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夜的魔术师
首先要思考的是什么?
是分析他这个人吗?
不,不需要分析。
从他那几乎没怎么掩饰的张扬行动来看,从开学以来所书写而下的文字,坂柳有栖便能够很轻易的在心中勾勒出他的形象来。
这份形象又在这场幻梦以及幻梦之前的那次会面变得更真实了几分。
差的只有真实上手去接触去触摸所能够感受到的那份实感。
但那些是早晚能够接触到的,不予考虑。
那,是要思考幻梦代表的意思吗?
不需要去思考,哪怕仅从本能残留下来的感触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极致压抑的幻想,恶趣味丛生的设定,赋予了爱之名但却矛盾扭曲的感情。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的......
被拥在了怀里。
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的束缚感,四肢与肌肤交锁紧束的挤压感。
比起置身睡袋之中,这份感觉更接近小时候找到了床脚的缝隙,高高兴兴的带着被单没入其中的那份感觉。
周围每个角度传来的是能够强烈感受到的实感。
......我应该说恶心吗?
如果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如果是在与他见过那一面之前。
坂柳有栖觉得自己肯定会露出作呕般的表情吧。
下作的,扭曲的,恶意的。
但在那之后的感觉却是显得有几分的微妙。
嗯,并不是因为那张脸,也不是什么她其实喜欢对方所以才带有滤镜的问题。
阴暗恶劣的性格是不会改变的。
跪下请求的念头是一度升起过的。
归根结底会导致这种结果的,是那份无力感。
不可掌控,不能掌控。
倒置的地位,放低的内心。
还有十数年的黑暗之中所投射出的那份,希望。
先天性心脏病。
要说阴影不阴影的,这才应该是缭绕在她身上十数年的梦魇。
孱弱的身体,并不平稳的呼吸,简单的运动都会气血上涌的好似要晕倒过去。
不能做的事项一大堆,禁止的饮食排满表格,定期服用的药物堆砌成山。
病床之上的,是漫长空旷的时光。
只有在汲取知识,只有在握住国际象棋的那枚棋子想象着或许在与其他人对弈的时候。
时间才会流逝的很快。
在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少女也时不时会忍不住去想。
会不会有一天,属于我的白马王子可以带着女神赐下的灵药过来,朝着我伸出手,拉着我骑上那匹能够肆意纵横的白马?
心脏病会痊愈,而我会收获爱情。
......但谁又会喜欢上一个成天躺在病床上营养不良发育不全病弱瘦小的小矮子呢?
坂柳有栖的身体很早就停止了发育。
不难理解,心脏是身体动力的根源,弱小的心脏清楚的知道自己难以再支撑身体进一步成长。
所以她便止步在了这里。
优雅的公主,宛若从不可思议之国来的ALICE。
也不是没有人这样发出过对她的赞誉。
只要把这些带着假面的大人为了讨好父亲发出的赞美当做真心实意的事实。
她就可以忽略掉心底的那一丝自卑,保持绝对的自信。
我很聪明。
其他什么都好,但我很聪明。
只要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其他全部就都是无所谓的。
对了,没错,我也很可爱。
阿谀奉承的讨好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确实真的很可爱。
看吧,镜子里的那张虚弱的脸庞是如此的精致。
好似完美的人偶娃娃。
生来就像是要当玩物的。
“......”
谁都会有的吧?偶然冒出的黑暗念头,偶尔生起的自毁倾向,偶发的自我贬低。
如果能够治好心脏病。
就算是......
自尊心在打架。
在优待者考试发生的那段时间里,坂柳有栖做的最多的事情不是自闭。
而是在将那份跪下的欲望,在将那份对心脏病治愈的光明渴望,与心中自我建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自尊心自信心,进行对抗。
光明。
昏暗的房间,阴暗的地界,只能看屏幕之中去窥探外界的小小世界中常年保持着黑暗。
“不能去。”
“有栖,到这里为止。”
“你需要静养。”
“海?嗯,什么时候身体好一点的话,再去看看吧。”
“对,我知道,但是你的身体......”
关切的声音,令行禁止的话语,真实不虚的爱。
坂柳有栖的世界其实很狭窄,狭窄到连一束光都没办法透进来。
正因如此,在看到似乎是与自己处在相同世界,但却有着截然不同待遇的‘最高杰作’。
她才会显得如此挂念。
纯白的房间,无形的锁链,并不存在的爱,所谓人造天才的计划。
......于是。
恍惚着的,少女便说出口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所谓的天才不是取决于教育,而是出生的瞬间就决定好的。”
她想说的是天才不天才的事情吗?
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是想证明些什么呢?
那天的日记对这句话百般嘲讽。
他说让我看看周围的资源,让我看看父亲请的教师,让我看看自己的家庭环境。
是,没错,这些都很好,非常好,是教育的一部分,是后天的资源差异。
能够影响的,能够改变的,能够决定的。
完全足以弥补甚至颠覆所谓才能差距的,后天因素。
新闻上常有的吧,出生在非洲的天才,与出生在东京的凡庸。
天才是会被埋没的,知识是可以灌溉的。
天才当然不是取决于教育的,就算再怎么教育也不会让蠢货成为天才。
但是真的需要去证明些什么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没什么好证明的。
天才不论教育与否都会是天才,凡才不过如何教育都不会成为天才。
也就是说。
如果叩问本心,真正让坂柳有栖说出那句听起来很是会被嘲弄的废话的......
是同情。
......不过现在想来。
她其实没有任何同情对方的必要,说到底他比自己自由多了。
与其同情最高杰作,不如同情同情自己。
因为身体的原因哪里也都去不了的自己所处的就是一个这样的世界。
昏暗的,漆黑的。
就像是现在这个没有开上任何灯的房间。
只有像现在这样,抬起手来,轻轻地撩起窗帘,才能够从缝隙之中看到一丝透进来的光彩。
那场幻梦真正代表着的,就是这道光。
能够让她看到可能的光。
现代医学的进步坂柳有栖是不指望了。
小时候还做过医学忽然突飞猛进到能够解决她问题的幻想。
但越是长大她就越是明白,时代的发展并不会随着个人的意志所转移。
技术该在什么时候诞生就会在什么时候诞生。
幻想医学进步和幻想忽然有外星人抓走她把她治好后丢回来是一样的。
但,幻想着似乎自称着只要随便写写日记就能够得到奖励的奖励之中存在着能够治愈心脏病的手段。
明明听起来更不现实,但不知为何反而会让人觉得有可能。
“......”
所以她开始了对自我的对抗。
到底是尊严重要,还是自由重要。
这个问题久久没有想出答案,她也迟迟没有主动的去找上那个人。
时间推移到了体育祭。
随着她的不作为,缺席,以及各种的已读不回。
班上的同学逐渐的有了很多的意见。
明明是领导者却什么也不做,只是一次失败而已为什么这样要死要活,坂柳有栖的心态是不是太差了点,但除了她坂柳有栖之外到底还有谁能够带领我们走向胜利,说到底差距已经到了一千多分还有逆转的可能吗?
琐碎的,嘈杂的声音在一年B班中交响。
他们并不知晓着曾在故事的缝隙中发生的那场幻梦,对于坂柳有栖的纠结更是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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