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水鸭好吃
梅瑞德斯·斯托克严辞拒绝了假扮新美国总统的提议，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就是丢不起那个人。
但V给军用科技总公司总裁打了个电话，总公司总裁又给梅瑞德斯·斯托克这个分公司总裁打了个电话，“假扮新美国总统”一事就从提议变成了正式的工作任务。
梅瑞德斯·斯托克能拒绝朋友，却无法拒绝老板，打工人便是如此悲哀。
“你狠！”金发大背头的御姐气的对V竖个中指：“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演戏，搞砸了你别怪我。”
“别担心。”V笑着说道：“我会找专业人士来对你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的包装。”
“你要找谁？”
“不用担心，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这方面我来负责，你现在的任务是搞定假文件的事。”
“行行行，你是大名鼎鼎的V，你说的算。”
梅瑞德斯·斯托克一脸不甘的走了。
V叫来隔壁的粉红猫：“萨沙，安排浮空车，去‘第四面墙工作室’。”
“好的。”
半个小时后，浮空车在第四面墙工作室屋顶的停机坪缓缓降落。
工作室的胖老板前来迎接，点头哈腰的将V迎入到他的办公室中。
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V看到第四面墙大门处举着标语抗议的人群：“粉丝挺多啊。”
胖老板顿时一脑门汗：“高端的艺术总是难以被大众理解，我们旨在拍摄一些令人发人深省的超梦片，以此来……”
“不用跟我科普，我不是来找茬的，我过来是为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大门处突然响起枪声。
一辆雪佛利皇帝720——NCPD专用的铁甲巡逻车缓缓驶来，抗议人群中突然有一人掏出手枪向警车疯狂射击。
人群惊慌四散奔逃，从铁甲巡逻车上下来一名人高马大的警员，以车门为掩体，不断向袭击者发出警告。
“立刻停火，后退并放下武器！我再说一遍，立刻停火，后退并放下武器！”
但袭击者却充耳不闻，那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人，短发，穿着建筑工制服，他仿佛疯了一样向警车开火，可惜他使用的宪法军工统一是一把以廉价闻名的动能手枪，它最大的用处是在你与工友的日常争吵中提供论点，想要拿去袭击NCPD显然是异想天开。
更严重的是，这名男人压根没有太多射击经验，他射出的子弹大多都飘上了天。
一个普通人，V得出了结论。
眼看警员已经举枪瞄准了男人，下一秒就能打爆他的脑袋，V出手了。
她双眼亮起蓝光，轻松攻破了警员和男人的ICE，一套【枪械故障】丢过去，两人手里的武器噗呲一声同时变成废铁。
“把他们带过来，光天化日之下当街火拼，真他妈给我涨脸啊！”
眼看V面色不愉，胖老板都快吓尿了，连忙让人把事件中的所有人都带了过来。
除了警员和男人，还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穿着橘色羁押服的犯人。
胖老板指着女人介绍道：“这是我们第四面墙最出色的超梦策划，瑞秋·卡西奇。瑞秋，这位是……”
“V，大名鼎鼎的V！”瑞秋没想到竟然能在老板办公室见到V，激动的人都打摆子了：“见到您真是太荣幸了，V总裁！你的传奇事迹让所有夜之城人津津乐道，请您一定要允许我为您量身打造一部超梦片，我保证全世界都会成为您的忠实粉丝！”
“谢谢，瑞秋，但不是现在，我今天过来另有他事。”
瑞秋·卡西奇还不放弃：“这不是您的推脱之言吧？”
“当然不是，把你的号码发过来，我之后会让我的秘书联系你。”
瑞秋·卡西奇高兴极了，连忙把号码发过去：“我会永远等待您的电话，24小时，不论白天黑夜，多晚都行！”
V点了点头，娱乐产业是她原本就有的布局，超梦影视自然也在其中。既然自己的招牌好用，那就去用。V是个标准的实用主义者，没有那么多偶像包袱。她可以为了钱去救新美国的总统，自然也可以再为了钱把自己经历授权出去。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情，V让众人坐下，问道：“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同时开口，现场乱成一团，V抬手制止众人，一指刚才发起袭击的男人问道：“你先说，你叫什么，为什么要袭击NCPD？”
“我叫比尔·贾布隆斯基。”男人的情绪很激动，他指着穿羁押服的囚犯喊道：“我不是要袭击NCPD，我是要杀了约书亚·斯蒂文森，这个人渣残忍的杀害了我的妻子，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逍遥法外？”V眯起眼睛，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让那个高大的NCPD警员冒出一头冷汗。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约书亚·斯蒂文森的罪行累累无可辩驳，NCPD早已将他缉拿归案，目前就收押在警局的重犯监牢里。”
“你叫什么？”V问道。
“瓦斯奎兹，长官。”
“很好，瓦斯奎兹警官，请你告诉我，一个杀人犯为什么会被你带在车上四处乱跑？”
瓦斯奎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是市长先生的要求。”
“卢修斯·莱恩？牵扯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V阴沉着脸：“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是。”瓦斯奎兹一个小警员不敢得罪夜之城的市长大人，但他更不敢违抗夜之城真正的皇帝，V一问，他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什么都说了：“约书亚·斯蒂文森因武装抢劫被捕，当然还有其他很多罪行，比如残忍的枪杀多人等等。他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被送上电椅和断头台，最后的判决也是这么宣布的。但就在最近，市长先生要求NCPD配合第四面墙拍摄一部超梦片，说是要以此安慰大众，缓解人们因战争而失去亲人的痛苦。”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一个杀人犯怎么安慰大众，难道他在战争期间挺身而出，保卫了夜之城还拯救了许多人？”
“这倒没有，战争期间他一直在重犯监牢里。”
“那他凭什么安慰大众，你们要拍的到底是什么？”
瓦斯奎兹看向瑞秋·卡西奇，他只是个开车的司机，这位才是超梦总策划。
瑞秋·卡西奇也不怯场，笑盈盈道：“不如让约书亚来自己说说吧。”
V看向约书亚·斯蒂文森，这个身穿囚服，绘满纹身的男人一脸虔诚，先是背诵了一段启示录的经文，然后才开口道：“我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虽然当时的我并不在乎，但现在的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被捕之后，我有充分的时间思考我的所作所为，我开始想，如何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写错字可以改。”V冷哼：“杀了人你要怎么弥补？”
“弥补他们的家人。”
“给钱吗？”
“不，我要引导他们远离黑暗，帮他们忘记仇恨，摆脱痛苦，让他们以健康的心态生活下去，而不是陷在以暴制暴的可悲循环中，就像比尔先生一样。”
一个杀人犯教导被害者家属忘记仇恨？V只觉的荒谬。
比尔·贾布隆斯基完全是单纯不加掩饰的愤怒，他猛地起身扑倒约书亚·斯蒂文森，论起建筑工人的粗糙拳头就照脸猛捶：“我去你妈的，你杀了我妻子，现在竟然想让我原谅你？休想，你他妈这辈子也休想！”
约书亚·斯蒂文森被打的满脸开花，瓦斯奎兹这才慢悠悠的拉开了比尔·贾布隆斯基。
看的出来，他也不怎么待见约书亚·斯蒂文森，之所以会保护这个人渣，纯是因为上级的命令。
同样，第四面墙的胖老板在心疼被鲜血弄脏的高档家具，瑞秋·卡西奇仍是笑盈盈，丝毫没有保护超梦主角的意思。
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不待见约书亚·斯蒂文森，但偏偏是约书亚·斯蒂文森将众人联系在了一起。
“愿我们的父垂爱吾等，你的，我的，所有人的罪行都应被宽恕。”
即便被打的满脸开花，约书亚·斯蒂文森仍是一脸平和的在背诵经文。
V忍不住道：“这家伙脑袋里是不是有哪块芯片松了，我觉得他应该去看精神科。”
“我也这么想，不过现在看病已经太晚了。”瑞秋·卡西奇耸耸肩。
“他这么疯，你还选他当超梦片主角？”
“因为约书亚身上有种东西，想要的人很多，能给的人却很少。”
“是什么？”
“虔信。”瑞秋·卡西奇满脸讽刺：“在他那个装满水的二货脑袋里，是真心相信自己说的那套东西，而且还是坚信不疑的那种。”
“他只是个神经病而已。”
“没关系，观众需要的只是这份情感，超梦的作用是记录下这份情感，而我的作用就是通过科学的安排和计算，将这份情感放到最大。”
“比如呢？”
“比如我安排他跟被害人家属成为笔友，让他去挨个拜访各个受害人请求原谅。有的人接受了，约书亚就认为自己做对了，信仰更加坚固；有的人没有接受，约书亚则认为这是神给自己的考验，信仰也会更加坚固。而在这一切的最后，我会安排他模仿圣父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我相信在那一刻，他的信仰将会达到顶点，观众们也将迎来情绪的高潮，让这部超梦片永载史册！”
很扭曲，但很厉害，最重要的是精准的抓住了人性。
就好比睡不到美女的人会去去购买睡美女的超梦片来感受现实中感受不到的快乐，人们自己做不到虔信，就渴望从别人身上体验虔信的幸福与美好。
V问道：“你当着约书亚的面说这些，就不怕动摇他的信仰吗？”
瑞秋·卡西奇笑道：“如果一个精神病这么容易被治好的话，那我一定是世界上最棒的心理医生！”
果然，约书亚·斯蒂文森大叫道：“我不是精神病，我只是认识到了我过去的错误，想要做出补偿而已！”
瓦斯奎兹冷哼一声：“你最应该做出的补偿，就是被一枪爆头然后将尸体剁碎了拿去蛋白质农场当做喂虫子的饲料！”
“对，就该这样！”比尔·贾布隆斯基也连连附和。
“单纯的死亡毫无意义，我的死亡更应该警醒世人，只有忘记仇恨才能消除痛苦，人们才能幸福的活下去！”
“您看，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瑞秋·卡西奇对V说道：“V总裁，您为夜之城带来了新生，但不可否认的是，之前的战争也让很多人家破人亡。活下来的人无牵无挂又满腔怒火，他们无疑是这个社会的不稳定因素，如果这支超梦片拍摄成功，它就可以让人们‘忘记仇恨’‘忘记痛苦’，自然就能很大程度上稳定社会，巩固您的统治。”
V挑眉：“你也是这么说服卢修斯·莱恩的吧？”
“是的，市长大人赞同了我的想法。”瑞秋·卡西奇反问：“难道您要反对吗？”
“我不是要反对，而是要叫停这部超梦片的拍摄。”
“这……我想听听您的理由！”
“你想听大道理的话有很多。比方说夜之城不需要一群温驯的绵羊，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里，恨是让人不断前进的最佳动力；又比方说爱与恨并不冲突，夜之城人可以憎恨敌人与恶棍，也会爱护家人和友人；再比方说司法公正不容动摇，约书亚可以死在电椅和断头台上，但绝不能死在一场驯化大众的娱乐狂欢中。”
瑞秋·卡西奇摇头：“这只是您的个人观点，您正在将您的意愿强加在大众身上，请恕我无法认同！”
“你认不认同都无所谓，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理由。”V翘起二郎腿：“你说我将个人意志强加在大众身上，没错，就是这样。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做吗？因为荒坂是我干碎的，夜之城是我保下的，让人们都沉浸在超梦片的美好中是一种统治的方法，但我不喜欢。我的统治不需要麻痹大众，因为我的力量才是我统治的根本，夜之城必须按照我想的来，谁敢改变它，我就消灭谁，你给我记好了！”
V不介意平易近人，但她要建立的是一座真正能存在于现实中的美好之城，而不是依靠谎言麻木搭建起来的乌托邦。
谁违背这个愿望，V就碾碎谁，没有例外！
上位者的气势散发出来，瑞秋·卡西奇已经汗流浃背。
“我、我记住了。”
“现在我说叫停这部超梦片的拍摄，你还反对吗？”
“不不不。”瑞秋·卡西奇摇头加摆手：“我100%完全支持您的决定。”
但她不反对，却有人反对。
“我不同意！”约书亚·斯蒂文森突然大声道：“这部超梦片必须拍摄，它将唤醒大众，让人们真正的放下仇恨去拥抱爱，这是神赐给我的任务！”
V冷笑，神经病可真了不起，连我的话都敢不听，真当自己有两条命啊。
“约书亚先生，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我当然想好了！”约书亚·斯蒂文森虽然惊慌的牙齿打颤，但还是坚持说道：“V总裁，这部超梦片真的非常重要。我无意去驯化大众，只是想让大众去感受美好。我一个杀人犯自觉忏悔，甘愿效仿圣父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这样的行为一定会唤起人们心中的美好，让人们真正的认识到什么是爱。”
“爱？那你来告诉我，什么是爱？”
约书亚·斯蒂文森虔诚的回答：“爱就是互相理解，用真心对待他人，只要这样做了，哪怕是恶人也会幡然悔悟，放下邪念重新做人！”
V点点头：“很不错的想法，你想听听我眼中的爱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我眼中的爱很简单。辛勤工作就是爱，友善待人就是爱。在遭受外敌时，幽冥犬全军覆没是爱，NCPD保护百姓是爱，帮派分子和佣兵们舍生忘死是爱，民众们节衣缩食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将物资让给作战人员是爱，甚至你能在监狱里安安稳稳不愁吃喝的瞎几把想，全赖监牢守卫们尽忠职守，那也是爱！”
“爱并不稀有，拥有爱的人也不是圣人。他们自始至终都是些普普通通的人，有不足也有闪光，但就是这些普普通通拥有爱的人，才创造出了这个五彩缤纷美丽纷呈的世界！”
“约书亚·斯蒂文森先生，你以为效仿圣父被钉上十字架就能唤醒世人？别白日做梦了。你就算被钉上十字架也只是个卑劣的杀人犯！圣父并不是因为被钉上十字架才成为圣父，而是因为他被钉上十字架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无数善举才受到人们的尊崇而成为了圣父！你呢，你在被钉上十字架之前又干了什么？你抢劫，杀人，哗众取宠，你以为你能成为新时代的圣子？不，你什么都不是，你顶多算个……刚出道就死掉的超梦演员！”
约书亚·斯蒂文森显然破防了：“我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要去补偿！”
“那就给我乖乖滚上断头台，血债只能用血偿！”
“你是在阻碍神展现荣光，你是在亵渎神灵！”约书亚·斯蒂文森彻底红温。
“那就让神来惩罚我！”V厉声道：“但神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神在看。人们遭受苦难的时候神在看，夜之城遭人入侵的时候神在看，我亵渎神灵的时候神还在看。既然神这么爱看，那就让它继续看下去好了。我不会禁止人们传颂神的事迹，学习神的智慧，贯彻神的善良，但既然神只会看，那未来就由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来亲手打造。在再次遭受入侵或灾难时，夜之城不会向神灵下跪祈祷，坐以待毙，夜之城只会相信自身强大的工业和军事实力，相信众志成城人定胜天，即便星辰陨落，人类也会以钢铁铸造脊梁，从废墟里再撑起一片天！”
简短的话语铿锵有力，虽然没有神的浩瀚伟大，却有着人的永不屈服。
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会信，但从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的V嘴中说出，可信度便是无可挑剔的100%！
办公室内的人无不敬仰，约书亚·斯蒂文森甚至觉得自己正在直面神灵。
“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既是对之前的罪行认罪，也是为现在的想法认错。
V命令道：“瓦斯奎兹。”
“在！”高大魁梧的警员立正敬礼。
“把犯人带回监牢，告诉你们的局长，再有下次，我就亲手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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