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柠檬头
“不要把他埋了！那样他会很痛苦的！会感到很痛的！所以，请别再让他痛苦了。亲爱的，亲爱的啊.....”
这是活着的人最真实的悲鸣，未亡人对上天夺走丈夫的控诉。
一旁的橙发少女，夏莉·菲内特颤抖着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精神已经临近崩溃的母亲，眼角不断地滑落着泪水。
“妈妈....”
她一声声呼唤着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夏莉抱着母亲，向身后看去。映入眼帘，是为她而赶来的老师与同学们的身影。
学生会长米蕾悲伤的垂下目光，平日里开朗的利瓦尔此刻也咬紧嘴唇，妮娜紧紧抓住制服的裙摆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而卡莲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似地低着头.....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距离的远远，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的朱雀。
另外一个就是陪同在学生们身边的四叶真寻，他的神色依旧如同往日那般平淡，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更不存在喜悦这种情绪。
仿佛司空见惯的平淡。
以及内心深处的一阵小小的感慨。
果然呢，到头来还是这样。
明明泽塔在开战之前就已经在研究所里大闹一通，不仅掠夺走了一切关于Geass的研究资料，并且还让搬到成田连山的研究所进行了提前转移。
可是没想到结局还是这样....
不，应该说在鲁路修决定炸山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是注定的。
这就是一个身陷囹圄的局。
不过，这并不代表不能够改变，他注视着正抱着母亲一同哭泣的少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新的墓碑已经被立起来了，葬礼已经结束，前来哀悼观礼的人们也一一散去。
夏莉转身来到了学生会一行的身前，神色忧伤。
看到她如此悲伤，卡莲下意识的道歉。
“对不起，夏莉！”
不是以卡莲·休妲菲尔特，而是以红月卡莲的身份道歉。
虽说无意牵连到夏莉的父亲，但她也是有着责任，因为成田连山的炸弹就是她亲手引爆的。
“别这样，卡莲你为什么要道歉呢？”
夏莉对着卡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哪怕这笑容充满着悲伤，看上去更加令人心痛。
令人心痛到，卡莲不敢与她对视，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我也要道歉，那个.....我在酒店劫持事件的时候看电视，还认为黑色骑士团和暗影庭院有点帅气，前几天看到成田的事情，还在学校的论坛上发了真厉害的帖子.....所以说，对不起！”
继卡莲之后，利瓦尔也站了出来，他总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但是组织的语言却很混乱。
“那些完全没有关系，这只是一次不幸的事故而已！我完全没有在意！我对成田的事情也......”
“夏莉，不要再说了！”
米蕾抓住少女的肩膀，阻止了她的话语，认真道：“比起那个，我更担心你啊，夏莉！
有痛快地好好哭过吗？如果现在强忍着的话，以后会更加痛苦的！”
“已经...没关系了，真的...真的没关系了....”
夏莉不敢与米蕾会长对视。
原本还想要强颜欢笑一下，可没想到，在说出“没关系”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就像是失去了闸门的洪水。
眼圈仅在一瞬间就红了起来。
最终，夏莉再也忍受不住，直接一头扑进米蕾的怀里哭了起来。
那悲怆的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落泪。
不过利瓦尔看着在米蕾怀中哭泣的夏莉，却在小声说道：
“鲁鲁这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作为男朋友的他现在不应该好好的安慰夏莉的吗？”
没错，鲁路修并没有来。
而是在忙碌他的黑色骑士团的反抗大业，而更加看重友谊的卡莲，却是在今天向黑色骑士团告了假，出现在这里。
听着夏莉的哭声，卡莲默默地低下了头。
内心宛如刀割一般。
虽然在作为反抗军一员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双手会沾满鲜血的打算，甚至其中或许还有无辜人的性命。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无辜人的命运竟然会落在自己同学的头上。
她从来都没做过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这一刻，她很难过。
“真是卑鄙！”
突然，沉默的朱雀突然喊出声。
“黑色骑士团，ZERO还有暗影的做法真是卑鄙，不是自己主动发起，只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搅和局面，以为自己是审判者，对胜利洋洋得意，那样子，什么都改变不了！
以错误的做法得到的结果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还真是高高在上的说法呢，枢木朱雀同学。”
“什么？！”
听到这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全部汇集到了四叶真寻的身上。
他的脸上悬着一如既往的微笑，无辜的耸了耸肩道：
“难道我说错了吗？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里，谁都有权利评价黑色骑士团的行径，但唯独你没有。
作为ELEVEN，却加入到不列颠尼亚军队的你，枢木朱雀同学，请问你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评价的呢？
是作为枢木玄武的儿子，枢木朱雀？
还是作为名誉不列颠尼亚人的枢木朱雀少尉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成田连山这场战役中的一员，没错吧？
那么你应该更加清楚，这场战斗究竟是谁先挑起来的，正是不列颠尼亚哦，并且你也是作为其中的刽子手的一员，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就可以逃得掉关系吗？”
“...我没有！”
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质问，枢木朱雀脸不红心不跳的厉声反驳道：“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造成更多的杀戮与伤亡！”
“所以，你就选择背叛了一切，所谓的阻止就是帮助不列颠尼亚暴打自己的故乡，暴打那些想要拯救故乡的人们，对吧？觉得只要杀了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的反抗者了，对吧？”
“我没有！”
“没有的话，那你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真寻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嗤笑。
而朱雀已经被他逼得涨红脸颊说不出话来，原本黝黑的脸，此刻又透出红色，别提有多好笑了。
至于利瓦尔和妮娜。
或许是因为真寻的原因，妮娜对枢木朱雀也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不作声。
而利瓦尔瞧见朱雀被质问的哑口无言的样子，也是有点不知所措。
因为真寻老师说的的确没错。
枢木朱雀身为一个军人，而且还是一个背叛了自己祖国，对同胞挥起屠刀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说出那种大义凛然的话。
“好了！”
正在安慰夏莉的米蕾又帮他们这边打起了圆场，用着略带几分责备的口吻说道：“四叶老师，您少说两句，我想枢木同学只是见到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一时愤慨而已，您也不需要在这方面上纲上线的哟。”
对此，真寻只是耸耸肩，没继续打算再说些什么。
而米蕾则是递去一个眼神，示意利瓦尔把枢木朱雀带走。
不过在上车离去之前，朱雀突然止住脚步，回过头认真的看向四叶真寻，并且质问道：
“刚刚只顾着说我，那么你呢，四叶真寻老师！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然是老师咯，不然还能有什么立场？”
真寻觉得他这话问的可笑，朱雀更是被他的话搞得气结。
但在他离开的时候，真寻却再次出声，给出了朱雀想要听到的答案。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很遗憾，我和你不一样，哪怕我是有着真寻·Zi·布里塔尼亚与四叶真寻这双重的身份，但是很遗憾，我并非名誉不列颠尼亚人，更不是ELEVEN。
我就是我，四叶真寻就是四叶真寻，仅此而已。”
枢木朱雀：“......”
这是诡辩！
怎么可能既不是名誉不列颠尼亚人，又不是ELEVEN的人，难不成是中·华·联·邦的人？！
或者是EU？！
但对于这样的诡辩，朱雀也没继续在说什么，而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便乘上了车。
而后。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夏莉这边还需要米蕾的安慰，因此先行离开，妮娜也是不习惯这样的氛围便默默地跟在米蕾的身后，就像是小动物一样一边回首盼顾着真寻，一边离开了墓园。
最后，仅留下真寻与卡莲二人。
天空阴沉依旧，冷风缓缓吹过，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把身上的衣物裹紧。
但唯独真寻与卡莲二人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真寻的体质早已无惧于寒冷，而卡莲则是任由冷风灌进衣领，似乎只有那股凉意刺激着身体，才能让她感到好受一些。
“呐，真寻老师，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走在路上的卡莲，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来。
“嗯哼，问吧。”真寻毫不在意的回道。
反倒是卡莲却再一次的犹豫起来。
“....老师，黑色骑士团真的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吗？”
“你们不就是这样宣传自己的吗？”
帮助弱小，对抗强大，永远站在真理与正义的一方，黑色骑士团始终都是这样对外宣传。
那些民众们也相信了这样的说法。
可是....
“可是老师，这一次...成田连山的事情，我们的行为真的能够算作正义吗？夏莉的父亲...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吧？”
“你可真的是问了一个比较深奥的问题呢。”
真寻装模作样的摆出一副伤脑筋的样子。
但依旧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你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了答案吧？”
卡莲：“......”
少女并没有回答。
但从她摇摆挣扎犹豫的神情也能看得出来，她的内心的确有了答案，只是主观上不想要承认。
见此，真寻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按在了卡莲的脑袋上。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压力，感受到那温柔的抚摸，卡莲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他。
“老师....？”
“嘛，虽然关于这件事我没办法用你想要的答案来回答你，但作为老师，作为与你共同作战的队友，只想要告诉你，这就是战争啊。”
战争的残酷就是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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