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厨子卫宫
琉璃点开平板，进入档案库查找片刻，摸着光洁精致的下巴沉吟了片刻。
“‘安保’等级还挺高的，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作为研究者来说，才能比不上茅场，德行也同样不如……没什么价值，我只是单纯对他有兴趣罢了。”
“兴趣？”
琉璃惊讶道：“能让叶守大人……嗯？有新的联络信息，是安保部门的。”
女仆话说到一半便停下，进入工作状态认真阅读起了文件内容，慢慢地眉头微皱，又偷偷瞥了叶守一眼，脸上浮现出感慨莫名的神情。
“发生什么了吗？”
“是的，叶守大人。”
琉璃呼出一口气，用无比谦卑且敬佩的语气回应：“不出您所料，那个须乡伸之果然有问题！”
“……嗯？”叶守抬起头，眨了眨眼。
“SAO服务器下线之后，这家伙利用自己在【Rect】的高级研究员身份，以紧急抢修为名，在混乱中拷贝了‘NERvGear’芯片的核心数据。
虽然没让他拿到【The Seed】，但人工智能引擎也被他取出……典型的商业间谍行为呢。
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将其抓住，数据也成功拦截，暂时没有发现其它泄密事件。同时，查到他的一个秘密账户和美国的一些基金会有资金往来。”
琉璃声音冷冽：“如果只是他个人的行为倒也不必担心，若是【Rect】的高层在幕后主使，那这个公司就不值得信任了。”
“和结城家没什么关系，只是须乡的独走罢了，他会做出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意外。”叶守惊讶了片刻，却也觉得很正常。
须乡伸之那家伙本身就是个卑鄙小人，同时有着和能力不匹配的野心，想趁机搞事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科学家不是特工，无论他还是茅场晶彦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被监视了，一旦动手就是自投罗网。
“叶守大人您早就预见到了今天的事情吗？”
琉璃却觉得叶守的形象愈发高深莫测了起来：“在此之前，须乡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远远没有茅场那么耀眼……您却早早注意到了他，并看穿其真面目，一直布局到今天吗？”
叶守沉默片刻，抓了抓脸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而说道：“既然如此，也不用再麻烦安保部门了，直接按照对付叛徒的规矩来处置就行。”
“叛徒？”
琉璃眼睛一眯，认真道：“我明白了。”
“叛徒”——在久世家这个词有着特殊意味。
一旦出现这个词，也就是说不打算通过常规的路径诉诸法律，而是对此人施加私刑。
表面上看日本是个资本主义国家，但内核却仍然保留着很大程度的封建思想，在人身依附关系（等级制度）上尤其如此。像久世这样的家族，如果没有严格的家法，是没办法管理好那么大一个集团的。
（当然，有资格被执行家法的，一般也是核心成员和中高层干部。）
虽然须乡伸之是【Rect】的员工、结城家的心腹，并非久世的家臣，按理说不应该使用私刑，但既然叶守大人都这么说了，琉璃自然不会过多纠结。
而且这种事也用不着她来亲自处理，“久世”的名字一向是干干净净，黑暗面的事情有专业人士负责。
叶守在东京那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刻能派上用场吗？！
在这之后，琉璃将任务派给下面，下面的人又联系到一个名为【犬金组】的极道势力。
名为须乡伸之的男人彻底从社会上消失，某个地下偶像团体多了个新人，叶守又进账两枚命运币——这就是后话了。
——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茅场晶彦坐看远方绮丽梦幻的云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被困在网络中已经整整一天了，和外界的一切交流手段统统废弃，只能孤零零待在个人空间里。
虽说他也在自己的服务器里存了不少副本、武器、怪物之类的模型，倒也说不上无聊，但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
如今他把自己放在了一座浮空堡垒的花园平台上，正一边喝着红茶一边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以他的头脑只要梳理一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没人能如此轻易又彻底地攻破他的系统，那么就只能是在硬件设备上出的问题。就像打游戏的时候，对面直接拔你网线一样，任你技术再好也没有反抗之力。
可问题是谁有能力“拔网线”呢？
美国人？他们确实一直想要自己的量子技术应用于军事方面。
日本警方？一群破案要靠高中生的废柴，不可能提前发现他的死亡游戏。
内务省？比警方更废物……
【Rect】？久世集团？就算发现了他有问题，也应该在开服之前制止他，而不是任由事态失控，让损失扩大。
资本家怎么会故意搞垮自己的摇钱树呢？
那么……是他的私仇？
仔细回忆，他想不到自己得罪过谁，或者说他眼中根本没有那些人的位置。作为真正的天才，他就连自己的助手和同学也从未交过心。
要说能察觉到他有问题的人……难道是凛子吗？
因为我一直无法回应她的心意，对我产生了怨恨吗？
——从头到尾，茅场晶彦都没考虑过叶守的可能性。
在他看来叶守根本不懂技术，不可能这么完美地将他套住。
叮铃铃~
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茅场晶彦顿时打起精神。
有人登录！
这个时候能进入我的私人空间，肯定是外部的物理性连接，难道说幕后黑手——
看着在平台上渐渐凝实的光影，茅场眼睛慢慢睁大，充满了不可思议。
“久世叶守！”
第12章：我对混合咖啡还是很有自信的
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热气，从细密的法兰绒滤布上缓缓滴落，先是零星雨珠，然后是涓涓细流，很快就蓄起墨玉般的水面，不断荡漾着散发浓郁香气的波纹。
“平常这些事情都是让女仆来做的，今天难得要款待客人却只能自己来，还请不要见怪。”
叶守一边轻松哼着小曲，一边为自己和茅场晶彦分别倒了一杯。
“不过，我对混合咖啡还是蛮有自信的，可以保证味道不错。”
“……”
“怎么，比起咖啡更喜欢茶吗？”
叶守坐在石桌一侧，施施然将双腿叠放，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明明这里是别人的个人空间，他却俨然以主人自居了。
而在对面的茅场晶彦无论如何都放松不下来，手里握着杯子却一动不动。
“你、久世先生，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吗？”
“好味道……”
叶守深深看了一眼涟漪渐渐平静的咖啡，然后才将注意力转回到疯狂科学家身上。
“不知你说的‘一切’是指什么？”
“全部！”
茅场晶彦眉头紧锁：“提前知晓我的计划，并让我主动落入圈套。虽然我不清楚外界的情况，但想必我的身体已经被你控制起来了吧？
不仅关闭了整个服务器，还强行骇入我的个人空间，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必然是长期准备，甚至得到了我的个人密码和生物信息才能做到。
你有这个能力我并不惊讶，但是……我没有对任何人泄露过SAO的真相，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而且，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不提前阻止我？那样的话，SAO还能正常发行不是吗？”
“你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单纯的商人了。”叶守面带微笑直视着他，“就算SAO暴死，也只不过是损失一些前期投入罢了，只要‘NERvGear’的技术掌握在手中，区区一款游戏就算不了什么。”
“果然从一开始你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茅场晶彦验证了心中所想，不由长出一口气。
“炒作SAO的概念不过是转移视线罢了，你真正想进军的是‘教育界’吧？”
“教育、医疗，目前只以这两项为主。”
叶守赞叹道：“如果真的全面推开，且不说会让教育变得多么便利。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可怜人，也能通过机器体验到一具健康身躯所拥有的感觉。
在网络世界里找到自己的生存意义，乃至社交、结婚、就职——给他们完整的一生。
这难道不是很棒的事情吗？”
“这种想法对资本主义来说太过奢侈了。”
茅场晶彦和叶守对视：“实现了如此美妙的世界，那你和你的家族又会从中获取多大的利益呢？”
“为社会做贡献和实现个人追求并不冲突，对这点你应该最清楚了，不是吗？”
“……”
茅场低头不语，接着又忽然抬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我是怎么露出破绽的？”
此时夜色降临，两人之间的玉石桌子散发出淡淡的绿光，宛如萤火一般烂漫，头顶的天空则繁星闪烁，一条长长的星河横亘，看起来十分美丽。
叶守想了想，微微耸肩：“你就当我能未卜先知好了。”
“……不愧是你，竟然能注意到连我本人都没察觉的漏洞。”
茅场晶彦听了这句话自然以为是叶守不屑于和他解释——客观上来说，两人的手腕差距也确实大到了一定地步。
他叹了口气，自顾自说道：“确实，这世上没有真正天衣无缝的计划，更何况是和你这有着野兽般直觉的天才合作——是我太天真，小瞧你了！”
“随你怎么想。”叶守撇了撇嘴。
他并非不愿坦诚，只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让玩家集体退出的？”
茅场晶彦直视叶守双眼，似乎想要从中看出点什么。
“我对‘NERvGear’的设定是，在开服之后一旦戴上头盔就无法取下，每个头盔都有隐藏程序，即便断网、断电，内部储存的备用电源依旧会烧毁使用者的大脑。
你关闭主服务器，只是把我困在了个人空间里而已，但那些玩家……你应该不会置之不理才对。否则，上万人的暴死，会是不得了的惊天丑闻。
告诉我，你是如何破解我的程序，解放这些人的？”
“你误会了，你的加密手段相当完美，一流的黑客团队也无法破解——都快让那些高手怀疑人生了。”
叶守淡淡说道：“好在我一开始就没全指望他们，头盔最后是用物理手段摘下来的。”
“不可能，强行破坏头盔会触发自毁程序——”
“不会，或者说就算触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叶守在虚空中一点，连续选中了几下，紧接着光影浮掠，一个新闻界面出现，被划到茅场晶彦眼前。
貌似是新闻发布会的样子，几个有点秃顶的大叔一脸沉痛、后悔，摄影机则不停闪光。
“对于这次的事件，我们实在是万分抱歉！！！”
唰~
整齐划一的鞠躬再度引来密集拍照，界面上也浮现出标题：
【“NERvGear”内置电源实际功率只有标明的百分之七十，玩家体验效果大打折扣，Rect公司下属供应商召开发布会集体谢罪】
“……”
茅场晶彦无言地看向叶守。
这下什么都明白了，难怪叶守如此从容，原来从一开始就把“死亡游戏”存在的基础，那台杀人机器的微波功率给阉割了！
茅场拿到的样品毫无疑问是良品，但在市面上销售的却都是打了折扣的，叶守甚至连出来鞠躬的人都提前找好了……
新游戏和新机器出现了问题是供应商假冒伪劣、偷工减料——这个理由真是太“日本”了！
新闻媒体和社会大众都不会有任何怀疑的！
“有这个必要吗？”茅场这么冷静的人也忍不住有些破防，“安排这个局不知道需要消耗多少人力物力，难道只是为了看我滑稽的表演？为了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就如此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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