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吴迪的沙福林
至少她并不讨厌洛廷，仅有的同族在一起报团取暖，这样的生活也不算坏。
第三百零五章：哥伦比亚大总统
哥伦比亚的常规武装力量在泰拉陆地诸国之间确实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水平，但它一直都处在一种恐惧之中，它作为一个年轻的殖民国家，严重缺乏那些可以和其他泰拉国家相提并论的威慑性超级武器。
于是，在这些年里，哥伦比亚一直都寻求这制造超级武器来保持自己的战略威慑力，这催生出了一系列骇人的人体实验和对于前文明遗产的暴力挖掘。
其中，一个叫做莱茵生命的生物科技公司在此期间从军方手中承接了大量的机密项目，其中就包括制造“超级大炮”的地平弧光计划。
按照原本剧情的发展，这个计划的成果会被莱茵生命的总辖克丽斯腾所劫持，最终变为克丽斯腾利用群体石棺阵列的庞大能量击穿星荚成果圆梦飞天的结局。
但由于洛廷对这个泰拉世界产生了过于深远的影响，哥伦比亚为了针对于诺提勒斯制造针对性兵器，极大地加强了对于莱茵生命的监管，总统和***之间的矛盾被搁置，服务于总统的影子政府和联邦军开始联合起来对莱茵生命施加压力，导致了克丽斯腾-莱特无法像原本那样利用多方矛盾瞒天过海。
“罗德岛请求和莱茵生命进行会晤，罗德岛本舰在哥伦比亚境内畅行无阻。”
在莱茵生命总辖构件科办公室内，一位留着金色长发的黎博利正在埋头看着顾问提交上来的紧急报告。
自从她下定决心将目光锁定于天空，她便已经很少像现在这样将注意力高度集中于陆地上的事项了，她心里相当清楚，来的不是罗德岛，而是诺提勒斯，诺提勒斯肯定知道些什么，连维多利亚的碎片大厦他都不屑一顾，一个尚未验收的超级武器计划有为何让他前来“拜访”呢？
在号召泰拉文明团结对抗海嗣的阿戈尔会议中，博士和诺提勒斯——也就是洛廷，已经向泰拉人宣称了自己是前文明的遗孤并“愿意作为导师和庇护者”指导泰来文明的前进，这种公开信息克丽斯腾不可能不知道。
“阿戈尔的会议纪要中记录了诺提勒斯和罗德岛的博士是来自于先史文明的遗孤，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阁下因为他们的活跃而动摇了。”
克丽斯腾的计划本就因为军方和总统意外地达成统一阵线而进展缓慢，特雷弗的加剧摇摆更是让她的计划进度雪上加霜，没有前文明保存者计划的能量供给，她永远都不可能打破星荚并触及真正的星空。
“如果让那两个人和特雷弗成功会面并交谈，我的梦想，我的执念，一切都将化作泡影，莱特这个姓氏依然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的飞天梦想确实称得上是无比坚定，却从来都算不上的存粹，她甚至连数据的返回处理和记录都没有考虑，她所追求第一要务的甚至都不是“为了飞天而让科学进步”，而是“用飞天洗刷耻辱并满足自己的执念”。
对于克丽斯腾而言，不仅这片大地上的芸芸众生是支持她飞天的柴薪，就连莱茵生命，这个她与她曾经的挚友们一起构建的、实现科学梦想的平台，如今在她眼里也是只是燃料，是消耗品。
能量科主任斐尔迪南一直在为这样被消耗着的莱茵生命而四处奔走，打点关系，拉起赞助，甚至把自己都差点赔了进去——若不是军方的帮助和保释，这位物理学家说不定早就在荒野上被在实验中受到欺骗的矿工所围殴致死，再不济也是在牢里蹲着。
克丽斯腾翻看着一份又一份项目书，极尽所能地翻找着她手里所有的筹码——有哪一项能阻止这尊巨人的步伐？又哪一项能将自己的愿望变得足够有重量？
她已经为了坚持自己的梦想和最初的挚友塞雷娅分道扬镳，为了坚持自己的梦想放任了下属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她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正当克丽斯腾依然在焦虑中翻找着自己注定不会有的筹码之时，顾问告诉她罗德岛预定的会晤时间到了，届时副总统和联邦军总司令也会参会。
联邦军派出了旗下装备着C型动力甲的联邦机动骑兵队这支哥伦比亚最精锐的常规武装力量来为这次会晤保驾护航，不过，这些究竟是为了保护那些联邦高官，还是为了威慑诺提勒斯，又或者只是在想对方表示一种重视的态度，那就相当微妙了。
莱茵生命的生态园里，那处最高规格的会议接待室已经被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克丽斯腾就这样昏昏沉沉地坐到了自己的席位上，这一边，是背着那只长角的、奇特鸽子的副总统，而圆桌的另一方同样是三个人。
当然，谁都知道那只叫做马克-麦克斯的、长着角的猫头鹰才哥伦比亚真正的主人和唯一的总统，反而那位副总统先生才是更加微不足道的角色。
其中一个是穿着和克丽斯腾复原出来的宇航服差别不大的服饰的白色巨人，克丽斯腾，另一个是大名鼎鼎的罗德岛博士，而第三位则是她前所未见的陌生面孔。
“三位都是来找父亲谈话的。”
第一句话是从哥伦比亚首位也是唯一一位——总统马克-麦克斯这里开始的。
“各位都是父亲的同仁，那就应该明白，我正在践行的是父亲的愿望。”
这只奇特的鸽子从眼睛中放射出诡异的光，他就这样注视着三位足以主宰泰拉的人。
对于依附于源石而诞生并发展的泰拉文明而言，说这三位掌握着源石最高权限的人是泰拉的神明和主宰也不为过。
而这只鸽子将这样的三个人称作是“他父亲的同仁”。
克丽斯腾不知道大总统阁下究竟想说什么，也不知道大总统阁下所说的“父亲”到底是谁，她只觉得自己的存在在这张圆桌之上是如此的无关紧要和可笑。
“你的父亲是否有这样的愿望，我们还需要考证，总统阁下，让莱茵生命带我们去见你的父亲，去见保存者特雷弗-弗里斯顿。”
洛廷他们三个都知道这位大总统阁下口中的父亲就是保存者特雷弗，并且这位总统阁下原本是设计用来进行社会规划的人工智能，但相比于找回了许多记忆但还是被迫遗忘许多的博士和纯粹通过穿越前知识来作为依据的洛廷，普瑞赛斯显然掌握着更全面更细致的信息。
她已经目睹过像凯尔希这样偏离轨道的生物人工智能，她无法就这样相信另一个和泰拉人走得如此近，甚至作为泰拉人的一国之主存在的人工智能。
“我尊重您的意愿，普瑞赛斯女士，父亲会很高兴看到还有同胞以肉体的形式存活着。”
鸽子总统点了点头，克丽斯腾和她的梦想就这样被决定了命运，毫无回旋的余地，她只能开启保存者阵列所在的地下空间，否则，她将同时面对哥伦比亚军队和连哥伦比亚军队都不放在眼里的诺提勒斯。
第三百零六章：回收保存者计划能量
特里蒙此时停泊的地方，正是保存者计划石棺群的正上方，这个仓促上马的计划一开始就不被看好，所以只能利用边角料的资源做最后的尝试，当初的情况是如此的紧急，以至于在所有的计划中，保存者计划是最消极、可行性最低、技术可靠性最差的一个。
克丽斯腾在四双深邃眼睛的注视下带领他们前往石棺群，副总统被留在了外面，因此克丽斯腾确信这件事情远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简单。
保存者特雷弗-特里斯顿已经在这片地下孤独地度过了漫长的时光，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因为休眠系统的故障而再也无法醒来。
孤独和自责折磨这个早已将意识复制到机械，或者说“是让意识成为程序”的保存者身心俱疲，这漫长的岁月中，只有寥寥几个泰拉人幸运地能和自己交流，这是弗里斯顿唯一能减轻自己痛苦的途径。
而克丽斯腾正好就是和他长期保持着交流，并且话题还算融洽的一位，或许是命运的捉弄，弗里斯顿觉得这个金色头发的泰拉人长得与自己真正的女儿很相像。
漫长的孤独和折磨会摧毁人的理智，感性的渴望让弗里斯顿开始用看似理性的理由说服自己——反正自己的同胞已经永远地离去，还不如将这无用的能量支援给一个克丽斯腾这样的“先驱者”和“探险家”。
但是泰拉地表上的变动让弗里斯顿动摇了，他知道泰拉人口中的海怪指的是什么，他得知了阿戈尔会议中自称是先史文明的遗孤，他们以导师和庇护者的身份向泰拉人公开了自己的存在。
这让弗里斯顿动摇了，他在思考失败的保存者计划所余下的能量是否能为其他更有意义的计划提供助力，希望让更多的理智回到了弗里斯顿的意识中，他决定确认这些同胞的存在，如果他们的是真的，那就和他们商议这批能量的用途。
磅礴的石棺阵列中之上，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投影存在着，它的正中央是摄像头一般眼睛装图像，这是保存者的投影。
这些石棺中埋藏了数十万的前文明公民，在博士苏醒之前，这些石棺就因为事先准备的仓促而无法带着它们所保护人抵御时间的侵蚀，当博士苏醒，洛廷来到这个世界时，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洛廷遵循着他朴素的同情心为这些在文明级灾难中遇难的无辜者默哀，就像他同情那些被背叛的可怜人一样。
而博士和普瑞赛斯所感受到的痛苦比洛廷还要强烈，这里是一场由于不可抗力而诞生的悲剧。这里是前文明的坟场，一个璀璨文明货真价实的墓碑。
马克-麦克斯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而克丽斯腾不敢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博士，普瑞赛斯女士，还有公民诺提勒斯。”
“终于见面了。”
“凯尔希女士呢？我和凯尔希女士更像是同类。”
这位保存者弗里斯顿是先史文明科学家弗里斯顿本人的意识上传复制体，但马克-麦克斯似乎不这样认为。
“有我们在这里，ama-10没有参与进来的必要。”
凯尔希的所作所为让普瑞赛斯对一切和泰拉人走的过近的人工智能体都抱着十足的防备，包括这只哥伦比亚的鸽子总统和保全者弗里斯顿。
“啊，是吗，我倒还挺羡慕有血有肉的凯尔希，她比我更加自由。”
保全者弗里斯顿的情感模块依然在运作，但他的这份平静却让普瑞赛斯感到一丝异样的和不适。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如果这一切不曾发生，你也许也能和凯尔希一样游历这片大地。”
“但是，过分的自由会带来放纵的恶果，凯尔希不是一个应当被学习的对象。”
相比普瑞赛斯的冰冷审视，博士表现地更为温和而富有人文关怀，仿佛她对待的不是弗里斯顿的意思复制体，而是真正的弗里斯顿。
“你打算把这些能量交给这位克丽斯腾女士吗？”
普瑞赛斯以对待一件工具和造物的态度审问着保存者，在她眼里保存者并不是真正的弗里斯顿。
“如果三位没有对这些能量规划另外的用途的话，我会这么做。”
“在目睹所有之后，她并没有迷失自我，并没有对理想产生丝毫动摇，或是从此对自身的存在妄自菲薄，她的特质令我欣赏。”
保存者弗里斯顿如实回答了他对于克丽斯腾的认可。
“有时候，面对一些东西仅仅是不妄自菲薄就已经是狂妄自大。”
如今的博士不同于预言家时期和巴别塔时期，尝过凯尔希和萨卡兹的背叛苦果的她坚决不容忍泰拉人对前文明任何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只要不选择匍匐，即为傲慢。
博士的余光撇见了躲在鸽子总统影子里的克丽斯腾，对哥伦比亚官方瞒天过海的克丽斯腾，本能地在寻求这个国家的庇护，尽管鸽子总统似乎不太在意这个莱茵生命的总辖。
“哪怕是将这些能量封存起来，也绝不能用它轰开星荚。”
“克丽斯腾女士，如果你渴求星空的知识，我会慷慨地将它赐予你，触及真实的星空，你们还不够格。”
克丽斯腾曾经将保存者弗里斯顿称为“神”，因为他所掌握的知识对于泰拉人来说确实宛如神明，可当她看到站在石棺群之前的博士，她才真的明白了，这里便是写满神谕的庭院，这里便是恩赐的终点。
萨卡兹人将他们称为造物主，阿戈尔人将他们称为先哲。
她知道自己应该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匍匐，哪怕这样会让保存者弗里斯顿对自己大失所望。
“如果你们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发展打破星荚，我一定不会阻拦，只可惜，你现在还享受着我们的遗产带来的便利，对吧？”
“封存这些能量，哪怕最后要将这磅礴的能源赐予泰拉人使用，也绝不能用于打破星荚。”
博士下达了判决，而洛廷和普瑞赛斯认可了博士的判决。
克丽斯腾屈服了，她所能做的，就是跪在地上接受造物主的恩赐，至少她得记录下来这些宝贵的知识......
“那么，我还有一个请求。”
“这里已经无人需要我来看守，一些冰冷的能量不需要一个保留了情感模块人的人再做坚守。”
“唯有你们懂得如何操作这一系统，我想让你们删除关于这扭曲的......四百七十六万五千四百零三天的数据。”
“只保留我的情感和原始的记忆吧。让我以特雷弗·弗里斯顿......哪怕只是一个复制品的身份死去。”
当坚守不再具有意义，唯有安息才是对最大的解脱，保全者弗里斯顿在一个注定失败的计划里承受了过于漫长的痛苦。
“选择权在你，保全者，我们没有苛责你的意愿和资格。”
“如果你选择忘记一切然后再来认识这片大地，我们也尊重这样的选择，你不必对自己这般苛刻。”
“至于这里，请放心，我们会永远地为同胞守墓。”
“你可以选择解放，而不是解脱。”
博士不可能为难这样一位在漫长时光里忍受孤独和绝望的忠诚守望者，至于石棺阵列的安全，洛廷可以在【山海绘卷】皮肤下连同整个地块挪动到安全和便于守卫的地方。
“这样也好。”
格式化程序在博士的操作下开始了，这片石棺阵列将被隐藏到一个安全隐秘的角落，这场悲剧的遇难者将在这里永远地安息。
“这就是父亲的决定，他将权利交还给了你们。”
“我尊重父亲的决定，他现在自由了。”
马克总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陷入了漫长的停顿之中。
“不，不，父亲的愿望是统筹所有的意志，收缴所有的真理，让哥伦比亚成为泰拉唯一的剑与盾，矛盾，错误，冲突！”
鸽子总统前所未有地激动地叫了起来，然后，它就被普瑞赛斯、博士和变成水晶泰坦的洛廷一起强行用源石入侵并关闭了。
“我就说得对这个人工智能进行重新编程。”
普瑞赛斯平静地说道。
第三百零七章：调整拉特兰主机
即便是像深蓝之树这样危险的前文明造物，也被留下了可以让其被其创造者轻易瓦解的后手，凯尔希这个特例完全是当初博士放任过度的结果，这位哥伦比亚的大总统也是同理。
也许当初的保存者弗里斯顿确实表达了一些对于前文明的希望和期许之言，但这台马克-麦克斯这台社会管理IA确实在实际的执行中履行着一种诡异的极端哥伦比亚优先的策略，凯尔希曾经称这个他为“暴君。”
“按照我们的目前的方针，我们应当让马克成为我们管制哥伦比亚的工具，那些哥伦比亚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在一个强力影子政府的阴影下生活，而这片阴影到底是谁，反倒是他们不太关心的事情。”
处理一个马克-麦克斯如此简单完全在洛廷的预料之内，三个具有这颗星球上最高先史文明权限的和源石权限的人要处理一个放养的先史文明ai简直不要太简单。
同时，对马克-麦克斯的重新编程也不需要进行太过复杂的设计，只需要调整他管理计划中的优先级，让他不在如此极端地将根本利益放在第一位，而是让他将哥伦比亚训导地如同其它泰拉国家一样臣服跪拜于先史文明即可。
“普瑞赛斯有没有别的想法？”
博士当然认同洛廷的处理方法，不如说，正是因为洛廷这么了解她，才会提出如此合她心意的处理方法。
“我没有意见，当我们在最坏情况下不得不迅速推进源石计划之时，我们必须保证这些泰拉人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即便最坏的情况不会到来，这些泰拉人也应当为使用我们的遗产支付相应的代价。”
普瑞赛斯和博士立即开始了对于马克-麦克斯的重新编程，重点调整了其发展规划的重心，并且让他以尽可能潜移默化的方式来进一步按照他们三个人的意愿来控制哥伦比亚。
重启后的马克-麦克斯看起来和之前完全没有区别，他平静地离开了这处地下石棺群，没有人察觉到这位受到哥伦比亚人敬爱的大总统阁下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接下来是拉特兰的PCS系统，强制转化倒是不需要立刻进行，那么，我们打算怎么使用这台机器？”
在洛廷切换到【山海绘卷】皮肤并连同整个结构移动时，普瑞赛斯已经在计划着回收一下个明确还在运行的项目了。
所谓的PCS系统，就是拉特兰城里那台被称为律法的机器。
“我观察过那些所谓的萨科塔人，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一切，不过都是机器编织的谎言，他们和他们所厌恶与鄙视的、你的臣民们并无区别，诺提勒斯。”
尽管洛廷确实是萨卡兹人如今事实上的魔王，但普瑞赛斯这句话确实是在打趣洛廷，她知道洛廷答应成为萨卡兹的魔王是要为这些野蛮的泰拉原生物种套上缰绳。
所谓的萨科塔人，其祖上和现代泰拉的萨卡兹人都是古提卡兹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我倒是很希望将那些只是凭借出生就能在地上天国中享受砂糖与奶油的萨科塔人从所谓的‘虚伪’天国中驱逐出来。”
“不过，不是因为我是萨卡兹人的魔王，而是来源于他们对伊比利亚的忘恩负义。”
洛廷的脚踏在地上，就好像在踏着潮石镇教堂那尊陈旧的铳天使石像，他厌恶这些冠冕堂皇的天使，因为他们在大静谧中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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