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邦古疑惑抬头：“而且说什么‘年轻人’——你明显也没多大啊。”
“明明大不了几岁，但就是喜欢用老一代的亚文化梗来嘲讽新人——这可是网络世界的优良传统。”
叶守飒然一笑，跳转话题：“说回正事，日之呼、啊不，波纹气功的原理就是利用特殊呼吸法在体内产生类似太阳光的生命能量，而创造这种技法的初衷是为了消灭一种吃人的鬼……”
“嗯嗯，我也有一种呼吸法，是通过控制呼吸的频率和幅度，结合人体经络、血液循环……”
一老一少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人，按说没什么共同话题，实际上也确实常常出现鸡同鸭讲根本接不住梗的情况，但出乎意料没有什么尴尬的情况出现。
邦古经历过早年的狂傲、中年的沉淀，在数十年教导弟子的生涯中已经将心境磨炼到稳如磐石、韧如流水的境界，即便面对生死也不会动容。
唯一的破绽或者说遗憾，就是作为老师失职，未能真正教育好自己的弟子……
而叶守则从容潇洒，着眼于大局而不会纠结于小处，两个豁达的人彼此毫无藏私，也没有攀比、忌惮之心，明明是刚见面便坦然相对，将武道至理和心得体会一一道出。
一时间，双方都大有收获，说到一些关节处甚至有恍然大悟之感。
尤其是邦古！
他八十岁还能维持S级战力，天资、心境、自制力都无可挑剔，但受限于眼界和阅历，其思维远没有叶守那样开阔、飞扬。
从不同的波纹流派到锦田景龙的武道精髓，从百般兵器融会贯通的广博，到利用心理暗示在脑海中模拟战斗的奇思妙想——
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在这个老人面前打开，让他如攀登绝壁超过山巅之人一般，被那前所未见的风景吞噬灵魂，再也无法回头！
后山中，不时响起流风断水之声，也有金红之色从瀑布上逆流，灿烂的电弧和崩裂的气劲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副极为神异的画面。
邦古的“大弟子”茶兰子本来在一旁陪侍，本意是防备叶守——他一直觉得叶守不怀好意，虽然对自家师父的实力很自信，但不排除会被人暗算的可能，所以他要在这里监视对方。
但渐渐地，随着邦古和叶守的交流从语言转到实际切磋，将彼此的理论一一验证，然后寻找相互之间可以改进的地方……尽管已经很是收敛，可扩散开来的余波就让茶兰子难以承受，不得不向后退却。
终于，瀑布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空气中残留的气劲也慢慢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茶兰子小心翼翼地从远处挪过来，脚下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谨慎的样子就像是兔子在偷窥狮虎的角斗场一样，尽管实际上不会有什么危险，可生物本能让他感到畏惧。
探头探脑地望向河边，只见邦古背对着他，静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流淌的河水一动不动，原本微微驼背的身形如今挺拔如古树，却隐隐透着一股沉寂之意，宛如一尊历经岁月洗练的石像。
“师父？” 茶兰子轻声呼喊，声音带着一丝忐忑。
邦古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茶兰子心中一紧，快步凑上前，绕到邦古面前。
这一看，他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邦古的脸上布满泪痕，一滴滴眼泪顺着皱纹滑落，落在衣服上濡湿一大片，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没有丝毫悲伤，反而透着一股释然与激动。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个家伙搞了什么鬼！”
茶兰子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叶守，眼神里满是敌意。
——邦古师父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摆出格斗姿势，双拳紧握，周身肌肉绷紧，明知和叶守之间存在巨大的实力差距，脸上有明显的畏惧之色，但还是牢牢守在邦古身前。
叶守看着这样的他，没有任何动作，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欣赏。
“住手，茶兰子。” 邦古缓缓出声，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
茶兰子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邦古：“师父？”
“我说，住手。” 邦古加重了语气，眼神变得严肃，“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
茶兰子迟疑地放下拳头，还是一脸警惕地盯着叶守，生怕他突然发难。
邦古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清澈的眼神里满是通透。
“我不是难过，是被感动了。
活了八十年，自问也见过高山，但今天知道这世间并不仅仅只有一座山，那广阔的荒野有着无限的空间，只是等待着人去开辟而已……已经八十岁了……如果再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邦古脸上说不出是遗憾还是庆幸，最后化为复杂的叹息声：“刚才和叶守阁下交流，见识到天马行空却顺应自然的武道智慧，感受到那种不拘一格、不断突破的进取之意，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故步自封了。”
“我也受益匪浅。”叶守郑重其事，“我从某个地方也学了一些流水碎岩拳的粗浅功夫，技艺上已经钻研了许多，但和您交流之后才深刻体会到这门武学的精髓……感激不尽。”
“不要这样，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邦古走下青石：“武道家的意义就在于永远保持对世界的敬畏与探索，在于把所学所悟传承下去，帮助更多人找到自己的道路……能在闭眼之前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依我看，您若是学了波纹，活到一百二十岁怕也说绰绰有余，现在还正值壮年呢。”
“呵呵呵……”
茶兰子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他的水平确实很难理解邦古为何会落泪。
只是……太好了，师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茶兰子握紧拳头，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同时，河边的风轻轻吹过，将不同的心绪送向远方~
——
回到道场内，邦古和叶守各自换了常服，茶兰子为两人端来热茶。
“只有这种东西能招待客人了，还请不要嫌弃。”
邦古人老成精，叶守身上那种明显久居人上的气质在他眼中根本藏不住，另外稍有眼光的人就能发现，叶守无论换什么衣服，就算看不出品牌也知道其材质优良、大方得体，显然与大众货色不同。
叶守却并没有寻常富贵人家的挑剔，对茶兰子端上来的清茶和甜品团子毫不嫌弃。
“道场基本上已经不再运营了，弟子也只剩下了茶兰子，如果不是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在协会那里有一份兼职可以补贴家用，我说不定就只能去投靠欧尼酱……咳、投靠我大哥了。”
邦古端起茶喝了一口，浑身通透地轻轻一叹。
“不过这山里也有好处，便是远离市区十分安静，我们能沉下心来认真切磋。”
“那可真是太好了。”叶守礼貌地回以微笑。
邦古这时放下茶，认真地上下打量他一番，毫无预兆地挑起话题：“你就是拯救了高速列车的神秘人吧？”
“嗯？”
“B级英雄地狱吹雪、A级英雄魔术妙手，这两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但在列车上轻易就被击败，那个自称白细胞的怪人至少也有鬼级。”
在英雄协会内部，将英雄分为S、A、B、C、D这几个等级，而怪人也按照破坏力和灾害范围分成狼、虎、鬼、龙、神五个级别。
其中鬼级怪人就已经能让整座城市陷入警戒，甚至会导致一片城区的毁灭，而龙级则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摧毁城市，没人制止就能让数座城市陷入地狱之火！
吹雪本身其实有A级实力，属于仅次于S级的强力英雄，能将她速败那确实有鬼级以上的战力。
叶守眉头一挑：“哦……确实有这回事，原来那就是鬼级的强度啊。”
邦古见叶守好像不把鬼级当回事，不禁感慨似的笑了笑：“果然还是年轻好啊……协会一直在找你，还有吹雪和魔术妙手，也想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大家都不知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没想到你会来到我这个破旧的小道场里——银色獠牙哈哈一笑。
“救命之恩？”叶守不以为然，“只是举手之劳，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即便我没有出手，那两人大概率也会没事的。”
“是吗？听说那个怪人很强啊。”
“‘免疫系统’的目标是尽可能高效率地进行杀戮，无论白细胞还是别的怪人，最终都要去大城市，估计只是碰巧来到列车上而已，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炸个车也就走了。
而且……还有世界观的问题。”
“什么观？”
“没啥，自言自语而已。”叶守不在意地笑了笑，继续喝茶。
疫苗人应该就是“免疫系统”的领袖，而如果剧情没有改变的话，吹雪应该不会当场被杀，而白细胞和其它怪人都会在疫苗人遭遇光头后，于混乱中被各路英雄消灭。
当时吹雪的状态是很恶劣，但纵观整个《一拳》，有名有姓的英雄大都只会败北而不会阵亡，很多怪人都不喜欢补刀——
归根到底，英雄们普遍生命力强悍，且原作并不是以虐待角色作为卖点的。
具体到吹雪身上，她是一名超能力者，生死之间爆个精神力是很正常的，留下一口气就像对阵深海王退场的那些英雄。
等疫苗人死亡，白细胞到时大概率也会方寸大乱，要么去找疫苗人，要么被增援的英雄干掉。
至于肉体衰老确实很麻烦，但《一拳》有点玄幻唯心的世界，不光有超能力这种不科学的东西，生物科技也十分发达，很多怪人都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变异。就是治疗细胞过度分裂然后慢慢疗养而已，相比起克隆人和龙级人工生命体已经算小儿科了。
总之，在叶守看来这确确实实是举手之劳，并非什么大事——将来这群英雄会被各路怪人车轮，类似的事情就像街边的野狗一样常见。
不过嘛，在旁人眼中叶守毫无疑问对吹雪和魔术妙手有救命之恩，事后将其身体复原更是奇迹一般的手段！
邦古倒是有点明白在协会报告里所说的，那种神奇的治愈手段是什么了：
原本以为是黑科技，但现在看来大概率跟波纹气功有关。
“你这个年纪就能如此宠辱不惊、谦虚自守，真是难得。”
邦古想了想，试探性开口问道：“那你有没有加入英雄协会的想法呢？”
他向叶守介绍了一下目前协会的内部情况，总得来说英雄协会是个没多少约束的地方，虽然理论上垄断了英雄的形象IP，但实际上绝大部分英雄都没有运营自身IP的能力，所以这对他们反而是好事。
毕竟协会并不像隔壁黑袍里的“沃克公司”一样，为了利益丧心病狂，恰恰相反他们一切营收都是为了给英雄们提供援助，性质上和TPC相似。
叶守并不想冒然加入什么组织，他对协会是没什么恶感的——恰恰因此，他不能接受协会的领导，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因为他在某张系统卡上选择了【无能的上司】这一词条后，尽管只过了一个月效果就消失了，但莫名其妙就自带了“下克上”的属性，后来有遇到了【为您献上忠诚】，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想要当他的“上级”得看命够不够硬！
他在夜之城是自由人，在迷宫饭是领主，在铁血是救世主，在JOJO也同样没有上级。
而TPC为什么没事？
因为泽井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下属，甚至TPC都是从久世这里领工资的！
邪神加坦杰厄一度当过叶守的“老大”，后果如何不用多说……连大海螺都受不住的玄学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这种情况下叶守怎么可能随便加入英雄协会呢？
这个组织并不完美，但有一说一已经做得不错了，在各种作品的同类型组织里完全可以被归类为“有能”，可若是叶守从他们这里领工资……
不是我叶守的错，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算了，我喜欢独来独往，虽然协会没有强制性条款，但我实在不愿意和那么多人打交道。”
叶守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
邦古眉头一皱，似乎看出叶守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正所谓交浅言深，两人只是武道上的知己，对彼此的私生活还是不要过于探究了。
“那是你的自由，回头我跟熟人说一声，让他们撤掉寻人启事，不要让人打扰你就好了。协会的人大体上都是好说话的，尤其是对你这样的强力英雄，绝不会强人所难，你就放心吧。”
“那就拜托了。”
叶守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正好要做午饭了，我初来贵地邦古先生就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拳法奥义，这份情义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不如这顿午饭就由我来准备吧。”
“这怎么能行呢！”
邦古断然拒绝：“你是客人，当然是让茶兰子去——”
“但我也不是什么厨艺高手，姑且做个火锅吧，我去城里买一些配菜和A5牛肉回来。”
“……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邦古轻咳两声，“当然，并不是因为牛肉，只是不想拂了你的兴致。”
“当然了~”
——
厨艺不佳自然是谎言，他的各种通用技能是在快乐的童年时期点满了的，而A5牛肉乃至更高级的食材，在叶守的私人空间里也有的是，根本不需要再去买。
叶守之所以搞得这么麻烦，和之前忽悠疫苗人是一个原因：体验一下词条效果。
他这次选了【家计艰难】的负面词条，效果顾名思义就是让财运变差，虽然不能说穷鬼缠身，却会让家计陷入持续性拮据的状态。
——叶守真的很好奇，以自己的身家到底要怎样才能“拮据”？
那无往不胜的【黄金律】又是否能在此时持续生效呢？
他以媲美导弹的速度从山中飞出，很快就进入了市区并随便选择了一个大型综合超市。
叶守推着购物车，在超市货架间悠闲穿梭。他瞄准了一盒五花肉，伸手一拿刚转身要走，身后的工作人员就快步上前，麻利地摘下“九折优惠” 的牌子，嘴里念叨着：“活动结束，收了收了。”
叶守回过头，这才看到优惠的提示，原来自己踩着点拿到了打折商品。
这算走运吗？
他没多想，又来到蔬菜区抓起两把青菜放进购物车，几乎是前后脚，另一名工作人员就赶过来，扯下“特价促销” 的标识：“新鲜批次到了，恢复原价。”
“海鲜区的现货到了！”
“已经卖完了吗？”
……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叶守挑中什么刚一拿走，身后的优惠牌子就被准时收起，像是有谁专门跟在他身后掐着点操作，刚好让他占够便宜一样。
他摸了摸下巴，想起【家计艰难】的词条效果，心里了然。为了试验，他还专门去日用百货区买了一些自己用不到的小商品，结果倒是经常被赠送优惠券和抽奖券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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