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这下我们死定了！ 第249章

　　深夜，一座神殿内。

　　狭长甬道两侧是高耸笔直的墙壁，好似一座山峰被从中间劈成两半，数万阶的石板构成一条平缓向上的坡道，叶守举着火把独自前行，时不时停下来去看壁上的图画。

　　晃动的火光映着简单却写实的线条，用矿石磨碎后和化学物质调配而成的染料，能在千年的岁月中保持原本的色彩，向后来者讲述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指尖触摸上去，粗粝的手感让人心头泛起莫名的感慨，火光被高高举起，将一段文字映入眼中，而更边缘的地方则是一种四足动物的图像，上面说了灭绝的具体日期，超古代试图挽救但并没有成功。

　　一路向上……许多叶守从未见过的动植物都以这种形式留在了墙壁上。

　　除此之外也有超古代人的历史，从遗传学上的祖先到直立的灵长，然后是现代意义上的人类。

　　科技发展、社会制度的变迁、哲学思想的碰撞、对世界的探索……就像是一本巨大的百科全书。

　　叶守边走边看，最终走到一片巨大的空白石壁前驻足。

　　“这……这就是你想给我看的？”

　　男人转过身来，看向出现在阶梯上的半透明女鬼，似笑非笑地问道：“我感受到‘呼唤’，便一路找到这里，结果只是单纯的想给我做一次科普吗？”

　　“并非如此，这里我们为了留下自身存在的痕迹而制造的，之所以叫您来……”

　　幽怜弯腰行礼，将一支激光笔双手送上。

　　“大人，作为这颗星球上唯一的人类，还请您为我们写下最后一笔。”

第250章：人类神话·未来福音（4K）

　　【致以三千万年后的你

　　最后的记述者：光之巨人】

　　——想到后世TPC的科学家会对着这行简体汉字挣得头破血流，他就忍不住得意地轻哼起来~

　　严格来说，叶守的“种族”和超古代人并不一致。但从身份认同来看，过去、未来的两个文明都是“人类”这个概念的一部分。

　　如果不算躲在犄角旮旯里的变异者，比如佐加和邪教徒之类的，现在地球上已经没有活着的人类了，由叶守来进行落幕的哀悼也属应有之义。

　　用超古代文字将人类最后的时光在石壁上刻下，诸如齐杰拉、巨人、圣战之类的字眼屡屡出现，叶守回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次穿越的经历，让他很多固有观念都发生了改变，反差感最大的就是对齐杰拉的看法。

　　星球母亲始终在保护它孕育出的孩子，温柔地守护到了最后。而因为有叶守的参与，最终圣战时她也以自己的方式，将星球之光分享给了巨人们，对邪神发动决定性的一击。

　　事实上，现在的地球无比脆弱，透支了自己的力量也可能是一部分原因。

　　——仅凭这一点，叶守就很难相信卡蜜拉的言辞。

　　或许宇宙中真的存在着一股恶意，专门扼杀过度发达的文明，但也肯定有与之对抗的力量存在，所以才会有“光”的诞生。

　　毕竟这个宇宙并不全然是由黑暗占据的！

　　“大人您不留下自己的【尊号】吗？”

　　在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幽怜从头看到尾，不解地向叶守问了一句。

　　“嗯？”叶守一怔。

　　再回过头来看，发现他以自身视角去记录与邪神的最终一战，里面是把巨人们当成一个整体来描述，并没有特别突出某人，偶尔会提到特定的名字，但还真没有说到自己。

　　“有必要吗？”

　　“我认为久世大人是开启圣战并逆转局势的关键，无论是点燃高塔还是对抗邪神，您都是至关重要的人物。”

　　幽怜抬首望着石壁：“您需要留下自己的名字。”

　　叶守笑了，指着里面那行尤为显眼的简体字，带着一种纯粹的恶作剧心态：“这不是留下了吗？”

　　“倒不是说这种……”

　　幽怜微微无语，咳了一声：“是您作为‘巨人’的名字。”

　　“嗯？”

　　“因为很多部落都将巨人视为神明来崇拜，所以在化身为人类时，他们会给自己另一个身份，方便在部落中生活。渐渐的就成为了惯例，巨人往往会在两个状态各有一个名字。”

　　幽怜认真解释：“叶守只是人类形态的真名，但您还需要一个‘尊号’。”

　　“好麻烦。”

　　叶守眉头一皱，但想了想还是尊重这个传统：“那就叫【巴耶力奥特曼】好了。”

　　“奥特曼？”幽怜一怔。

　　哦对了，超古代一般称其为“巨人”，光之战士们没有专门的种族名。

　　“在我的家乡这是‘英雄’和‘超人’的意思。”叶守微微一笑，“在我们的文艺作品里也有与光之巨人相似的形象，其代称就是‘奥特曼’。”

　　“原来如此。”

　　幽怜严肃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已经在‘光之因子数据库’中完成更新。”

　　说罢，这两侧巨大的石壁上，某一处发出明亮的闪光随即又隐没下去。

　　叶守注意到了这些：“数据库？”

　　“学者们并不知道战争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担心人类的技术发生退化，在终末之时沦为愚昧的野兽，无法妥善记录一切。所以将‘终末记录’设定为了可以自动更新，并在世界各地都有不同形式的记忆媒介。

　　这些东西也会写入‘光之因子’，融入残存的动植物体内，就像是活体硬盘一样。

　　除此之外，为了确保至少能有一个完整备份，留下解码工具，也制造了负责监管的人工智能……我的灵魂特殊，既是鬼魂也是AI。”

　　叶守微微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不由眉头一皱：如果眼前的幽怜和他在巴西遇到的是同一个，那当时她吞吞吐吐的表现……是因为叶守还没有成为光之巨人，她害怕改变“历史”吗？

　　幽怜说罢，忽地有些好奇：“巴耶力……这个名字也和奥特曼一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哦，没什么，就是我的战斗伙伴——高达机甲的名字。”

　　“唉？用武器给自己命名吗？反过来倒是可以理解……”

　　“没办法，那家伙这几天在生我气，总得讨好一下。”叶守呵呵一笑。

　　“……”

　　幽怜面露不解：难道三千万年后的人都要和自己的武器培养感情？

　　不是说两个文明很相似吗，超古代可没这个说法！

　　叶守知道别人不会理解自己的苦恼，所以没有急着解释。

　　巴耶力为什么生他的气？原因倒也简单，无非就是在【暗耀暴君】的模式下曾经强行把它黑转嘛！

　　且不说这个行为和巴耶力本身的意愿相反，有种不管不顾蛮干的意思，它本身也极其排斥黑暗之力——在接触棱镜高塔时，机体被破坏得很严重。

　　而且它一直以来都是和这种负面属性为敌的，比如大蝙蝠、佐加，突然让它跳反，人家当然不乐意了。

　　所以巴耶力的机魂十分不满，甚至明显到了能被叶守清晰感知到的地步……这些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对方，幽怜的提议倒是给了他一个新奇的思路。

　　摇摇头，不去思考其中的因果关系，幽怜把手一划，身前浮现出大片文字记录：“这是AI按照惯例格式为您记录的，已经名列神谱之中了。”

　　“什么谱？！”叶守一愣。

　　“神谱……啊、请不要在意，只是细枝末节而已。”

　　幽怜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也是超古代人，在一个充满宗教氛围的环境下长大，甚至本人也曾经当过祭司。

　　“学者们也是‘光之巨神’的信徒，在开发AI时难免会带入一些自己的观点，事实上大多数的巨人都有自己对应的神话故事……这是部落祭祀文化的重要一环。”

　　“……”

　　叶守连忙把那些资料调出来浏览了一遍——

　　迪迦、卡蜜拉、路西佛、达拉姆……甚至连盖迪都名列神谱，是“众神”的一员，并且有对应的神格和属性。

　　至于背景故事，一看就知道是把真实发生的事情，用文学性的语言加以描述，增添了一层神性的光辉。

　　这还不是最让叶守惊讶的，看到后面才瞪大了双眼，因为那上面赫然也有宙斯、密特拉、荷鲁斯之类的名字！

　　虽然因为语言不同，翻译出来有细节上的区别，但看看他们的设定和神格属性，差不多和他记忆中的地球众神对应！

　　“这……”

　　看到最后一个，上面记录着如此记录——

　　【巴耶力，进入高塔的英雄神、群龙的放逐者、唯一的勇敢者、太阳的化身。

　　在地狱中则是黑暗之王、镇压恶魔的暴君、邪恶的大敌。】

　　……看着这些，他回首看向高耸的石壁，又想到三千万年以后的很多事。

　　奥特曼、时光机器、光之因子、人类神话……

　　一时间，叶守恍惚了。

　　——

　　迪迦和路西佛穿梭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搜寻着任何可能残存的怪兽气息。

　　虽然在圣战中就消灭了大半，叶守后来又展开了大清洗，但这些超古代怪兽本身就很擅长在地下活动，所以不管怎么都有残留的，他们也只能尽可能减少其数量，就像防治蝗虫一样。

　　光之巨人——现在是奥特曼了，大家都挺喜欢这个种族名的。

　　其动作迅捷而精准，一旦发现隐藏在地底或废墟中的哥尔赞、佐加之流，立刻予以清除。

　　唯独露露耶最底层，已经和黑暗核心相连接，不小心就会触动邪神沉睡的意识，所以他们只留下了此处没有清剿，而是在原本的封印基础上又加了一层，确保不会放出佐加。

　　达拉姆和希特拉等巨人，则负责处理更宏观的危机：

　　他们深入大地裂开的深渊，将自身的光之力注入动荡不安的大陆架。将光芒注入星球的创伤之处，这无法修复地球，但可以留下特殊的磁场。

　　在其后的漫长岁月中，这看似微弱的力量会持之以恒发挥作用，加速板块重新结合的过程。

　　卡蜜拉与其他擅长能量操控的巨人，则在选定的几处关键地点——基本都是超古代文明的核心区域——建造巨大的光之结界。

　　复杂的能量纹路被他们刻画在大地上，形成一个个散发微光的巨大法阵，然后暗淡下去。这些结界会和地表融合，净化残留的黑暗气息，为未来可能诞生的新物种，保留一片相对纯净的摇篮。

　　另外几处，一座宏伟的光之金字塔正在缓缓升起。

　　巨人们将一部分光能注入其中，使其成为一座巨大的能量信标和封印节点，用来放置自己的石像。将来，圣战再开的时候，这就会成为召唤他们的重要媒介。

　　哪怕他们已经不在了，或者意识去了极遥远的地方，石像中的光也会寻找能与之产生共鸣的灵魂。

　　而最沉重的工作，是收拢同伴的尸骸……

　　一尊尊失去光芒、化为石像的巨人残躯，被小心翼翼地从废墟中找出，搬运到露露耶上层，让他们永远镇压最深沉的黑暗。

　　巨人们沉默地做着这一切，将这些曾经的战友整齐安放，寂静而悲壮。

　　就在一项项工作来到尾声时，星球的哀鸣达到了顶峰：

　　大地开始大规模的塌陷和湮灭，曾经的山脉如同沙塔般崩坏，海洋倒灌进新生的深渊，岩浆从地底疯狂涌出，与海水混合后蒸腾起遮天蔽日的浓烟与水汽。

　　天空被染成一片病态的暗红，狂暴的热流撕扯着大气，闪电如同疯癫的一条条银蛇，在云层中狂舞扭动。

　　整个地表，都在经历一场彻底的毁灭与重塑——只是后者要漫长的多。

　　所有奥特曼缓缓升空，悬浮在已经化为死亡领域的天空中，默默注视着下方。

　　看着他们曾经守护的世界在剧痛中走向终结，那景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然而无论如何，时间都是要继续向前流动的！

　　——除了一人之外。

　　“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迪迦转向叶守，因为在石像中留下了大部分光辉，胸前的计时器远不如从前明亮。

　　但宇宙中除了黑暗也存在光明，巨人们终究还是会找到新的家园。

　　其他巨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汇聚在叶守身上，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还是认可和尊重。

　　迪迦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你，该回去了。”

　　叶守看了看周围这些并肩作战，如今却即将分开（说不定就是永别）的同伴，心中百感交集。

　　老实说他们的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可能是因为光之因子的共感，他觉得与巨人们已经十分熟悉，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不可思议的是我心中没有太多悲伤。”

　　“因为我们的相遇是一种幸运，不应该用眼泪来结束。”

　　——迪迦和叶守对视一眼，正如初见时那样。

　　他们各自点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当初谁也想不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吧？

　　不需要握手或者别的仪式和话语，这一眼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