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条贪吃蛇 第97章

第186章 太阳熄灭了

　　从冥府归来的太阳神乌贾特，对这些烤肉自然没什么兴趣，他只从这些烤肉上面感受到了侮辱。

　　是了，过去一段时间里，他没少做类似的事情，夜晚，他要被那四个叛徒轮番拷打，但白天，他却还要承受更加恶劣的终极侮辱——在发现他身上的光芒有着太阳一般的热量之后，那邪恶的古蛇，居然将他当成了烤炉，当成了篝火，用他身上的热量，来去炙烤那些切好的牛羊肉！

　　这无疑是对他的物化，是对他的极致侮辱，是对他神格的践踏，是在蹂躏他的意志本身。

　　身为太阳神的乌贾特，只想杀了这邪恶的古蛇，以求泄愤。

　　而现在，他终于拥有了，这样的力量。

　　那是他分出去的部分意识，为他带回来的力量，那是他深入了冥府，才得到的力量，为了得到这份力量，他甚至还献祭了一个大罪之人的灵魂……连身为太阳神的他都要付出代价，这份力量，又怎么可能弱得了？

　　就好像现在这样，明明没有照射任何日光，明明他还在那古蛇的阴影之下，但他的身上却已经再一次亮起了光芒，那是从地上升起的，第二颗太阳。

　　“就算没有阳光也没关系，只要我的心还是热的，那我一样能光芒万丈！”

　　这一次，太阳神乌贾特是真的感觉，自己已经理解了什么。

　　从冥府归来的他，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神墓之中那份来自于湮灭旧神的力量，和星空之上那更高维度的力量，此刻在他的身上已经完美的合二为一。

　　带着这样的力量，又有什么是他杀不死的，又有什么是他战不败的？

　　“死！”

　　灼热的光芒轰在了蛇躯之上，那恐怖的高温，恐怕瞬间就要将那蛇鳞烧穿！

　　然而，也仅仅只是恐怕。

　　片刻的烟雾过后，蛇鳞毫发无损。

　　“……这？”

　　太阳神乌贾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

　　明明他是从冥府里回来的，他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回来的，以他如今这强横的力量，就连古老的三巨神都挨个授首——可就是这样的力量，居然连这蛇鳞都打不破？凭什么？

　　“是隔热层，那边有隔热层。”

　　就在鹰头人身的乌贾特一脸不解的时候，面前的庞大巨蛇，竟开口解释。

　　“以前做饭的时候，经常被篝火烫伤，不过在几次蜕皮之后，身上也就不会被火烫到了……我也是后来看到了自己褪下来的皮才知道，那些鳞片里面居然长出了隔热层，只能说身体本身确实是会随着环境而适应。”

　　一番话说下来，听起来像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对于乌贾特来说，这却完全是歪理邪说。

　　没道理的，这种事完全没道理的，要知道他挥洒的可是太阳的光芒，那份灼热，别说什么隔热层了，就算是钢铁都能瞬间融成飞灰。

　　这样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是什么隔热层，能抵挡得了的？

　　但眼下这个荒谬的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他无往不利的光束已然变成了笑话，他甚至连蛇躯之上的鳞片都烧不穿，又怎么可能伤得到这满身蛇鳞的古蛇？

　　“我……”

　　乌贾特一阵头晕目眩。

　　战斗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终结。

　　“不该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的……”

　　乌贾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混乱，眼前的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如果按照这种毫无道理的防御，那他恐怕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战胜这邪恶的古蛇——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却隐隐抓到了什么，他甚至一度意识到了，到底该如何战胜这古蛇本身。

　　但那灵感，却稍纵即逝，终究没有被他抓到手中。

　　并且，也就是乌贾特正在努力捕捉那份虚无缥缈的灵感时，面前的古蛇，却再一次开口了。

　　“另外你这是藏了东西了？我记得你前些天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热。”

　　邪恶古蛇的语气中，甚至还透着几分不满。

　　“还好我手快，这次牛肉的火候才没烤过，不然就你刚才那一下，这些上好的牛肉可就全都浪费了……居然浪费宝贵的食材，你知道这是多不该做的事情吗？”

　　“我……”

　　乌贾特半天说不出话，他只觉得此刻不是自己疯了，就是眼前这古蛇疯了。

　　他这边都已经要下死手，都已经开始厮杀了，结果这古蛇居然还在说牛肉浪费的问题？

　　“只是浪费一点肉而已……”

　　“而已？这种事能叫而已吗？”

　　邪恶的古蛇那声音中，登时就带了几分不满。

　　“你知道还有多少人吃不起肉吗？这怎么能叫而已呢？浪费食材这件事，不管放到什么时候，都是可耻的行为……你悔改罢。”

　　这样说着，庞大的蛇尾再一次砸落。

　　就像往常一样，这邪恶的古蛇好像就只会这一招，而这一次，乌贾特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他了——从冥府中归来的他，已然拥有了全新的力量，就算他一时半会烧不穿这邪恶古蛇的鳞片，难道他还抗不下这邪恶古蛇的蛮力吗？

　　无论如何，他好歹也是太阳神。

　　真比蛮力，他也未必会输！

　　“喝！”

　　伴随着一声爆喝，原本趴在地上的太阳神乌贾特，竟猛地站了起来！

　　是了，虽然直到现在，乌贾特才算是从地上爬起来，但只看那顶天立地的身姿，竟是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就像是要扛住崩塌的天空一样，乌贾特扛住了那轰砸而下的巨大蛇尾。

　　乌贾特的筋肉前所未有的紧绷着，整个身体上的筋肉都带着充沛的力量感，只看这流畅的发力，竟是连天都能扛住！

　　但却仍旧扛不住这轰砸而下的蛇尾。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乌贾特整个身形都被夯进了地里，原本恢复正常的身子也被再一次拍扁，变成了一副贴在地上的纸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意识的最后，太阳神乌贾特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而他的意识本身，也再一次勾连起远方的那些祈祷。

　　他还没输，他还有机会。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乌贾特却从那些祈祷之中，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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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意识与灵魂

　　真正的神是极难被杀死的，这也是太阳神乌贾特信心的来源。

　　的确，相较于太古时代那些天生强横的动物神，如今的众神们或许在蛮力上有所欠缺，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弱，才让当年的众神们横下心来探索危险的神墓，并从中获取到了那些，关于灵魂的奥秘。

　　说到这个，其实还要提一下他们的老对手，也就是那些将他们一路打进湮灭众神之墓的，那些伊格尼瓦斯人——那些所谓的火焰魔法，当年的众神也曾研究过，毕竟只是单纯的火焰就将身为神明的他们烧到如此地步，这实在是有些过于令神费解。

　　但在深入的了解之后，当初的众神却已经分析出了，那魔法的来源。

　　那与其说是火焰，倒不如说是强烈意识的外在显化，只不过表现形式看起来像是火焰，但内里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以强烈的意识去影响外界，从而做到焚毁或者撕裂敌人，那与其说是攻击躯体，倒不如说是在攻击另一道意识本身。

　　于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了。

　　意识，是怎么来的？

　　既然知道了那所谓魔法的力量来自于意识，那自然是要找到意识的起源——而这，也是神墓之中记载的最为详细的部分。

　　催动意识本身的，是灵魂。

　　灵魂到底是什么，这东西很难界定，就好比那些伊格尼瓦斯人的语境中，就不存在灵魂这种东西，他们只觉得人体就是意识的统合体，当意识湮灭的时候，躯体本身也会随之毁灭。

　　当年的众神没有否认这一观点，反而全盘接纳了这一说法，甚至做出了延展。

　　就好像，乌贾特眼下正在做的这样。

　　既然灵魂是意识的统合体，那么灵魂自然也是可以分散的，于是众神不再把所有意识都留在本体之上，而是刻意的将部分意识放到远方——这也就意味着，只要不被同时泯灭掉所有意识，那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而这，便是信徒的作用了。

　　那些整日里念诵的，关于太阳神的祷文，看似只是对太阳神的赞颂，但实际上却也让他们变得比谁都要更加理解这位太阳神——而这也就意味着，太阳神乌贾特可以随时顺着这些祷文的来源，将自己的意识附着过去，从而做到所谓的“神降”。

　　而这，也是当年的众神，战胜那些伊格尼瓦斯人的关键。

　　的确，哪怕意识到灵魂的作用，众神一时间也没办法在战力本身上突飞猛进，但对于灵魂本身的应用，却让众神有了堪称无限的机会——那些伊格尼瓦斯人就算再怎么多，终究也是死一个就少一个，但是众神是不会死的，祂们永远不死。

　　“只要再来一次，只要再让我来一次……”

　　太阳神乌贾特的心底传来震天的咆哮。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古蛇的强悍之处到底在哪里！那压根就不是动物神的蛮力，那就是意识对于躯体本身的极致驱动！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把那些意识剥离出来……”

　　这样想着，太阳神乌贾特再一次勾连起远方的那些祈祷。

　　只要再让他神降一次，再给他一次去到冥土的的机会，再让他深入的感受到那些关于灵魂的奥秘，再让他补充道那份来自湮灭太阳神的能量，他一定能赢！一定能赢回来！

　　然而这一次，在太阳神乌贾特意识深处响起的，却不止是那些远方的祈祷。

　　还有一些，别的声音。

　　“你们崇拜的太阳神，可曾回应过你们的祈祷？”

　　“你们赞颂的太阳神，可曾有一次响应过你们的呼唤？”

　　“你们整天信奉太阳神，日夜祭拜不停……然后呢？你们的生活真的变好了吗？”

　　“什么？你说祭拜太阳神不是为了让生活变好？那你是为了什么？如果太阳神没办法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好，你祭拜它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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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又一道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颇为坚定——原本的时候，只有一个声音这样说着，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声音这样说了起来。

　　甚至连那些原本在念诵着祷言的声音，也开始加入其中。

　　“你们……”

　　太阳神乌贾特诅咒着这些不再念诵祷言的声音，诅咒着那些质疑他的声音，在乌贾特看来，这些质疑他的声音都是可耻的叛徒，尤其是在这最为关键的时候，这些叛徒居然……

　　“你们怎么敢的！”

　　感受到那些赞颂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少，太阳神乌贾特一时间心急如焚。

　　信徒变少，也就意味着神降的过程变得麻烦，想要找到适合神降的躯体，也就变得愈发困难——没有一个承接意识的躯体，也就意味着他的意识转移不出去，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离开这古蛇的阴影，回去冥土拿回新的力量。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做这种事！”

　　这样想着，太阳神乌贾特连忙开始勾连起那个最为明显的祷言声。

　　虽然只是声音，但就算只听那强劲有力的语调，也能知道，这是战争主祭马特佩里。

　　同样，也是太阳神乌贾特手下的第一神使。

　　“靠你了。”

　　此刻的乌贾特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位神使的身上。

　　而远方的太阳圣城中，正在神庙中祈祷着的马特佩里，也猛地抬起了头。

　　“吾必不负所托。”

　　马特佩里双手虚握，在他的手中凝出了光铸的剑与矛。

　　搜捕行动本身没什么说法，又或者说，那个名为哈比萨的剑士，压根就没有什么隐藏行迹的意思——直到马特佩里带着一众祭祀们堵上门的时候，那个剑士还站在一群百姓中间，传播着那些渎神的话语。

　　“为什么要背叛吾神，你明明自己也身受神术。”

　　只是看了眼哈比萨的双眼，马特佩里就已经知道，这是曾经接受过星空力量的神术战士。

　　而现在，获赐之人，却背叛了神明。

　　该死。

　　“嗡——”

　　光铸的利刃贯穿了哈比萨的胸膛。

　　然而这一击挥出之后，马特佩里反而怔住了，只因为这实在是太过轻松——虽然以他的实力，确实本就该这样轻松没错，但眼前这个名为哈比萨的剑士，那没有任何反抗的样子，也实在有些过于诡异了。

　　不，这甚至不止是没有反抗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