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雾海斗
“行了，过几天再和你吃。”清水明安慰她，顺便换了个话题，“既然A班那边准备了国际象棋，我作为指挥塔不能直接参赛，班里明面上会下的好像只有你了。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去找你哥哥学几招。反正他这个月底就要毕业离校了，就当是...最后的兄妹日常吧。”
堀北铃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中午去找哥哥。关于国际象棋的情报，我也会尽量收集。A班擅长这个项目的人，应该就是坂柳有栖本人吧。”
“大概率是她，但下棋的人不会是她，指挥塔不能参赛，她肯定会找一个替代者。”清水明点头，一边起身。
...
十几分钟后，清水明在校园中庭的长椅上找到了神室真澄。
她正戴着耳机听音乐，见他来了，摘下一只耳机。一旁的山村美纪安静地站着。
“大忙人终于有空了？”神室真澄语气微妙。
算起来，他们确实有一周左右没见面了。
“没办法，特别考试连续举办了两场，中间几乎没休息时间。”清水明倒也不是找借口，事实就是这样，只休息了一天。
神室真澄露出了厌烦的神情：“也是……月城那家伙，真是够讨厌的。”
“嗯。”一旁的山村美纪附和，“坂柳同学之前让我跟踪过他几次...那个人，感觉有点可怕。有一次他突然回过头，还笑眯眯的...”
清水明听到这句话，表情严肃起来：“他注意到你了？”
山村美纪点了点头，“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那眼神不像偶然，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在那里的确认。之后我就没敢再跟了。”
“你做得很对。”清水明说，“月城这个人警惕性很高，应该受过反侦察训练。以后不要主动接近他，尤其是单独行动的时候。”
绫小路清隆作为白屋的毕业生，能察觉到山村美纪的存在。
看来月城常成也是一样的。
这群出身白屋的人，一个个都像是特种兵。
“我明白。”山村美纪应道。
神室真澄从包里拿出两个便当盒，递了一个给清水明：“不说那个倒胃口的家伙了。给，今天是我特制的照烧鸡排饭，美纪也有一份。”
“谢谢。”清水明接过便当盒，又看向神室真澄，“说起来，我有件事想跟你道个歉。”
神室真澄立马放下筷子，眼睛微眯：“你出轨了？等等...不对啊，你不是本来就有好几个女朋友嘛！”
“呃……不是感情的事！”清水明连忙摆手，“是关于上次班级投票考试的。”
“其实，当时我手里掌握着C班和B班的一部分赞美票，是可以操作让那些票集中投给你，帮你在A班拿到第一名的。”
神室真澄愣了一下。
“但我没有那么做。”清水明继续说道，“因为我觉得，就算你真的拿到了保护点数，也会被班级的同学排挤的。”
神室真澄安静地听他说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鸡排，慢条斯理地吃完，才重新开口。
“就为这事道歉？”
“……嗯。”
“笨蛋。”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生气，反倒有些无奈。
清水明看着她。
“你说得对！”神室真澄托着下巴，“投票那几天，A班内部的气氛很差。坂柳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她自己和几个核心成员身上，像我这种边缘人物，能不被投出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她扯了扯嘴角：“就算你真的把票操作给我，让我拿到第一，你觉得班里的同学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是我背叛了班级，之后，我在A班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她看向清水明，“你没做，是对的。甚至应该说...谢谢你替我想了这么多。”
清水明怔了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澄一直以来，都是个非常善解人意的人啊。
随后，三人开始安静地享用便当。
说实话，神室真澄的厨艺确实不像堀北铃音那样好，但料理这种东西，有时候重要的并非味道本身，而是制作的人。
因此，清水明也算是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山村美纪贴心地准备了茶水，取出几个一次性杯子。
“对了，”神室真澄抿了口茶，“这次特别考试，你是指挥塔吧？还选择和我们班正面对战了呢。”
清水明放下杯子：“嘛，毕竟你们班的坂柳有栖都上门挑衅了。”
“那家伙居然还有心情搞这些！”神室真澄嫌弃地撇了撇嘴，“她现在难道不该想想怎么让她爸爸恢复原职吗？”
“事情没那么简单。”清水明笑了笑，“想扳倒月城可不容易，这个学期基本没戏。坂柳应该是想趁这段时间...做一些她一直想做的事。”
“哼！她私自行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神室真澄抱怨起来，顺口提起了昨天A班的情况，“一之濑帆波那次也是，上次班级投票考试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想退的人一个都没退成。这次更离谱，居然直接把A班的一个必选项目公开告诉你们了！”
她模仿着坂柳有栖的语气：“‘国际象棋是我绝不会输的项目，所以告诉C班也无妨’——她昨天在班里就是这么说的。至于那100万点数，据说是她用私人的个人点数，还是从国际象棋社团的前辈那里赢来的。”
听得出来，坂柳有栖是真的自信满满。
至于那100万是赢来的....
那她账号发给他的200万又是哪来的？总不可能一共赢了300万吧！
这个人...绝对动用了班级经费吧。
“你们班其他人没意见吗？”他问。
“有意见的不少。”神室真澄耸耸肩，“特别是中立的几个人。他们认为坂柳有些托大，毕竟谁都知道，你们班现在一点儿都不弱，不过坂柳一句“会赢的”就给顶回去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道：“但桥本几个核心倒是很支持。他们觉得提前暴露一个必胜项目反而能打心理战，让你们过度准备这个项目，从而忽略其他方面的布局。”
虚实结合，也算是心理博弈的一种。
如果对一个项目确实很有信心，这也算是自爆战术的一种。
“谢谢你的信息。”清水明说，“虽然我没打算问，但这对我们调整策略确实有帮助。”
“哼，反正我说都说了。”神室真澄别过脸，“不过你可别输得太难看。要是你因为国际象棋这一局就崩盘，我会很没面子的。”
“尽力而为。”清水明微笑。
然后，清水明将目光转向一旁安静很久的山村美纪，“对了山村，你认识森下蓝吗？和她关系怎么样？”
“认识。”山村美纪轻轻点头，“上次配对考试，我和她就是搭档。那之后...她就经常来找我说话了。关系的话，算是...能聊得上天的朋友？我觉得她是个有点...神奇的人。”
“神奇？”清水明挑眉。
“嗯，想法有时候很跳跃，说的话也不太按常理，但人并不坏。”山村美纪试图描述，“就是...有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什么神奇，就是电波女啦！”神室真澄显然对森下蓝没什么好印象，撇了撇嘴，“完全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反正不像个正常人。不过...学习成绩倒是意外地不错。”
她皱了下眉头，问山村美纪，“等等，那女人找你聊天，一般都说些什么？”
“各种各样的话题都有。”山村美纪想了想，“有时候是抱怨课程太无聊，有时候是问我对某些新闻的看法，有时候...甚至会聊一些很抽象的东西，比如‘人为什么要遵守规则’或者‘自由的定义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她从来没提过班级竞争或者特别考试的事。感觉她对这些...不太关心。”
不关心班级竞争？这在高度育成高中，尤其是在A班，几乎算是异类了。
“她还问过我...”山村美纪声音低了些，“问我觉得‘这所学校是不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很有意思的问题。
“笼子...”神室真澄重复这个词，“她倒是敢说。”
“你怎么回答的？”清水明问。
“我说...或许是吧。”山村美纪低下头，“但我还没找到离开笼子的方法，或者...离开后该去哪里，我似乎没什么落脚的地方。”
清水明看着她，这个总是安静跟在坂柳有栖和神室真澄身后的女孩，其实潜意识是有些消极主义的想法呢。
他想了想慢慢说道:“她会这么想也不奇怪。这所学校的封闭管理、激烈的竞争机制，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被禁锢的感觉。但另一方面，这里也提供了普通学校无法比拟的资源、机会和上升通道。”
“是牢笼，还是跳板？或许答案取决于...自身是否有能力与勇气，去打破那些看不见的栅栏。”
“是……吗？”山村美纪有些茫然，似乎没能完全理解。
清水明笑了笑，耐心地回应她的迷茫：“不过对你来说，其实已经在这所学校里交到了像真澄、坂柳这样的好朋友，不是吗？就算未来离开这里，选择和她们去同一所大学，继续待在一起，这不也是一种很棒的人生方向吗？”
“可、可以吗？”山村美纪小声说，“但老师总说，人必须要有自己的目标...总是跟在别人身后，是没办法进步的。”
“谁说目标就不能是和重要的人待在一起呢？”清水明理所当然笑道:“先留在珍视的人身边，未来的目标...可以慢慢找啊，后续有一天就找到了呢。”
山村美纪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清水明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和那坦诚的笑容，脸颊不受控制地迅速染红。
“嗯……嗯！我、我知道了！”她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脸红的事实。
神室真澄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又在不知不觉间，撩动了一颗少女心啊。
...
放学后。
A班的教室。
森下蓝拍了拍前排山村美纪的肩膀，指着自己的脸，一脸认真地问道：
“为什么至今为止，班里关于我的讨论这么少呢？”
她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天才，几乎无所不能，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的完美人类才对。
这个疑问，是她灵光一闪灵机一动突然想到的。
山村美纪转过身，仔细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可能是因为……森下同学你不怎么认真参加特别考试吧？”
截至目前，已经举办了七次特别考试。因为森下蓝跳脱的性格，没有在任何一次班级行动中做出过显眼贡献，自然很少成为话题中心。
“不对！你说错了！”森下蓝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答案，“一定是坂柳有栖的原因！”
“诶？和坂柳同学有关？”山村美纪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没错！都是因为坂柳有栖太爱出风头了！”森下蓝理所当然地断言，“要是这个人消失的话，我肯定会在班里更出彩的！”
山村美纪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她实在不明白森下蓝为何会把原因归咎于坂柳有栖。
就算坂柳不在A班，葛城康平不也成为了班级领袖吗？
森下蓝未必就会因此变得显眼吧...
“对对对！”森下蓝却自顾自地认为对方理解了，“在我看来啊，我本来就是女主角的定位，都是因为风头全被坂柳有栖给抢走了！你没发现吗？有她在的时候，我的存在感就特别低。”
说来奇怪，坂柳有栖在场时，的确很少会注意到森下蓝的身影。
而且...这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山村美纪下意识地点完头，她想说什么，但森下蓝已经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山村美纪你和神室真澄两个人最近和C班的清水明走得很近嘛。”森下蓝托着下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题突然转到清水明身上，山村美纪心里一紧。她纠结着措辞：“他...的思维很清晰，行动力很强，而且...很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哦~”森下蓝拉长了声音，“听起来你对他评价很高嘛。那他和坂柳比起来呢？”
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山村美纪想了想，谨慎地说：“他们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人。坂柳同学更……专注于掌控和策略，而清水同学更倾向于在规则内寻找突破，并且……他身边的人似乎都很信任他。”
“信任啊……”森下蓝若有所思。
这时，山村美纪忽然想起中午清水明关于“学校是牢笼还是跳板”的那番话，便不由自主地转述给了她。
“啊？！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森下蓝一脸震惊。
“诶？”山村美纪愣住了，“这个问题……不是你前两天刚问我的吗？”
森下蓝眨眨眼，随即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那可能是我忘了吧~这不重要！”
“这样啊……”山村美纪不自觉地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亏她还为这个问题纠结了好几天。
原来当事人压根没放在心上啊。
“不过，他这个回答没什么意思嘛！”森下蓝又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好公式化的两面说法，一点儿都不酷。”
“我觉得……不该叫公式化吧。”山村美纪忍不住轻声反驳，为清水明辩解了一句，“清水君看待问题，往往会把正面和负面都考虑到。这应该说是……具有逻辑性的回答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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