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那是和义眼完全不同的，稍微模糊又有些晃荡，没有任何系统进行矫正的视野。
左右两边的差距太大，导致曼恩不得不闭上右眼，才能专心集中在那渐渐清晰的左边视野。
不知何时，叶守已经把他放开了，而曼恩老大完全顾不得报仇，只是表情震惊地四处看着，像是第一个发现美洲大陆的航海家。
这不可能啊！
眼球？早八百年就换成电子眼了！
……如果自己有克隆体作为器官供应源，那么确实有可能换上有机体的眼睛。
但他刚才的感受清清楚楚：
这是刚刚长出来的，并非手术移植！
“奇迹……你怎么做到的？”曼恩用敬畏的眼神望着叶守。
“只是一个简单的魔法。”
“别骗人了！”
第82章 吃禁果呀吃禁果！
用肉眼看世界对曼恩来说是一种相当“新奇”的体验。
在这个被科技和资本支配的世界里，除了极少数追求“纯洁性”的人士会拒绝往体内植入机械，绝大部分都是改造过的义体人，而脑机接口、电子眼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两样的地位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手机，无论社交、购物、搜查资料都需要用到，不带着它出门就好像变成了原始人一样。
所以曼恩这些人都是从小就换上了电子眼，其一生都会被跳动的数字和光线所包围。
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过滤、提示、线条，只有“现实”的世界！
“究竟……你做了什么？”
眼看曼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叶守把住他的手臂，伸出食指和拇指，就在那只肉眼的注视下缓缓揭开其小臂上的人造皮肤——
这东西是防弹级别的，足可以抵挡小口径火器，竟然被人徒手捏了起来！
曼恩曾经见过一个指力特化的义体人，能仅用两根手指“按压”，生生将一叠扑克牌捏烂，就像是用液压机切了一块一样。
可看叶守这双手……更像是为了“拟人”而牺牲性能的那类义体，所以看起来和肉身没什么两样，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功率啊？
震惊曼恩的不止这一件事，随着叶守掌心亮起微芒，曼恩裸露出来的机械构造上慢慢由内而外延伸出一层血膜，而他的人造神经也传来阵阵警告——
类似于真菌的寄生行为！
提醒曼恩赶快消除体内异物，修复义体皮肤。
但曼恩无视了那些提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亲眼看到毛细血管和肌肉纤维如何生长，然后在外层凝结出一层表皮，最后连汗毛都纤毫毕现……
只有巴掌大的一块，颜色和周围格格不入，质地也明显不同，而看到这些曼恩才恍然间想起：
自己其实是个混血拉丁裔，皮肤要比现在浅的多，后来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哦，某次被强酸腐蚀后，选了便宜的二手皮肤，然后就把这个颜色一直用到现在……
“真的~”
曼恩声音都有点颤抖，他小心翼翼上手捏了捏，那柔软的触感让他一阵颤栗。
而人工神经则传来奇妙的瘙痒感——并不适应这个新出现的“外来寄生物”。
……真奇妙，对义体改造人来说，自身的血肉反而是被排斥的那一方。
“叶守你——”
曼恩刚要开口，两只眼珠忽然朝不同方向乱动，大脑又传来一阵眩晕感，身体一晃就向前摔倒。
叶守连忙扶住，让曼恩缓缓俯下身来半跪在地：“怎么了？”
“不……没事，可能是脑神经对新的视觉回路没调整好……唔！”
曼恩狠狠摇了摇头，叶守却眯起了眼睛。
——是治愈魔法的缘故！
《迷宫饭》里的治愈魔法是真的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前提是遵守一定的规律：
由魔力来提供让身体复原的能量，但伤口处缺损的物质却不会凭空回来，必须要从别的地方获得补充。
一般是由伤者自身提供，所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以在重伤治愈后，伤者都会变瘦一点。
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冒险者会普遍“养膘”，在不影响活动的前提下储存一些脂肪——法琳那种肉乎乎的身材就是最完美的。
如果出现被魔物吃掉手脚的情况，自身的营养储备不够用了，就要从集市上买来牛羊肉作为补充。
不用配型、不考虑物种差异，非常魔法！
刚才的两次治愈，叶守用的都是自身魔力——毕竟《赛博朋克》的大气里只有资本家的幽灵，没有元素小精灵。
所以效果很有限，也就只能“小修小补”，虽说这在旁人眼中已经非常震撼了。
消耗的物质来源于曼恩自身，按说一颗眼球、一块皮肤的质量，对健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谁让曼恩是高度改造的义体人呢？
他身上的血肉组织加在一块，恐怕不超过二十公斤，很多都是完全没什么脂肪的重要器官，比如说大脑和脊髓……从这些地方扣出来足够的营养可不容易。
曼恩现在的状况，多半类似于“低血糖”~
叶守突然灵光一闪，浮现出相当古怪的想法：
这样的义体人想要修复自身机体，恐怕就只能靠合成肉了，也就是用那些蟋蟀、蚂蚱来构成自己的肉身……真是听了就觉得膈应啊！
“没事吧？”
“嗯……谢谢、不对！你还没回答我呢！”
“该从何说起呢~”叶守沉吟片刻，拿出一个VR眼镜式的装备交给曼恩。
“这里面有我专门准备的【超梦】，我在里面留下了一段信息，你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我该不会是惹上什么麻烦事了吧？”
“报酬是离开夜之城的机会，到时候还能有完全健康的肉身……你想把眼睛还给我吗？”
“……”
曼恩认真思考了片刻，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又看看小臂上那块明显不同的皮肤，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冒险又敢于担当的浪客，自然不会在此时退缩。
他真的很想知道叶守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我接受了！”
——
散场之后，露西没有归队，而是很自然地跟着叶守回了家，赛博朋克小队的人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萨莎怎么说？”
“她也很想去看看【超梦】里的那片景色，只是我感觉她有些不太相信。”
“呵~”
叶守嘿嘿一笑，毫不意外。
《赛博朋克》里就算有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也多半是大富豪的私人花园，至于宏观景色，是真的到哪都找不到，猫猫有所怀疑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她只要上了叶守这艘贼船，就肯定下不去了——不信看看露西啊！
夜之城的居民到了主世界是什么感受？回一趟老家都要恨不得要洗肺啊！
所以叶守在挑人的时候只需要考虑对方可不可靠、听不听话，不需要担心待遇能不能留住人。
“那你是怎么说服曼恩老大的？”
露西脸色古怪：“他跟你去了一趟后巷，回来的时候就扭扭捏捏，一会捂着手臂一会揉着眼睛，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女孩——大家都注意到了这点，看你的眼神都变奇怪了。”
“这都是你们想象力太丰富的错。”
叶守不禁捧腹，继而正色说道：“我给他变了个小魔术……”
……听完叶守的讲述，露西眨眨眼，好奇又期待。
“你连这种事也能做到吗？！”
“这几天刚学会的小技巧，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说穿了也没什么。”
叶守靠在沙发上，很有派头地说道：“将来我没准还能学会更劲爆的东西~”
“这样啊……我的这副身体……那些孩子也可以吗？”
露西第一时间自然低头看向了自己，但紧接着就想起医疗中心的那些孩子。
【蓝の梦】集团正在开发的义体技术当然很有前景，但在露西看来，机械性能再怎么优秀，也终究不如活生生的肉体更好！
（其实主世界的人没有经历过AI叛乱，也没见过赛博精神病，反而不会纠结机械和肉体的伦（理问题。）
谈到这个，叶守也认真了起来：“这个要分情况，治愈魔法的本质是‘修复损伤’，如果是刚刚受伤或者过去不久，治疗起来不会有问题。
但如果是天生就有的疾病，治愈魔法就无能为力了，还是要使用义体。
而倘若是后天受伤，已经过去了数年……人的意识和灵魂可能就完全遗忘了那一部分肉体，修复的时候也不会重新再长出来。”
“那曼恩？”
“因为你们是义体人，你们用机械代替了血肉，同样有各种感官和神经脉冲，灵魂便等于有了新的容器，并没有忘记这部分躯体的形状。
在义体被剥离后，你们也会有‘身体受伤’的潜意识，所以依旧可以用治愈魔法修复。”
说到这，叶守忽然意识到，如果对那些“过度改造”的义体人——比如说装了三条手或者六条腿的——使用治愈魔法，岂不是会弄出来类似奇美拉的东西？
……得慎重啊！
人体是很精密的结构，每一个部件都恰到好处，义体人之所以能千奇百怪，是因为有额外能源和高科技材料作为支撑。
要是让血肉之躯变成那个德行，大概率会因为血压、供氧、关节之类的原因猝死吧？
“重要的是‘感官’和‘意识’吗？”露西也不笨，很快就理解了叶守的意思，“这好像很难用科学来解释。”
“因为涉及到灵魂概念，所以要用魔法来解释。”叶守微微一笑，“我们的集团也有在对‘摇光’进行研究，将来或许能解析灵魂的本质……若是到了那一步，可能就有办法解决相关问题了。”
“……说得我都有点跃跃欲试了。”
露西放下手里的饮料，在沙发上爬到叶守这边，翻身躺在他大腿上。
“要不要让我体验一下？”
“很有求知精神嘛，露西小姐！”
“毕竟现在就职于黑心公司，为无良老板打工，要是不及时了解尖端科技，没准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这让我很惭愧啊~”
叶守抚摸着丝滑的银色短发，笑吟吟的：“先试试吧……打算修复哪一部分？”
“剥离义体内脏和骨骼感觉需要动手术……就用皮肤吧。”
露西拿起少年的右手，在自己脖子上一点。
“这里。”
然后是肩膀裸露的部分。
“这里。”
接着是锁骨。
“这里。”
最后是下面。
“还有……”
叶守眉毛一挑：“这里也是吗？”
触感……很自然啊。
“这里……想检查一下吗？”
露西仰头和叶守对视，手上微微用力，压着叶守的指尖也深陷其中。
“唔……”
脸上有些发红，少女眼中渐渐蒙上水雾，露出坏女孩的专有表情。
“医生~体检是这么摸的吗？”
“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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