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盐水鸭好吃
一个拥有齐刘海长发的中年男人躺在自己汽车的引擎盖上，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欣赏着星空和大地。
这幅景色他已经看了四十多年，却始终看不够。
天上的星光明亮干净，地上的灯光温馨优美，此情此景若是还觉得难看，那一定是喝酒的人有了问题。
捏扁空掉的易拉罐，毫不留恋的随手丢弃，然后再打开一罐，狠狠的闷上一大口，那感觉……美呀！
中年男人嘴角微翘，享受着美妙的时光，但一阵引擎声由远而近，让笑容消散。
一辆德拉曼出租车平稳的驶来，停在了他的旁边。
车窗摇下，露出V的侧脸。
黑色的墨镜，冷峻的神色，一身西装，中年男人都不用看，只是闻闻味儿，就知道对方是一只公司狗，很高级的那种。
操，有公司的地方就没好事，麻烦要来了！
中年男人在心中吐槽，向V问道：“找我？”
V反问：“大坝观景点什么时候成私人领地了？”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然后就看到V将一只手伸出车窗，探向天空。
“你干什么？”他好奇问道。
“人们都说在大坝顶端能摘下星星，我想试试。”
接着一阵夜风吹起，几块垃圾飞舞起来，V没有摘下星星，只摘下了一张脏兮兮的旧餐纸。
“哈哈哈！”中年男人大笑起来：“传说就是传说，你怎么连这种鬼话都信！”
“我本来是不信的。”V扔掉餐巾纸：“但我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所以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第二次生命？”中年男人好奇道：“你之前得病了？”
“算是吧。”
“现在治好了？”
“算是吧。”
“那很好啊。”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易拉罐，诚心诚意的说道：“健康无比珍贵，这杯敬你。”
他一口气喝光了酒，仍是随手一扔。
V看看四周脏乱的环境，到处都是酒瓶和垃圾，每个来此处观景的人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仿佛是向守护神献上了祭品。
“你很爱来这里？”
“我超爱！”
“连这里的垃圾也爱？”
“放屁，老子烦死这些垃圾了！”
“那为什么不维护一下环境？”
“因为老子也是扔垃圾的其中之一。”
V看着男人，男人也看着V。
然后两人一起笑出声。
“没办法反抗所以就同流合污？”
“没错，我不是圣人，从来都不是。”男人又开了罐酒：“现在我相信你不是来找我的了。”
V挑眉：“为什么？”
“因为来找我办事的人要么受了委屈，要么被仇恨填满，他们自己也是垃圾，所以从来不会在乎其他垃圾。但你，不像垃圾。”
V来了兴趣：“那我像什么？”
男人想了想，咧嘴答道：“你像是已经去过垃圾回收站，在回收机里被压的方方正正的金属锭，干干净净又棱角分明，板正的好像随时准备去重建这个世界一样。”
V摘下墨镜，笑了。
那容颜让男人忍不住吹了个口哨，今天，他看到了能媲美星空的美丽。
“你错了。”V说道。
男人问：“你不是板正的金属锭？”
“不，我是说，我就是来找你的。”V淡定的说道：“穆阿迈尔·雷耶斯，圣多明戈最棒的中间人，人称‘老船长’，幸会。”
“嘿，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穆阿迈尔，或者说老船长换上营业表情，微笑问道：“未请教。”
“我叫V，就一个V。”V介绍了自己：“目前就职荒坂公司，反情报部副部长。”
老船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物啊，你这样的人我一般只能从电视上看见。那么V副部，您屈尊就驾来我这破地方，有什么事吗？”
“找你老船长当然是有委托给你，总不会是请你去开演唱会吧。”
“有道理。”老船长哈哈一笑，挠挠脑袋道：“不过我这里水浅，也没几个能拿出手的佣兵，实在接不了您的单子，不然您还是去来生问问吧，那里才是谈大生意的地方。”
“我的委托并不是什么大生意。”
“别逗了，荒坂反情报部副部长下的单子，再小也是大事。”
“不听一下委托内容吗，万一你能完成呢。”
“嘿，我可不傻。等我听了委托内容，接不接可就不由我了。”
油盐不进的老船长让V一阵无语，她是看重老船长的稳重才来的，但稳重到顽固的程度，也着实让她烦恼。
“老船长，我不想空手而归。”
威胁？我他妈吓大的。
老船长嗤笑一声：“那您今天注定难遂心意。”
V沉默不语。
“没有要说的了吗？”老船长从引擎盖上跳下：“那我就走了，告辞，V副部。”
就在他拉开车门的一瞬，V开口了。
“3月17号凌晨1点45分，荒坂工业园第22集装箱。”
简单的几个数字，老船长却脸色大变。
“你？！”
V耸肩：“我并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你太不给我面子了。”
“操，这他妈还怪我了！”老船长咬牙道：“你都知道什么？”
“所有。你们行动的时间，接应的内鬼，偷走的设备，以及这一切的目的。”
“连我们的目的你都知道？”老船长冷哼：“你他妈糊我呢！”
“云海三型个人医疗舱，水晶宫出品，虽说是为了太空航行设计，但也可以治疗地表的一切疾病。”V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圣多明戈的居民一直被水污染困扰，你们喝的每一滴水都是带毒的。运气好，可以像你一样活到中年，运气不好，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当然，还有一种介乎于运气好与不好的存在，就是人没死，却顽疾缠身，明明还活着，却生不如死。荒坂从月球订购了个人医疗舱，你们去偷，就是为了治疗你们亲人与朋友。老船长总是坐在豪车里冷眼旁观圣多明戈的混乱，对街头暴力和帮派冲突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但实际上，老船长与社区联系紧密，是社区利益的代言人。你既不愿完全屈服于公司的权利，又无法彻底摆脱利益至上的规则，你不是纯粹的反抗者，也不是绝对的剥削者，你是游走在道德与利益之间的实用主义者，你的处境展现了夜之城复杂的社会结构，表达了……”
“够了！”老船长一声大吼，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
一方面是被人说中心思有点尴尬，另一方面也是吓的。
他从不怀疑，公司想要碾死任何人都像碾死一只蚂蚁，也包括他。
之前没碾，也只是懒的碾而已。
但现在呢？
老船长看向V，右手不自觉的向腰间探去。
V缓缓摇头。
“别做傻事，这是德拉曼出租车，我还开通了精益求精套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辆车在亚当·重锤的堵截下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你留不住我。”
老船长的额头冒出一层白毛汗。
他竟然想杀一个公司的高管，他一定是疯了。
但他并没有疯，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他被逼上了绝路。
“我认输了。”老船长特别光棍，或者说对局势的判断很准。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苦笑着说道：“你要我做什么？把医疗舱还回去？”
“不需要，一个医疗舱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V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我愿意，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医疗舱。”
老船长听完非但没有开心一点，反而表情变的更苦。
“看来你要我办的事不容易啊。那么，说说看吧。”
“很简单，我要生物科技的资料。人员构成，组织结构，经营范围，行事习惯，黑料白料，只要你知道的，我全要！”
老船长愣住了，不是因为这活太难，而是正如V说的那样，这活真的非常简单。
“就这些？你们荒坂搞不到吗？”
“当然可以。但鼠有鼠路，蛇有蛇道，公司的情报网太刻板，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丰富资料模型。”
“懂了，我说生物科技是王八蛋不算，你手下的人说生物科技是王八蛋也不算，但如果我们俩同时说生物科技是王八蛋，那它大概率就真的是王八蛋。”
“没错。”V点头。
“严谨到生出疑心病，典型的公司作风，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是这个逼样。”老船长骂了一句：“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但你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找我？”老船长十分认真：“生物科技的保密程度算不上太高，城里有这么多中间人，你为什么要找我？”
“呵，真是个蠢问题。”V笑出了声：“圣多明戈的水污染不就是生物科技的手笔吗，它拿你们当成小白鼠然后再研发新药赚的盆满钵满。有了这层恩怨，你对生物科技比其他中间人可要上心的多，毕竟在夜之城，最持久的动力不是醇2，而是恨。”
老船长苦笑：“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V耸肩：“这些不是秘密。”
“是啊，这些不是秘密，只是所有人都装作不知道罢了。”老船长从口袋摸出一个芯片。
V伸手去拿，他却闪开了。
“既然你知道我跟生物科技有仇，那我倒要问问，你要他们的资料是打算对付他们吗？”
V摇头：“我不想骗你，老船长，我要跟生物科技合作。”
“操！”老船长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就知道公司没一个好鸟！狗日的生物科技用人做实验，拿人不当人，不光过去我的兄弟姐妹就像小白鼠一样惨死在他们手中，就算是现在，也有无数人正在因他们而死！”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跟生物科技合作！”
“你们是很惨。”V平静的说道：“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船长张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
“这里是夜之城。还有，我跟你一样，也不是圣人。”
V从老船长手中拿走了芯片，没费什么力。
这个男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壮，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
大概正因为太过明白，所以他才喜欢一人在大坝上看风景。
将芯片插入耳后的神经插槽，老船长搜集的资料映入脑海。
原来这样，竟然如此，公司果然有着各自精彩的肮脏，算了，也不算意外。乔安妮·科奇，上辈子好像接到过暗杀她的委托，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可以利用，就从她身上打开突破口吧。
V将情报复制了一份，拔出芯片还给了老船长。
“谢了，做为回报，我会帮你把之前的盗窃痕迹抹掉。”V摇起车窗：“再见，老船长，跟你的谈话很愉快。”
“操，这就是所谓的大人物吗，真可怕。”老船长丧气的坐在车前盖上：“老子腿都软了！”
仅仅一个高层主管就这么难缠，想要战胜公司根本就不可能啊。
所以，老船长看着手中的芯片——仇恨，要忘记吗？
他知道忘记了就会很容易，却偏偏怎么都忘不掉。
就像他在这里看了四十年风景，却一直看不腻一样。
圣多明戈，那可是他的家啊。
“操，做人可真他妈难！”老船长突然大叫一声，将芯片重新装回兜里，骂骂咧咧的说道：“真男人就要干到底，操他妈的生物科技操他妈的公司，要是刚才那个V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一枪崩了她！”
然后他脸就绿了，因为他看见德拉曼出租车又慢悠悠的开了回来。
摇下车窗，V又一次露出了侧脸。
上一篇：人在特雷森，专职摆烂
下一篇：综漫，从魔劣开始的无限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