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里是婴宁
和陈君谦一左一右地拎着垃圾袋的林沐同样是因为这句话刷地一下愣住,她先是愣愣地看了一眼祝问筠,然后又转向陈君谦,眼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毕竟她都已经把对于普通学生而言格外难熬的晚自习,给想好、想成了和谦谦再度回归的晚饭时间,以及能够再相处的一段额外时光,可以和他一起在晚上的教室里刷题、学习、天南地北地说废话。
她完全没想过陈君谦事实上早就可以比她们更自由这件事,而且并不是因为本身的性格或是家境充实的外在条件,就只是把身为学生的本职给做到了最好而已。
接着,林沐的思维开始顺理成章地朝着其他的方向继续延伸,她能想到曾经听过班主任询问陈君谦有没有参加各种数理化竞赛的想法,也有看过语文老师笑着调侃他为什么不像祝问筠那样往文学方面发展的样子,摆在对方面前的选择从来都是多种多样的,和她这个现在还在朝着宁中高中部普通班录取分数线努力的‘中等生’完全不一样。
活动室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默,窗外篮球场的灯光朝上照进来,把等待着回答的祝问筠的轮廓镶嵌得更为清晰。
少女并没有要关注其他两个人反应的想法,依然只是平稳地看着陈君谦。她没有炫耀、没有自负,语气里只有最简单的如同‘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邀请一般的淡然,就好像只是为他指出了另一个选择和可能性一样。
不过陈君谦还是能够理解祝问筠这么做背后的意思,其实原因很简单,她就只是觉得自己这个不同校的分到的时间太少了而已,小学的时候她在学校里就只有每天课间的二十分钟,现在升入中学后也就只有放学后的这小段时间,而且还是和她人共享的。
所以这话表面上看起来坦然,但心思同样一点儿不少,这种宛如同类之间的认同和邀请,既带着某种隐秘的不言而喻的期许,更有一种在少女心事中,想拉他进入自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在的世界’的分享欲。
室内安静得出奇,只有时针在牵强地推着时间。
“晚自习对于问筠这种学霸来说应该确实是挺无聊的,而且你又有新书的工作要忙,翘了再正常不过了。”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祝问筠的询问,陈君谦先是开口肯定了一下对方的行为,然后又是瞄了一眼旁边的青梅竹马。
林沐仍然在那里低着头捏着垃圾袋,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心里充满了迷惘和担忧,看起来总感觉已经在脑海里想什么以后晚自习时看不见自己的画面了,似乎是要说些什么,但是那句模糊不清的完全听不清的字眼很快就被咽进嗓子眼,变成了小小的哑音。
“嗯,休息了一个暑假,确实是要写新书了。”
对于祝问筠本人来说,由陈君谦开启的她自己的作家经历带给她最宝贵的经历便是眼界的拓宽和自信心的增长,或许她面前的两个女孩子去过的大城市比她要多得多,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看过更辉煌的夜景,但她们都是被家里带着去旅游的,和她的性质完全不同。
也正是因为如此,祝问筠现在也越来越开始想要去跳出她孩提时同样觉得一成不变的人生日程了,虽然还不至于做到像当年韩寒那样直接退学,但翘个晚自习去做自己的事情还是可以的,而且在她眼里,陈君谦完全也可以这样,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所以这或许也算得上是一次试探,就和她当初试探了好久才终于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往文学这条路上发展时一样,只是这次想要去确认的是其他方面的一些观念和想法。
如果现实是什么恋爱游戏的话,想必在这里应该又会生成通向两个世界线导向的回答选项了吧,不过对于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陈君谦来说,这样的情景还没办法让他措不及防,在整理好了语言之后,便同样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过问筠觉得晚自习无聊更多还是因为是一个人在津中那边吧,毕竟我啊、沐沐啊还有呦呦啊都在宁中这边,其实和朋友在一起的话,晚自习这种情景也很容易变成恋爱小说的经典背景的,比如和女朋友在夜晚的校园里偷偷地做些情侣间的事情?”
他声音很稳,也故意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那句话怎么说的,毕业后怀念的从来都不是战场,而是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问筠自己不就写过不少嘛。等到明年这时候,我们两个大概会在同一个班吧,那时候就得一起上完足足三年的晚自习呢,所以现在的话还是让我先适应适应吧。”
或许不一定都听了个完全明白,但不得不说,每个人都从陈君谦的回答中心满意足地得到了自己想听的那个部分,只听懂陈君谦拒绝了这一层含义的林沐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有点害羞的笑,看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杵在原地,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许幼薇则是别过头去,看向窗外已经被夜色浸染,和白天时截然不同的校内场景,感觉脑子里已经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而祝问筠的表情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显然是听懂了陈君谦的意思和暗示,所以她很快收回情绪,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微笑,声音平静如故: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回班里吧,我在这边再坐一会儿,感觉突然有一点儿新书的灵感了,看能不能写个开头出来。”
“嗯,那问筠也不要留太晚了,这边离你家还是不近的,早点儿回去吧,等到我们快放学的那阵门口又得堵住。”
这么和祝问筠交代一句之后,陈君谦也是重新带着许幼薇和林沐两人离开了社团活动教室,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刚回到班上,陈君谦便看见钟彧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毕竟往常这时候他都已经在家里进入召唤师峡谷了,现在却得上晚自习,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甚至于之后四年都要这样。
一见到他过来,今天开学时因为换座位久违地又和他当上了同桌的钟彧便立刻将自己想了好久的晚自习翘课计划和盘托出:
“谦儿,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我想了一天呢,我们完全可以第一节晚自习待在教室里,因为那时候老班肯定每隔个十几二十分钟就来巡查一遍,但是如果后两节没她的课的话,就可以在第一节下课后尝试跑路了,她那时候肯定不会继续留在学校,然后后两节上课的老师一进来看见座位空的,肯定就会以为这学生晚上有事已经请过假了。”
“他们上晚自习的课也很累的,大概率不会去较真地找已经回家的班主任问这种事情,这样的话就可以实现完美翘课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把这心思用在学习上,应该能多考个一两百分来着,或者要不用在LOL上吧,也不至于玩了两年十分钟还只能补四十刀。”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着,但不得不说,钟彧的这番话倒是也给了陈君谦其他方面的灵感。
确实。
晚自习,也是分成三节课的。
“钟彧啊,看在哥们C了你这么多把的份上,现在就是报答义父恩情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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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的晚自习在还没习惯的初三生的一片垂头丧气中正式开始,走廊上最后一抹金橘色的天光被门窗关得只剩淡淡的影子,教室里亮起了明晃晃的日光灯,课桌上的书本都摞得高高的,空气里是粉笔末和橡皮屑混合着的味道。
显而易见的是,大部分的学生大多还沉浸在饭后的慵懒和自由时间的松弛里,主要是没人监督的第一节晚自习很容易让人回到平日在家中的模式,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的功夫填满了教室,有人趴在课桌上补觉,有人小声讨论八卦,还有看起来晚饭没吃饱的正在后排偷吃小零食。
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和班主任报备了一下的陈君谦和老班几乎是前后脚地走进教室,刚才的这份小小的嘈杂便瞬间恢复了安静。
不过或许也就是因为着这份安静,某人的动作才会在一瞬之间就吸引去全班的注意力,嬉皮笑脸地抱着几本作业的钟彧在得到了陈君谦的指示后,便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了身,然后陈君谦自己便主动地走到了林沐的座位旁边,压低了音量很小声地说:
“第一节课的时候坐我旁边吧,我和老班已经说过了。”
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的林沐先是下意识地愣了一下,然后很快便注意到全班的目光都看向了她这边,整张小脸几乎是在几秒钟之内便觉得开始发烫起来,唰地窜上一道红。
毕竟她从来不是这种会在其他人面前去展现两人之间关系的性格,去年的化学课事件后虽然放开了一些,但这种被包括班主任在内的全班同学一起盯着的情况显然还是太超标了。
“谦……我,额。”
有点手忙脚乱的少女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小声埋怨,只是手却不自觉地把自己面前的那两本作业给一起抱了起来,几乎是以一种逃的步调快步从自己的座位上离开,在嘴角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坏笑的钟彧的拱手邀请下坐到了陈君谦的同桌位置上。
很快,陈君谦便也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和之前两人一起开学习会时一样很快进入到了自己的节奏,一面做着他的作业,一面密切关注着林沐的进度,在发现对方陷入难题后,便自然而然地把草稿本拉过来,右手托腮,左手拿笔开始帮林沐拆解难点:
“一般这种几何题目都是要画辅助线的……”
得益于陈君谦的从容,林沐很快便也回到了学习会的状态中。
但学习会的时候她也是会偷看对方的啊……而且旁边也没有这么多的观众。
林沐一面偷偷侧眼去看自己的青梅竹马认真演算题目的样子,眼睛明亮,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在讲解时拉成温润的弧度,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学习状态,旁边的同学却都忍不住往这边瞄。
等到班主任终于踱着步子离开之后,吃瓜群众们很快便开始进入到了热切的讨论之中,结果没想到老班也是欲擒故纵地再次杀了个回马枪,将不少学生给吓了个哆嗦,装模作样地继续低着头对付起作业来。
但这些和林沐都已经没关系了。
这是她和陈君谦同班的第九年。
也可能是两人同班的最后一年。
但现在也是两人同桌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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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你觉得这个设定怎么样?(二合一)
挂着文学社牌子的社团活动室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像倾倒的牛奶一样漫过室内的木地板,一直流淌到书架的脚边。
祝问筠仍然坐在那张长桌前方,不过面前的稿纸上依然是一片空白,并不是像她晚饭结束后所说的那样,有了一个开头的灵感。
事实上如果她真的打算下笔写些什么的话,也不会就这么一直坐在这里,连走两步去旁边开个灯的意思都没有。
几分钟之前,她才听到了隔壁的教学楼清晰地传来了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那铃声沉闷而遥远,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号,毕竟祝问筠很清楚,此刻就在那个灯火通明的四班教室里,陈君谦或许正侧过身,为了给林沐讲一道物理的受力分析题,而不得不……好吧,事实上是自然而然将肩膀靠近那个女孩。
明明单纯地只是在那里路过一下,想要看看宁中这边的晚自习是什么样,结果从那时候到现在为止,所看到的那个画面却还在祝问筠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只不过在它变成一根极细的、将要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的刺之前,就再一次习惯性地将这些变成了可以利用的素材,以及她所能够达到的未来。
当然了,即便这样安慰自己,目前的事实还是她一整节的晚自习都没能写出来一个字。
想到这里,祝问筠又是合上从旁边书架上拿来的书,指尖少见地有点儿烦躁地在封皮粗糙的纹理上摩挲着,因为事实上她知道自己正在进行着名为等待的仪式。
不管是等待对方下课的时候会来这边找她,还是说就这么一直等到放学,后者自然是最差劲的事态,但至少也给了一个确定的时间节点和结尾,只不过这种等待的姿态依然会让祝问筠感到心烦意乱。
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是那个被等待的人,在领奖台上,在考场外,在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台上的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然后自然而然地一起鼓掌。
不过祝问筠也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习惯了等待才对,因为留守儿童从小到大从生活中学的第一课便是所谓的等待,甚至于过年这个节点和她现在要等的放学都不能完全划上等号,毕竟放学的铃声敲响后,陈君谦至少真的会出来,而过年的钟声敲响时,等待了一年的父母却不一定在自己的身边。
因为三节晚自习的每节课课程都更长,所以两节课间也扩长到了十五分钟的时间,祝问筠一面看着墙上悬挂着的时钟刻度确认时间,一面将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游移,试图寻找一个落点来平复心绪。
然后,她便看见了那个东西。
在长桌的另一端半拉开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部手机。
充满少女心的粉色手机壳,上面贴着几张有些幼稚的卡通贴纸,乍一看会觉得是什么动漫角色的图案,但实际上是许幼薇自己画的Q版人物形象,专门地做成贴纸打印了出来送给了林沐,然后就被对方给顺手贴在了手机壳上。
林沐的手机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家里才给她买的,主要是为了初三新加的晚自习,说是如果晚上放学后找不到人可以直接打个电话,不过带到班里林沐肯定是不敢的,所以上课的时候就会放在社团的活动教室里。
大概是因为刚才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有些匆忙,抽屉的屉门没有关严实,所以现在才展现在了祝问筠的面前。
少女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部手机如同是希腊神话中充满了诱惑的潘多拉魔盒,就这么静静地蛰伏在月光下。
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祝问筠已经是站到了它的面前。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越发地看清了手机壳背面上的那几张贴纸,陈君谦、林沐、许幼薇三个人的Q版造型被贴在一起,不由得让祝问筠又想起了小学时候对方三个人在一起同班,只有她不在的那段时光。
祝问筠向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悬停在手机上方一寸的位置。
只要按一下侧键,屏幕就会亮起。
按照她对林沐的了解,这个手机可能根本没有密码,或者密码简单得就像那个女孩的想法一样好猜,比如说是她的生日,或者是陈君谦的。
似曾相识的某种好奇心,更确切地说,是那种阴暗的窥探欲瞬间像藤蔓一样再次缠绕上祝问筠的心脏,如果说她上一次好奇的是沈念秋的话,那现在的目标事实上就更加简单,就只是想要知道,在那方小小的屏幕里,藏着怎样的一个陈君谦而已。
如果要在陈君谦周遭的女孩子里找出一个从始至终都对林沐这个女孩子抱持着高度的警惕心,并坚信对方才是那个终点线前的人,那一定是祝问筠。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格外地想知道林沐视角下的陈君谦是什么样的,到底是那个会在微信里会用各种名义有事没事地就给沈念秋发上两个小红包的弟弟,还是那个会耐心地在每天晚上陪她聊上每一句无聊废话的灵魂伴侣,抑或是那个只给对方一个人设置了专属昵称和置顶的青梅竹马。
只要看一眼。
甚至说只要看一眼锁屏壁纸,她就能够从其中去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和彼此的相处模式。
祝问筠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
然而,就在即将按下的那一秒,她又猛地收回了手。
动作之大,仿佛触碰到的是什么烧红的烙铁一样。
她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了一声,随后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这么做是错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去偷窥自己朋友的手机。
到底是打算从那些琐碎的聊天记录里寻找她不知道的另一个陈君谦,还是想从那些可能的亲密里,找一点让自己彻底死心的理由和彻底失败的证据?
无论哪一种,都是最错误的选项,毕竟去年的时候早就已经被陈君谦给这么再直白不过地骂过一回了才对。
重新转过身去的少女顺手将抽屉再次关上,不再看那个角落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自己脸颊上那因为刚才的羞耻而泛起的微热。
随后,她脱掉了鞋子,继续趴在了桌面之上,让月光洒在自己身上,将笔尖对准了门口的方向,摆出了一个最完美的等待姿态。
在祝问筠很小的时候,曾经学着书里看到的故事一样去在外面的草地上找过一朵花,然后一瓣一瓣数着上面的花瓣去占卜,念念有词着‘会回来、不会回来、会回来、不会回来’,而如果抽到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答案的话,她就会沉默地再去找一朵花,直到达成自己满意的那个结果。
现在其实也是一样的。
十、九、八、七……三、二、一。
门没有开。
那就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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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告着第二节晚自习课开始的铃声敲响后,走廊和教室里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
林沐已经回到了自己前排的座位上,接下来的第二节课是数学课,这同样是她的弱势学科,所以正摆出一副全神贯注的姿态,腰背挺的直直的,仰着头看着黑板等待着授课老师的到来。
以陈君谦对自己青梅竹马的理解,在接下来的第二节课中,对方几乎没有能够回过头去看他的时间,倒不如说上课时候的沐沐就是这样,光论起对学习的态度的话,几乎没有几个学生能比得过,但只能说态度是一方面,最终呈现出的结果又是另外一方面。
卡着老师到来的最后时间点,陈君谦才在同桌钟彧一副‘哥们我还没跑你怎么就先跑了,而且你跑了我怎么跑啊’的无言表情中起身,悄无声息地从教室的后门方向走了出去。
与教室里的气氛和环境不同,走廊上的空气显得更加凉爽,陈君谦没有犹豫,径直走向旁边实验楼的文学社活动室。
这条路他熟的不能再熟了,毕竟作为文学社的社长和创办人,这里几乎是他在学校里除教室之外待的最多的第二个据点。
推开活动教室的房门,室内的景象与陈君谦预想的有些不同。
没有开灯。
窗帘被人完全拉开,巨大的落地窗框住了外面大半个夜空和校园里斑驳的树影,月光如水般倾泻进来,将整个活动室染成了一种朦胧的银蓝色。
祝问筠并没有坐在桌边看书或是写作,而是就这么趴在长桌上,视线的方向就正对着门口。
她脱掉了那件略显板正的津中校服的外套,就只穿着里面那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少见地没有穿鞋,穿着白色棉袜的双脚悬空,随着某种无声的节奏轻轻晃动着,月光打在侧脸上,勾勒出少女挺翘的鼻梁、微微颤动的长睫毛以及正看向他的那双眼睛。
总感觉似乎还听到了像是什么倒数的声音,不过还没等陈君谦多问,祝问筠就已经先一步地开了口:
“来了?”
声音很轻,但是在本就安静的室内却又听的格外的清楚。
陈君谦点点头,然后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再度隔绝,他没有去开灯,而是顺着这种氛围,走到窗边的长桌旁,直接坐在了对方的身边。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问‘等很久了?’”
“……我等了多久这件事很轻松就能算出来吧,不过我确实应该在这里回答说‘不久’,对吧?也就是一个小时零三十六分钟而已。”
在说着这话的时候,祝问筠同样是将自己面前那张空无一字的稿纸给推到了陈君谦的面前,人也跟着凑近了一些,拿出了两人以前一起取材时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