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时间可能有那么两三秒，但无论对叶守还是M·A来说，体感都比实际时间慢上数十倍。
就连【巴耶力】和【米迦勒】的动作也不知为何陷入了静止，周围的无人机甚至开始混乱~
这一刻，叶守的思维仿佛脱离了人体，进入到了高达之中，但又好像连这具钢铁之躯都束缚不了他，最终又进入茫茫的宇宙。
——他并不是孤独的。
一个白金色的怪异物体也漂浮在这个浩瀚宇宙中。
本体是不断变换的规则几何形，身旁则有着仿佛翅膀般的游离能量，一圈圈朦胧梦幻的极光在它头顶向周围散开，隐约能在这片宙域看到分散开来的一个个光点，在极光闪烁的时候也会纷纷“眨眼”，与之呼应。
叶守放眼放去，发现也有数量不少的金色光点隐没在群星之中，一根根若有若无的丝线从虚空深处蔓延过来，纷纷聚集到自己身边……他莫名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模样
尽管没有证据，但叶守知道对方在“看”这边，而他也回以对视。
两方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就只是一次纯粹的偶遇而已，只有【米迦勒】那变化次数越来越频繁的本体，还有叶守眼神深处的一丝莫名，能让人们知道“他们”的内心并不如此冷漠。
叶守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在此之前他只认为M·A是进化后的人工智能，产生了独立意识，但和完整的人格相比还差得很远。
证据就是女仆在从中分离出活灵时，并未感受到“灵魂”一类的存在。
但或许他低估对手了……
M·A是能自主进化的存在，从人形机和【米迦勒】的出现来看，它在面对以叶守为首的高达军团时，因为“魔神们”那违背常规的作战能力，导致它无法用任何一种现有数据模型进行分析。
从而不得不针对性开发了新的模型，尤其是以叶守作为参考对象，然后创造出了【米迦勒】。
它在努力模仿、超越叶守的同时，为了达成目标而开发出了新技术，给机体们灌输了新的战斗逻辑，除此之外还有很多……
大概它自己也没办法理解这些操作的必要性，但照猫画虎竟然真的促进了它的迭代！
严格来说是庞大的M·A群体在上传数据时，共同制造出了集群意识！
假如让它继续发展下去，一个真正的灵魂也会被孕育出来吧……但叶守怎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唔！
现实中，叶守眼神一凝，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关键时刻出神，不由得感到一阵惊骇，冷汗当即就流了下来。
不过好在【米迦勒】和它情况一样，并且貌似更严重一些。提前一秒醒来的叶守在看到对方抬起头来，眼睛处亮起红光，他想都不用想便操起长剑狠狠斩了下去。
锵！
【米迦勒】侧身想要躲闪，被一剑从肩部砍进胸甲里，但随后苏醒过来的它立刻反击，赤红的长刀向着驾驶舱捅了过去！
嘭！
两台机体再度分离，同时第三波冈钉的暴风雨要来了，叶守临危不惧调动黑索尾刃，把自己防护的密不透风，一连串钢铁的碰撞中，缺损的驾驶舱门被重复打击。
而后就像是放弃了一样，舱门被主动弹飞。
赢了？
【米迦勒】一阵疑惑，从常规数据库中记载的过往战例来看，这种情况基本就可以宣告自己的胜利了。
但是这股“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
一个人影出现在驾驶舱外，身上穿着奇特的动力甲，挥舞着不知从哪来的大剑，将一台靠太近的无人机给砍了下来！
那是用哈斯蒙尾刃重锻后做成的大剑，有着人类所无法操作的体积和质量，但就这样被快速挥动，产生的力量甚至能断开布鲁曼的装甲！
尽管为了机动性而给无人机装甲做了轻量化改装，但那也是真正的M·A啊……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杀戮AI都陷入了逻辑矛盾之中。
叶守做完这件事抬起头和【米迦勒】对视一眼——
它愣住了。
不开玩笑，真的是愣住了，酷似电脑卡顿的那种。
从厄祭战、不，从计算机被发明开始，在森罗万象的数据库里，也绝对没有这么特殊的例子！
叶守纵身一跃，从魔神冲向天使，同时【巴耶力】在无人驾驶的状况下也动了起来，做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斩”！
——一大一小两把重剑落下，赤红的双刃架住了首席魔神，人类的长剑却势如破竹，直接刺入【米迦勒】的眉心！
【分析：材质为高达合金……错误、错误、解析不能……】
【发现防御漏洞……已上传数据】
这一刻，M·A那独立的意识发现了一件事：
它以人类为假想敌，所有的武器都是为了屠杀人类而存在。
但它没有任何一种机体，哪怕是最小的布鲁曼……对人类的冷兵器袭击做过预案！
【上传……分析……必可用于下次……本机……】
嘭！
黄金长剑二度落下，一颗钢铁的人首在真空中飞出。
第191章：你敢违抗【巴耶力】吗!（6.5K）
“胜、胜利了吗？”
在到处漂浮着钢铁残骸的宙域中，人类的战士们直到周围再也没有敌人的雷达反应，才茫然地看向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几乎崩碎的两颗卫星，以及损失了三分之一主力的舰队，各种型号的MS更不用说，出征时超过七百架，现在还算完好的只剩下了三百架，就算加上因损坏严重退出战场的，也不会超过五百架。
旗舰上的观测员正在快速统计伤亡情况，得到的答案让他忍不住流下泪来。
魔神军团尤其惨烈，以坚固著称的高达骨架在这一战中竟然有超过一半被击破！
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们主动迎上了M·A的隐藏王牌，进入了你死我活的绞肉机！
但丰硕的战果没有辜负这些英雄的牺牲，人形M·A几乎被全歼，敌方主力舰“奥”被击沉，各种大型机体损失超过四分之三，只有一小部分撤离战场降入火星大气层，然后被陆基电磁炮又击坠许多……剩下的已经失去了组织大型会战的能力。
它们的兵力无法占据矿区和工业都市，也就失去了造新血的能力，在人类持之以恒的围剿下必然会被清除干净。
“这样一来……战争要结束了吗？”
士兵们一阵恍惚，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却无人欢呼，过于惨痛的代价让人的感情变得麻木，他们的灵魂或许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战场上。
然而当这个消息通过电波传向火星，又中转发往地球，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整个人类文明，所有都市、聚居地、部落，无论是哪个派系，就连信仰机械神明的邪教也开始欢呼、落泪，庆祝“启示录”纪元的结束。
新的时代开始了，往后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时光中，人们将以今天为分界线，将历史分为两截！
——当然，士兵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完成了什么样的丰功伟绩，此时的他们感受不到荣耀，只是沉浸在伤感中，静静守望着那些被收拢起来的遗体。
除了已经彻底毁坏的，舰队努力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尸体，尽管大多数都会在爆炸中被焚烧，只有机体编号、智能芯片可以辨别原来的身份……这些尸体大多被装在封闭的回收舱中，不会让战友或亲人看到他们现在的样子。
幸存者们驾驶着MS，自发列队让护送尸体的搜救人员从中间行过，他们沉默地注视着一个个曾经的战友离开。
最后被运走的是高达机师，被统一收入旗舰的格纳库中，通讯频道里已经有人泣不成声。
尽管他们已经听到了太多坏消息，但当某个通告传遍全军时，还是震撼了所有人的心脏，有的人甚至悲痛到失去了反应，有的则露出惊恐的表情不能自已：
【高达军团首席机师兼地火联军总指挥“久世叶守”阵亡】
——
后来当亲历者写回忆录时，用了一种很奇特的比喻：
当久世叶守的棺椁（回收舱），由阿古尼卡和伯德温运回旗舰时，大家毫无疑问是悲伤的，但又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不安，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这个人给军团留下了太深的烙印，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类精英被团结起来，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作战，其依托的信念便是由他提出并植入到大家的共识之中。
而他在击败M·A后又突然离去，就像把船员带出暴风雨后消失的船长，大家看着无人把控的船舵，看着茫茫的大海，完全不知道这艘大船会驶向何方……
“确认了吗？”
“毫无疑问，有大量目击者看到了他的驾驶舱被敌方首领机命中，虽然视频因为电波干扰并不完整，但支持我们的高达机师亲口证明了这一点。”
在格纳库的高台上，两名穿着文员制服的男人看着被众人围绕默哀的回收舱，又看了看在更深处有序排列的众多舱体，尽管身上带着任务，也被这股氛围感染，露出遗憾的神情。
或许立场不同，但他们在精神层面上也非常认同并支持高达军团，对横空出世的【巴耶力】及其驾驶者也尊敬有加。
就算在政治层面会有分歧，可说到底那些人是全人类的英雄。
“从修复后的视频上来看，应该是以两败俱伤的战法解决了敌人，当时驾驶舱已经被破坏了，那个状态下里面的人不可能安然无恙，维生系统失效的话，光是机体过载就能杀掉他。
大概是利用了【阿赖耶识】系统吧，濒死的时刻依然能操纵机体，坚持到了将所有人形M·A歼灭……可惜，没能看到人类的未来。”
“现在‘军团之主’已经……地球那边会作何反应呢？”
“各大国都不会同意有一支超然物外的军事力量凌驾在他们之上，战争时期尚且可以容忍，但在规划战后格局时，没人喜欢被指手画脚。
尤其是……火星的问题。”
“M·A之后是火星吗？这实在是……”
“我原则上也不认同，但火星人是怎么想的呢？他们肯定不愿意继续被地球长臂管辖。
很遗憾，地球是不会允许火星独立的，就算能在矿产问题上达成协议，但那绝对会给未来埋下祸根——如果将来火星比地球更强大了该怎么办？”
“我明白，历史上类似的例子很多……”
“我们只要传递情报回去就好。”年长些许的那人微微一叹，“不过现在，作为舰队的一员，我们应该向这些英雄表达敬意。”
两人脱下帽子，低头闭目，同样默哀良久。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下面忽然骚动起来：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当然要护送大人的遗体回悉尼，这是军团所有人共同的心愿！”
“真的吗？大人生前的愿望你是知道的，现在把军团带回地球，只会和他的理念冲突。现在应该在火星停灵，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回悉尼！”
“说到底，大人是不是出身在地球都不一定，他也说过火星于他而言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你是什么意思？”
“大人的葬礼、军团的未来，在阿古尼卡、在露西女士，在最初的十二使徒，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们两个冷静一下！”
福尔克站出来，拉开吵架的几人，声音洪亮地吼道：“这可是在久世大人灵前，你们岂能如此失礼！”
“我、我只是想遵从大人的意愿，让军团留在火星。”
“高达可不是火星开发出来的机体！”
“地球裔可真是高高在上啊~”
——听着争吵，看着这一幕，高处的两人惊愕又愤怒地对视一眼。
这些家伙……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有矛盾，可久世叶守刚刚去世就忍不住了吗？
这让他们无端感到一股冒犯：
这侮辱了以叶守为代表的英雄们。
尽管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乐得看到军团分裂，但这未免也太快了，给人一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也不奇怪。”
向下面投去轻蔑的目光，一人说道：“这些人本就不是一个整体，只是被月球夺还战所激励，受到某人的领袖魅力吸引，纷纷聚拢到一面旗帜下……当团结的基础不复存在，自然也就变回一盘散沙了。”
“真是悲哀啊，不知道久世叶守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感受。”
“他应该会庆幸自己不用看到身后事。”
“……向上面汇报，拆解高达军团轻而易举！”
——
厄祭战很快就要结束了，甚至现在就可以宣告人类的整体胜利，各大都市圈都在举行缅怀英雄的慰灵活动，高达军团的牺牲者更是被刻在每一块纪念碑上，其中久世叶守的名字就在最高处。
高层对此乐见其成，大力推动宣传，一个已经死掉的人对他们毫无威胁，而这份巨大的名望却可以被共享，为同盟军和政府的政治信誉做担保。
……或许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希望每个人都知道“久世叶守已经死了”，好像知道的人越多，这个事实越不可撼动，他们也就愈发安心。
当民众们还沉浸在悲痛和喜悦交织的复杂氛围中时，大国政府已经第一时间开始行动。
首先是对失陷城市的“光复”，将独立出去的都市圈重新联合起来。
其次，在频繁的外交活动中对火星问题达成一致，制定战争预案——现在开战肯定会引起民众不满，但只要借着“清剿剩余M·A”的名头派兵进驻，火星势力一定会忍不住进行抗议。
无论是指责火星私藏禁忌技术，还是试图分裂人类联盟，到时都可运作。
战争宣称大概是唯一一个，在现实比游戏里更容易获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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