神秘惊喜……摊上这么一个主人,但凡伊西丝有具身体,恐怕也早就脑溢血了。

  “嗯,嗯,原来如此,我懂了,我全懂了!”

  季觉狂笑着,非攻延伸,操纵着熔炉之中的烈光升腾,变换,更进一步的催化……

  简直就好像是连锁灾害一样。

  当第一块骨牌被推倒之后,季觉困顿闭塞许久的思路骤然打开,再然后就是一路火花带闪电,解决掉一个问题,两个问题,三个问题之后,后面诸多误区和未知尽数串联。

  象剑九型之中被称为灵性第一,妙用无穷的纯钧,根本就从无定型。

  就像是一颗相同的种子,被不同的匠人种植出了不同的模样一般……最终的效果也是天差地别,因人而异。

  其中固然有造诣之高低和手段之参差,但更多的,是工匠通过以太和升变的糅合质变,最终所赋予纯钧的变化。

  怪不得老师说让他先尝试纯钧,纯钧完成之后,灵质炼成也可以入门了。

  纯钧的胚胎介于有无之间,可自如变换,可完全体的纯钧,通过逐步的砥砺和孕养,甚至可以完全摆脱物质的束缚,以纯粹灵质的状态存在!

  其妙用因人而异,或可避难护主、或可跨海登山、或可如护卫和死士,日夜警惕……

  其灵性更是因人而成,这根本就是一把以工匠之灵质、记录和指向而成的自性自灵之剑!

  不同于伊西丝这样在诞生的瞬间就是作为工坊之灵的存在,用以代替工匠把控诸多繁琐控制。

  它更像是剑匠手足的延伸和工具,一道脚下时刻相随的倒影,一个自律运行的剑灵。

  一条不知疲倦的忠犬走狗。

  熔炉旁边,一个巨大的窝里,小牛马忽然浑身一冷,好奇抬头,观望四周——明明一切如常,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将要被优化掉的感觉?

  轰!

  那一瞬间,熔炉的大门骤然开启。

  凄厉的惨叫声从烈焰之中升腾而起,哀嚎哭喊滚滚扩散,血色满溢而出,如同泉水那样没过了脚面。

  很快,当幻觉消散之后,季觉手中多出了一条血肉蠕动,一只只眼睛不断开阖,卷曲扭转的诡异残剑。

  失败。

  季觉面无表情的甩手,解离术,瞬间销毁。

  旧的问题解决之后,新的问题就来了……正因为纯钧是自性自灵之剑,一切变化都源自于剑匠,所以才会和剑匠高度相似。

  以至于……摊上季觉这样的创造者之后,孽化几率高的批爆!

  “十四次失败。”

  伊西丝仿佛幸灾乐祸,感慨:“这一次是被白馆所侵蚀孽化,倒是之前没有过的案例——先生,我要是你,就要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喜迎滞腐了。”

  “休息一下,重新开始。”

  季觉揉了揉脸,精神奕奕,即便是连番受挫也无所谓,他终于找到那么一丁点的感觉了。

  以前受挫是因为走投无路,没头苍蝇乱撞,可现在,不过是走在正路之上的些许麻烦和磨砺而已,方向没错,那么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即便是无数材料好像流水一样的投入炉子里,短短两天之内消耗了价值数百上千万的资产……

  可未免也太贵了。

  纵然是现在的季觉,也有点遭不住了,阵阵心痛万幸,还有解决办法。

  “招新的频率需要提升了啊。”季觉感慨,“提高一下员工这个月的KPI,苦一苦大家,销路我来解决。”

  “收到,已经通知陆锋先生。”

  为虎作伥的伊西丝淡定的再次拟定了新的钓鱼计划之后,顺带着将原本的生产指标再往上调高了一大截,然后又从新乡疗养院又订购了一批兴奋剂,足够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免费的牛马们吐着白沫把磨盘转出火星子来……

  而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上,季觉再一次站在熔炉前面。

  容光焕发。

  自性自灵自我自在……脑中盘绕着诸多九型之中的理论和技艺,看着诸多材料再次投入那一片黑暗。

  然后,他再一次的拔出骨刀,在伤痕累累的手腕上又添一道血口。

  粘稠的血色闪耀着赤红的光芒,蜿蜒而出,像是蛇一样,投入了熔炉之中。

  再然后,是季觉自身的灵质。

  一点微光自五指之间升起,渐渐壮大,源自季觉的灵质并没有经过任何的纯化,反而均匀无比的携带上了诸多属于他的印记和气息。

  投入血与火中,瞬间融为一体。

  紧接着,季觉捞出了一卷童家所产的记录册,带着一丝丝金边的空白记录册,猩红流转,浮现出季觉的名字。再然后,随着矩阵的开放,诸多繁复的记录拓印其中,以此为源头和指向。

  等待着血火灵与铁萃变完毕的瞬间,再次投入熔炉。

  接下来,就是是行云流水的操作,火候的控制,灵质和物质的扬升,变换之中的纯化,毫无滞涩的统合。

  于是,死寂的烈焰之中,再度有熟悉的微光所升腾而起。

  早已经不知道重复过多少次的过程,好像有了什么微妙的不同,明明一切感知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所有的变化也都毫无区别。

  可季觉心中却莫名的安定了起来。

  仿佛直觉一样,毫无来由的浮现出一种恍悟——这一次能成,这一次可以,这一次没问题。

  直到……破碎的声音再一次从熔炉之中浮现!

  原本行云流水的变化陡然断绝。

  一切归于死寂。

  “看来这一次又失败了,先生。”伊西丝轻叹。

  季觉没有说话,挥手,打开熔炉,所看到的,便是诸多未能够成型便已经分崩离析的碎片,小的细如沙尘,大的也不过手指大小。

  那些晶莹剔透的碎片映照着水银一般的辉光。

  仿佛镜子摔碎在了地上一样。

  “不。”

  季觉再忍不住微笑:“伊西丝,我成功了。”

  那一瞬间无数镜面一般的碎片,映照着季觉的面孔,浮现出了和他别无二致的模样,嘴唇开阖,随着他发出声音。

  随着他一起,露出微笑。

  自微笑之中,无形的火焰自镜中升起,笼罩了那一张柔和的面孔,撕裂伪装,焚去帷幕,无数裂片之中,无数焰中焚烧的诡异阴影抬起头来,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无声的咧嘴。

  最终,驯服的低头。

  只是一瞬。

  很快,无数镜面悄无声息的褪去虹光,神异不见,迅速的崩解为灰烬。

  那一缕变换升腾的纯钧神髓,终究是彻底消散。

  而季觉再忍不住,大笑出声。

  ——象剑九型·纯钧,试做完成!

第401章 雨

  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反复尝试和探索,以焚化炉烧钞票的效率,豪掷上千万的资金之后,季觉终于在九型纯钧的研修上,踏出了坚实可靠的……第一步!

  既然千辛万苦,打样完成了,技术得到验证,所有的流程都没问题。那就要去找预算,组项目,上实践,准备投产了!

  对于绝大多数工匠来说,这才是折磨的开始。

  预算难,立项难,研究难,维持难,出成果更难,难难难……但凡中间稍微出点岔子,投资人都要亏掉底裤,连带着余烬本来就不怎么高的风评再低上一截。

  无底洞是这样的。

  几千万丢进去,连个响都没有。

  季觉不需要金主,他自己的产业就已经足够维持工坊的运转,但如今这么大的项目要立起来,依旧感觉捉襟见肘。

  尤其是最后成果纯钧也是自用,自性自灵所成之剑,也不可能为他人所用,就只能自负盈亏,自己解决。

  不止是赐福所需诸多,材料上也一大堆缺口。

  虽然在荒海拉力赛上收获了很多友谊和素材,但都不合用——荒墟一系的尘晶可以用以赤霄或者湛卢,但由于物性过于充沛和稳定,反而会在灵质升腾时形成桎梏,并不适合升变和以太一系。

  以太一系的素材可以通过童家解决,毕竟童山之前做挥毫的时候还剩了不少,而且还有一个【见素抱朴】的以太赐福需要童家的渠道……

  看来两只鸡还是提少了。

  下次上门的时候得多带两只,不行就再想想办法。

  至于升变一系的材料和赐福……

  这年头,寻常的素材还可以花钱但真正珍贵的东西,无一不在露面的瞬间就被各方瞬间薅光,甚至直接就被垄断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就在季觉一筹莫展的时候,却有个意外的来客,主动敲响了季觉工坊的大门。

  在浩荡轰鸣中,一架直升机从天而降,缓缓落在繁荣号的甲板上。

  漆至纯白的直升机外层之上,以正红色描绘出了一个熟悉的图案——那是崇光教会的徽记。

  打开的机舱后,一个苍老的身影提着一个箱子缓缓走下。

  崖城崇光教会的执事长老!

  上了年岁的长老皮肤黝黑,满是晒痕,十指粗糙,短短的白发已经开始谢顶,在烈日映照之下闪着光芒,看着颇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