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泽EL
在学院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她们在一间安静的会客室见到了弗兰德和柳二龙。
弗兰德看起来老了一些，但眼神依旧精明，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身为学院管理者的疲惫和无奈。
而柳二龙的变化则更大，她坐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眼神中却失去了往日的炽热和泼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黯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彻底熄灭了。
“弗兰德院长，二龙老师。”宁荣荣作为代表，上前行礼，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
无论如何，眼前这两位都是她们曾经的师长。
“荣荣，小舞，竹清，还有冰儿、火舞，你们……都长大了。”弗兰德推了推眼镜，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过，感受到那浑厚的魂力波动，心中震撼不已。
这才几年？这些孩子竟然都达到了如此境界！
柳二龙也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小舞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你们来了。”
气氛有些凝滞。
宁荣荣努力寻找着话题：“院长，二龙老师，学院现在变化好大。”
弗兰德叹了口气：“是啊，托小三和大师的福，学院总算不用再为经费发愁了。只是……”
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管理一个被帝国高度关注、内部矛盾日益尖锐的学院，其中的压力和艰难，远非当年那个小破学院可比。
水冰儿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向了武魂帝国的一些见闻和魂导器的发展，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当话题不经意间触及到蓝电霸王龙宗和过去的事情时，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柳二龙的脸色明显变得更加苍白，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弗兰德连忙打圆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提这些没什么意义。”
但宁荣荣等人却从弗兰德无奈的眼神和柳二龙的反应中，大致猜到了些什么。
自从当年武魂城事件和蓝电霸王龙宗覆灭后，柳二龙的心态就彻底崩了。
她们后来也得知，当时他们一行人被变相软禁在武魂城，直到蓝电霸王龙宗被灭、雪清河真实身份暴露的消息传开，才被释放。
回到天斗城后，柳二龙和玉小刚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充满了难以逾越的隔阂。
玉小刚将一切罪责都归咎于玄冥，认为是玄冥导致了蓝电霸王龙宗的覆灭，更是在武魂城“使用邪法”杀死了他的父亲玉元震，甚至连尸骨和魂骨都未曾归还。
他发誓与玄冥不共戴天。
但柳二龙却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她对蓝电霸王龙宗本就没有太多感情，甚至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玉罗冕也只有怨愤。
而讽刺的是，蓝电霸王龙宗出事时，因为早年就被玄冥废去修为在天斗城养伤的玉罗冕，以及留下来照顾他的玉天心一家，都侥幸逃过一劫——也就是说，真正和她有点血缘关系的人，反而都没事。
更何况，当年在武魂城，众目睽睽之下，是玉小刚先失了智般地搅局，成了武魂殿内斗的棋子，而后玉元震也是主动对玄冥下杀手。
硬要说，玄冥更像是正当防卫。
在柳二龙看来，蓝电霸王龙宗的悲剧，根源或许就在于玉小刚当初非要卷入武魂殿的纷争。
玉小刚自然无法接受这种“指责”，认为柳二龙是在为“仇人”开脱，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自那以后，关系便降至冰点，虽在同一天斗城，却几乎形同陌路。
看着柳二龙老师那副心灰意冷的模样，宁荣荣等人心中也不是滋味。
曾经的柳二龙，虽然脾气火爆，但充满活力，敢爱敢恨。
如今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壳。
第432章 本质是一样的
……
小舞忍不住轻声问道：“二龙老师，您……还好吗？”
柳二龙抬起眼，看了看小舞，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近乎苦涩的弧度：“还好……就这样吧。”
她显然不愿多谈。
宁荣荣等人见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又聊了一些学院和武魂帝国的现状后，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史莱克学院，回望那越来越远的大门，几个女孩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二龙老师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小舞低声道，语气带着心疼。
那个曾经如火般炽烈、敢爱敢恨的二龙老师，如今却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朱竹清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们能理解柳二龙的痛苦，夹在曾经的挚爱和残酷的现实之间，那种撕裂感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小舞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我们让玄冥来看看二龙老师？说不定他能帮二龙老师走出来。毕竟是旧相识，玄冥应该不会拒绝吧？”
宁荣荣闻言却摇了摇头：“恐怕行不通。”
她看着小舞疑惑的眼神，解释道：“玄冥和柳二龙老师之间的关系，跟我们不一样。
那更像是一种……姐弟之情？或者说，柳二龙老师当年对玄冥，是带着一种对天赋异禀又身世可怜的弟弟的怜惜和照顾。
玄冥对她，也更多是尊重和一份对暴力姐姐的无奈。包括唐月华轩主也是类似的情况。”
宁荣荣努力梳理着这些复杂的关系：“唐月华轩主虽然当年和玄冥闹出那么多绯闻，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质很清晰。
玄冥从七八岁开始就在月轩学习，将近十年，他在唐月华面前一直是聪明、乖巧又让人心疼的弟弟形象。
唐月华对他的疼爱，虽然超乎常理，但究其根本，还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并非男女之情。
后来那些风波，也是唐月华担心玄冥出事才引发的。”
“现在二龙老师这个状态，让玄冥那个脑子来处理……”宁荣荣无奈地摊手，“他大概率会束手无策。”
小舞却不甘心：“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弗兰德院长喜欢二龙老师这么多年，不也没能开导她吗？
二龙老师的生活圈子那么窄，除了玉小刚就是学院，连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现在能刺激到她，又能在她心里说得上话的，恐怕只有玄冥了。”
朱竹清蹙眉提醒：“这不太合适。玄冥毕竟杀了玉元震，和蓝电霸王龙宗有血仇。他若出现，双方都会很尴尬。”
几个女孩在街角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宁荣荣做了决定：“这样吧，我们先联系玄冥，把情况告诉他。要不要帮忙，让他自己决定。”
小舞点点头，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片巴掌大小、散发着淡淡寒气和微弱龙威的奇异鳞片。
这是玄冥留给她们的通讯信物，与他的神识相连。只要集中精神，就能随时联系到他，甚至在必要时可以直接传送到他身边。如果传送受到限制，玄冥感知到信号也会尽快赶来。
小舞握紧龙鳞，闭上眼睛，将柳二龙如今的状况通过神识传递过去。
远在武魂城的玄冥，几乎是立刻就接收到了小舞传来的信息。
感知到小舞意念中描述的柳二龙那副心死如灰的状态，以及她们希望自己能去帮忙的请求，玄冥站在教皇殿的窗前，轻轻叹了口气。
心累。
柳二龙的情况，让他不由得想起了唐月华。
他之前之所以强硬地要求唐月华远离昊天宗和天斗帝国的纷争，就是不想让她陷入类似的痛苦境地。
他希望唐月华能保持那份超然和宁静。
可现在，柳二龙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到了这一步。
让他去开导柳二龙？
他怎么去说？
难道要去对柳二龙说：“放下玉小刚吧，他不值得你这样”？
或者更直接一点：“玉元震的死是咎由自取，玉小刚的偏执才是根源，你想开点”？
这些话，哪怕是事实，由他这个“凶手”说出来，也只会显得无比讽刺和残忍，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
他理解柳二龙的痛苦，那份建立在虚假希望和残酷现实落差上的绝望，但他并不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纠葛。
想了想，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古月娜的居所外。
古月娜正坐在庭院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似乎在研究着什么。感受到玄冥的气息，她抬起头，“怎么了？”
玄冥走到她对面坐下，直接将柳二龙的情况以及小舞她们的请求说了出来，然后问道：“你对这种情况……有什么建议吗？”
古月娜听完，微微蹙眉，摇了摇头：“我对你和那个柳二龙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一无所知。给不了你针对性的建议。”
“不过，这种事情，解决起来其实很简单。就跟之前的千仞雪一样，你心里应该清楚该怎么办。”
玄冥挑眉：“千仞雪？那情况能一样吗？”
千仞雪的问题根源在于对他的执念，而柳二龙是信念崩塌和情感创伤。
古月娜摇摇头，淡淡道：“本质是一样的。女人的本性，无论强弱，内心深处都潜藏着渴望被保护、被指引的倾向。
柳二龙现在的问题，是支撑她多年的信念和情感支柱垮塌了，她失去了方向，陷入了自我怀疑和绝望。”
“以前，在她眼里，你或许是需要她照顾、让她操心又忍不住怜惜的弟弟。但现在，情况早已不同。
你可以当一下哥哥，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足够强大、足以让她依靠和信服的保护者。”
她进一步解释道：“柳二龙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安慰，也不是对过去的剖析，而是一个新的、更坚实的支柱。
你需要让她感受到，过去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家伙已经长大了，成长为了一个足以庇护她、为她遮风挡雨的强大存在。
你需要展现出你的力量和担当，让她潜意识里觉得，依附于你，或者至少相信你的指引，是安全的、有未来的。”
“当她从你身上感受到这种强大的保护力时，她内心那种因失去依靠而产生的恐慌和空虚，就会被填补大半。剩下的，时间自然会慢慢抚平。”
……
天斗城。
空间微微波动，玄冥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他收敛了周身的气息，身后双龙也隐没不见，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他没有直接前往史莱克学院，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城中心那座熟悉的建筑——月轩。
第433章 玄冥的开导
……
月轩依旧如往日般宁静雅致，琴声悠扬。玄冥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唐月华的琴房外。
唐月华正坐在窗边，指尖轻抚琴弦，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她猛地抬起头，看到玄冥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你来了。”唐月华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
“嗯，来看看你。”玄冥走进琴房，在她对面坐下，“最近如何？”
唐月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略显沉闷的音符：“还能如何？和往常一样，教教学生，弹弹琴。只是……如今天斗城的局势，越发危急了。”
她抬起头，看向玄冥，眼神中带着恳求：“玄冥，我知道有些话不该我说，但……昊天宗毕竟是我的根。我希望……你能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不要赶尽杀绝。”
玄冥沉默了片刻，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帝国的事务，由比比东做主。昊天宗的命运，取决于他们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们安份守己，武魂帝国不会主动找麻烦。但如果他们非要自寻死路，帝国也不会手下留情。这是规则。”
他看着唐月华微微发白的脸色，继续道：“帝国是比比东的帝国，我最多只是在旁辅助。更何况……”
“我和昊天宗之间，也算得上是有血海深仇的。”
唐月华闻言，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她知道玄冥指的是唐昊当年对他出手，以及更早的恩怨。
这件事，她无力辩驳。
玄冥显然不愿在此事上多谈。他陪着唐月华用了午膳，席间聊了些日常琐事，气氛才稍稍缓和。饭后，他便起身告辞。
“我去一趟史莱克学院。”玄冥说道，“小舞她们在那边等我。
唐月华点了点头，玄冥微微颔首，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在原地。
……
玄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史莱克学院后山那片熟悉的森林里。
穿过层层树影，那座曾经充满生机的林间小屋出现在眼前。
小屋依旧，但周围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
院中的花草因疏于打理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更添几分萧索。
柳二龙就坐在小屋前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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