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256章

　　琉璃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游戏中开启了“战斗女仆”的隐藏职业，倒是和现实中的打扮相差仿佛。

　　她将叶守和千花的互动纳入眼中，重点在元气十足的女孩身上打量……啊、果然不行，想要说服大家闺秀玩四人行还是太勉强了。

　　露西其实也不是很适应多人游戏，上次就很拘束，到了后面才放开。

　　既然两个人都没这方面的意愿，那我就吃点亏，连这两人的份一起努力好了——琉璃心安理得，丝毫没有将之前的祈祷放在心上。

　　她是无神论者，唯一的信仰是某人，而某人如果要惩罚她……那就放马过来吧！

　　无论如何，聪慧的女仆小姐都是不会输的~

　　过了一会儿，走散的队员们渐渐聚到一起，队伍占据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叶守本人还是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轻甲，正在检查腰间的符文剑附魔情况。

　　身旁，藤原千花兴奋地左顾右盼，粉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灵动跳跃。

　　“终于要打‘尼德霍格’了！听说它的吐息超级厉害的！”千花握紧手中的法杖，眼睛闪闪发光，“叶守君，你可要保护好我呀！”

　　本来就很喜欢跑团的她，遇到此类游戏简直就是天命，一路打到这里已经是嗨到不行的状态。

　　“资料上说，它的龙息附带持续的腐蚀效果，需要数值溢出的单次治疗或者中级以上的净化才能抵消。”穿着一身女仆装的琉璃冷静地分析着，同时将目光扫过队伍成员，确认每个人的状态。

　　叶守只是名义上的队长，她才是小队的总指挥。

　　露西则是一身深蓝色的法师长袍，手中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水晶球：“尼德霍格在低血量时会召唤小型的暗影龙魂，需要范围魔法快速清理。”

　　“资料里没看到……啊、是‘预言家’的职业天赋吗？”明日奈好奇地看向水晶球中浮现的文字。

　　队伍里还有另外三位女生：

　　网名直接用罗马拼音的亚丝娜，身穿纯白剑士服，腰间细剑泛着寒光；

　　见子是便于行动的阴阳师服饰，但看她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满意自己的职业，更喜欢西方法师系的装束，频频羡慕地看向千花和露西——两人的身材极好地被束腰长袍突显了出来；

　　白银圭则是标准的精灵弓箭手打扮，白发蓝瞳尖耳，纤细的身姿好似随时会隐入风中，其背后箭囊饱满，家传的锐利眼神让少女带上一丝英气。

　　——就连叶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别人多少都有点在玩COS的感觉，但圭是真有奇幻来客的氛围……可能是天生的神秘感在发挥作用吧。

　　几个女生没有继续讨论技能数值，很快就将话题转向身上的服装配饰，就像在银座商城里逛街一样有说有笑。

　　相比之下，其他玩家就很专业：

　　“这次副本背景设定真够硬核的，考据了大量古代文献，任务物品都是现实里存在的，有些还是不怎么对外展示的国家级藏品，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人家让他们扫描的。”

　　“可不是嘛，我为了收集任务物品，也去查过攻略资料，原来必须对神话原典有所了解，才能解开那些谜题……话说古老版本的史诗和我印象中的故事情节出入好大啊——洛基和雷神竟然不是兄弟唉！”

　　“噗！你以前真这么认为吗？”

　　“说到这个，地狱里好多‘恶魔’，其实都来自一些消亡的信仰，只是神祇被污名化了。”

　　“像巴耶力对吧？之前那次全球直播，我可是对这个名字多了不少了解，人家在迦南那边可是正儿八经的主神~

　　类似的是路西法，根本就是把尼布甲尼撒二世（巴比伦王）污名化，借用人家迦南神话赫莱尔的典故，硬生生造出来的形象！”

　　“没错没错，还有圣诞老人，听说原来不是红色的。”

　　“是套了红衣主教的配色，然后被可口可乐的广告固定形象了，对吧？”

　　一个玩家得意道：“在‘独目老者’的任务里，我没有选择帮助红NPC，而是选了另一方，果然那人才是真正的奥丁化身！”

　　听着周围的议论，露西若有所思，看了叶守一眼：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叶守要力推这个游戏了。

　　神话的演变，本身就像是文明之间的战争，而这是一场新世代的认知作战呢~

　　“叶守大人，我有些不解。”

　　琉璃从女生小群体里出来，独自走到叶守身边，虚心请教：“我们可以调用媒体的力量，想为‘巴耶力’正名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巴耶力？啊，这也是一个原因。”

　　叶守摇了摇头：“被掩埋的神话又不止这一则，激发年轻人的兴趣是很重要的，这样他们才会去了解那些古老的知识。”

　　通过游戏来进行科普似乎有些儿戏，但事实上第九艺术的感染力十分强大，传播速度也有独特的优势。

　　日本历史上大部分时间都很闭塞，本国文化的传播度却极广，很多一辈子没打过什么大战，水平和武安国、潘凤差不多的武将，在隔壁大陆却广为人知——战国系列真的有很大功劳。

　　而且叶守并不只是推一个游戏，在其它领域也一同发力，一场亚文化界的“文艺复兴”正在悄然来袭~

　　“您这是……将矛头指向十字教信仰吗？”琉璃猜测道，“要破除宗教对人们的精神束缚？”

　　“那是因为它黑历史太多，影响力太大，怎么都能联系到它……却不是在故意针对十字。

　　而且，信仰这种东西，真要完全破除掉那就麻烦了！”

　　叶守笑着摇了摇头：“人对精神支柱的需求是客观存在的，就算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宗教，也可能是金钱、权力、暴力之类的东西，大多数人都会有自己所坚信的‘真理’。

　　如果突然将其推翻，却不给出另一个代替品，就会出现极为危险的后果——参考一下‘去汉化’后邪教横行的韩国就知道了。”

　　“那您？”

　　“对信仰‘祛魅’，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叶守微笑道：“憧憬是与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人们对权威的敬畏，很多时候都来自‘未知’和‘神秘’。

　　春秋时期有位官员曾提出‘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主张法律条文由贵族秘密掌握，使民众因无法预知刑罚而产生畏惧，以此来维持权威。

　　——宗教也是一样的。

　　个别人掌握‘解释权’，用神秘主义和从众心理将人们的求知欲封锁起来，让他们将‘神’视作无法接触、无法理解的超脱存在。”

　　“……您的意思是说，人们会对自己了解的事物失去敬畏心？”琉璃若有所思。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从偶像粉圈到宗教派系，大抵符合这个规律。

　　为了防止‘信徒’破除迷障，他们就会发明出各种术语、律条、文化，来对本质上很简单的东西进行复杂的包装，从而提高深入了解的门槛。”

　　说到这里，叶守摇了摇头：“但网络可以突破这种封锁，所以要用媒体引导社会大众的认知……当然，我们要讨论的不是这个，TPC也是有喉舌的，关键还是在于怎么使用，出于什么目的。”

　　“比如说您现在做的，就是要来一场大规模的‘科普’咯？”

　　“神话的脉络是晦涩的，好在我们有AI辅助，在虚拟空间中每个人都能快速筛选出需要的信息，只要善加引导，他们很快就会像资深中二病一样，对各种神话知识如数家珍了。”

　　说起来，中二病虽然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但也是最不容易产生信仰心的一群人了……

　　“总觉得您现在很急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宇宙魔人事件之后，您身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能感觉到。”

　　琉璃不无忧虑地看着他：“连我也不能为您分担吗？”

　　叶守一怔，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并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我想的事情太多，一时还梳理不好，之后会慢慢告诉你的。”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推动“信仰祛魅化”运动！

　　原本，为了防止将来被基里艾洛德人钻空子，他已经提醒TPC那边注意引导舆论，顺便给【巴耶力】正名，但此次非常突兀地扩大了打击范围，很不符合循序渐进的基础原则。

　　其实是有些不周全的，只不过用压倒性的资源优势和话语权将小问题给压了下去而已。

　　而他之所以一反常态，拿出强硬的态度来推进这个过程……说起来有些惭愧，但他确实是“害怕”了。

　　在三千万年前超古代的见闻，尤其是露露耶遗迹中完全异化的末日信徒，让叶守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那是一种无形的恐惧，和肉眼能看到的怪兽不一样，单凭蛮力无法压倒，要是找不到对抗的方法，很可能莫名其妙就会输掉！

　　包括迪迦在内那么多巨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所守护的一切葬送却无能为力……怎能不让人警醒呢？

　　而超古代之所以会发展到那个结局，除了加坦杰厄的邪恶超出想象之外，也有一大原因是他们虽然科技发达，本质却是个宗教社会，神学思想深深刻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一般来说，人们陷入绝望就会本能寻找可以依靠的东西，这并不奇怪，但超古代文明的思想钢印，让他们在面对危机时的表现比较极端。

　　他们在与巨人并肩作战时，拥有非凡的勇气和毅力，超过很多智慧种族。

　　可一旦长时间见不到希望，确认他们的神（巨人）战胜不了黑暗，那股勇气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崩塌……这也是人类历史中常有的现象。

　　叶守心知不可能把地球全员都发展成绝对的科技拥护者——那样也只是从崇拜神变成崇拜科学，指不定就能拜出来个“欧姆弥赛亚”。

　　他要做的是削弱人们对权威的“迷信”！

　　敢于质疑、敢于探索、敢于接受！

　　黑暗与光明只是不同阵营的对抗，并不是由宿命决定，而是要靠自己争取，就像神话也是经人手谱写出来的！

　　——想要塑造这个“共同认知”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科技大大减小了传播思想的难度，年轻人的可塑性是很高的。

　　“那让专人负责就可以了，为何还要亲自到游戏里来呢？”露西走了过来，显然也听到了叶守的话。

　　琉璃赞同地点了点头：作为叶守的“高徒”，她对资本游戏的兴趣要大于电子游戏，不是很能理解男人的浪漫。

　　叶守眉头一挑：“正因为越来越忙碌，所以才要珍惜机会呀，我亲爱的女士们。”

　　啊、是说和我相处的机会吗？

　　——女仆和露西忍不住心花怒放，但面上依旧保持克制。

　　叶守从容不迫地笑了笑：

　　他抽出时间来玩《诸神黄昏》，除了确实需要放松，极度缺乏和美少女贴贴的剧情CG……这个相对次要的原因，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口袋紧了，需要把“存款”提出来一些。

　　“我的心爱之物啊~”叶守悠悠一叹，眼神灼热，“我身边怎能少了你的陪伴？”

　　琉璃听到后心中顿时一阵甜蜜，白玉般的脖颈上落下樱花粉嫩，羞涩地低下了头。

　　露西则大大方方地洒脱一笑，顺势挽住叶守的手臂，毫不掩饰喜悦地依偎在他身上，惹得女仆眉头微蹙。

　　而叶守一边轻轻拍着露西的手背，一边将目光落在女仆身上……越过肩头，去往稍微远一些的地方，炯炯有神地盯着某个辨识度颇高的身影。

　　一时间，竟有些饥渴难耐~

　　——

　　“哎呀，别挤、没看到这有个矮人玩家嘛！”

　　“啊？抱歉！”

　　被人跳起来给了一拳，不倒翁一样的重甲战士连忙挪开，口中连连道歉，生怕再冒犯到别人。

　　这个游戏对于“体感”的要求极高，角色模型越接近现实中的体型，同步率越高，做起动作也就越丝滑，所以大部分人都老实选了自己的性别和大致相仿的外貌。

　　（其实发生过创建异性角色，结果憋不住尿，或者体验到“男人一生之痛”的滑稽事件。）

　　“唉~”

　　因为本身就是比较高壮的类型，加上抽到的种族有一点巨人血脉，结果就是变得和《哈利波特》中的海格差不多，在人群聚集的副本大门前面显得有些扎眼。

　　重甲战士艰难突出重围来到外面，决定排在后面进入副本——他没有组队，所以很自由。

　　游戏太过真实了，在头盔内呼吸还能感觉到“气闷”，就算角色耐力值足够也无法阻断不适感，男人无可奈何只好放弃套装属性，将全覆盖式头盔摘下，换上了相对轻便的头巾。

　　这是一个隐藏任务里的奖励道具，虽是单件但属性不错，上面有“苍天乃死”四个汉字，看上去格外有气势。

　　——阿笠博士一屁股坐下来，整理好心情，充满期待地看向副本大门。

　　别看他都五十一二岁了，但还是依旧热爱新鲜事物，各种发明也能看出他那颗赤子之心，属于最纯粹的科学家——为了实现美好的梦想而进行研究。

　　完全潜行游戏他也不是第一次玩了，只不过大部分都浅尝辄止，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足，实在肝不了……

　　这次《诸神黄昏》的内测名额竟然能轮到他，实在是出乎意料，毕竟他只是在“电力平台”上线时，顺手抽了个扭蛋而已，结果全套装备和内测账号立马就到位了。

　　运营如此热情，加上他也很好奇新技术的表现力，就进来开了个点满智力的战士号。

　　一路玩下来，他是真的惊叹于这跨时代的技术，并且也涌现出许多灵感，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看看世界树副本的美术能华丽到什么地步。

　　他基本就是来旅游的~

　　“借过、借过一下。”

　　门前一阵骚动，似乎是时间快到了，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挤到前面去。

　　咦？这个声音有点耳熟，怎么听起来像是……

　　“不好！”

　　“哎呀！”

　　“啊！我的厄洛斯之剑太长了，抱歉！”

　　“啊嘞嘞嘞？！！！”

　　一道被惊吓的娇弱声音传来，紧接着人群好似被分开的海浪，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被挤了出来。

　　正好是朝着阿笠博士这边！

　　博士下意识站起来伸出手，宽大的体型让他很好地扶住了对方。

　　很纤瘦、很轻，肩膀大概只有博士角色的一半宽，金色的齐肩发则显得成熟且干练，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位有一定年龄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