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雪飘飘飞
如今,三成!
单是上奏的奏疏传递的压力,就足以任何人心中慌乱。
即便是皇帝,肯定也心慌。
“你我二人的门生故吏,王老太师的门生故吏,昭儿的门生故吏,不都上奏了一些反对的文书吗?”韩章抚须含笑。
一生大起大落,经历过“一书奏罢四宰执”、“庆历新政”、“入阁之争”、“立储风波”,三成的文官也难以让韩章有些压力。
“七八十人支持外戚入边,百余人反对外戚入边。”
王尧臣摇摇头:“其中意味,可是一点也不一样。”
支持的八九十人,源自于几大派系。
反对的八九十人,仅仅是韩章一脉。
意义不一样,重量自然也不一样。
韩章面色平和,没有说话。
约莫十息,缓缓道:
“要认清一人,不但是观其言,亦是得观其行。”
“新帝登基,谈吐不俗,一言一行皆有莫大魄力,甚至是有开疆拓土,王化燕云十六州的意愿。”
韩章面色严肃:“趁此良机,自可知晓新帝究竟真的有谋勇兼资,还是志大才疏。”
“但凡新帝有谋略,就可知晓韩某肯定是支持昭儿。但凡他撑得住,撑到昭儿携大势归来,凯旋功臣、大相公、皇帝一齐支持某一件事——”
韩章眯着眼睛,眺望大内:“镇压天下,也并非不可。”
王尧臣默然,点头以示认可。
皇帝有名,大相公有权,江昭有兵。
执掌三十万大军,何尝不是一种威慑?
余下四位内阁大学士,无有一人掌兵。
没有兵权,难不成还真能翻了天?
要是新帝真的有莫大魄力,那么上奏的七八十份举荐外戚入边的奏疏,就是无用的白纸而已。
“不急。”
韩章摆摆手:“且一观新帝的言行。”
“要是新帝妥协,就当是替昭儿认清了新帝的性子。”
“反之,要是新帝能够坚持己见,那才是干大事的人。”
韩章不甚在乎。
要是新帝选择妥协,无非就是让外戚和一批文人入边而已。
外戚和一批文人入边,那些人肯定能吃到肉。
但也就是些边边角角的肉。
一些重要官位,早已被江昭的门生故吏占据。
入边为官,也没道理把人踢开不是?
此举,其实不影响什么。
弟子江昭已经主持了恩科,且熙河路都已经了培养起来。
大势已成!
翰林院。
蔡京手持一篇文章,眯着眼睛勾划。
“蔡兄?”
起居舍人黄裳顺道途经,扫了一眼,有些疑惑。
蔡京抬头,平和解释道:“欧阳永叔二十余年前的文章,《朋党论》。”
黄裳了然。
他了解过这篇文章。
“君子结党与小人结党?”
所谓《朋党论》,也即欧阳修在庆历新政时期作下的文章,阐述了“君子朋而不党”的观念。
彼时,保守派不支持变法,欧阳修作此文章,意在抨击保守派,从而推行变法。
君子是志同道合的结交,也即“朋”,小人是为了谋取私利勾连,也即“党”。
文章上佳,但效果不太行。
“朋”、“党”,说白了都是结党,欧阳询的言论并不为社会舆论所认可。
你说你是君子,你就是君子?
你怎么证明是你是君子?
支持你变法的就是君子,反对变法的就是小人?
一篇朋党论,非但不有助于变法的推行,反而产生了不小的负面效果。
并且,还埋下了不少“雷”。
毕竟,欧阳修没承认结党,但承认了结“朋”。
结党一事,从上到下,几乎都有共识。
这玩意就是客观存在,就是灭不掉的,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但是,有共识不代表要公开承认。
欧阳修不一样,他承认了结朋。
结朋就是结党,结党就是结朋!
这种文章,不深究肯定没什么大碍。
要是有人逮着深究,那欧阳修可就遭老罪了。
蔡京,无疑就是那个有意深究的人!
“欧阳永叔的‘荒谬’之言,读一读没坏处。”蔡京平和道。
黄裳了然,凑上去一齐观望“品读”。
小阁老凯旋归来,肯定要政斗清算。
这篇《朋党论》,足以贬掉欧阳修一百遍!
有些言论,不上称没有三两重。
上了称,一千斤也未必担得住!
第196章 进军乐州!
治平四年,十一月初。
乐州,乐陵县。
郊外,干涸河谷。
三千余西夏将士暂时安营扎寨于此。
当然,说是安营扎寨,但其实就是简单的扎了几道丈许帐篷而已,并非是真正的长久安营扎寨,更像是临时歇息的场地。
几百士卒轮流走动放哨,其中更是不乏伤残者,肢体冒着殷红血迹,仅是简单的止住了血迹。
不难想象,这是一支残军败将。
否则,断然不可能让伤残者放哨。
秋风肃杀,风声鹤唳。
约莫黄昏时分。
河谷陡然响起奔雷般的马蹄声,河床为之震动。
一面“张”字大旗,高高竖起,迎风飘扬。
“不好!”
西夏将领一惊,连忙跑出帐篷,牵绳翻身上马,大喝道:“迎上去!”
言罢,骑马往反方向奔逃,一刻也不敢久留。
不足三十息。
“咻!”
一支箭矢射出,左军将领张鼎张弓一拉,射倒一人,厉喝道:
“主帅有言,斩首一级者赏钱十贯,绢五匹!”
“斩首三级者,赐田二十亩。”
“擒敌酋者,擢升为将,子孙免役!”
“杀!”
一句话,霎时士气大涨。
“杀!”
“杀!”
“杀!”
步卒、骑兵,目之所及,绵延不休。
事发突然,西夏士卒根本来不及奔逃。
一时间,杀声遍天,血淌成河。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不断,尸横遍野。
冷兵器时代,但凡气势差距不大,兵器差距不大,就注定是人多者胜。
约莫半个时辰,河谷再度震动起来。
一道“江”字大旗,甚是鲜艳.
陕西路,渭州。
中军大帐。
立柱撑地,丈许木架上挂着“大周-西夏-吐蕃”堪舆图,下垂铺开。
顾廷烨着甲佩刀,负手观望。
约莫几步,还有两人。
一人虎背熊腰,约莫二三十岁的样子。
观其年纪,就可知晓其定是勋贵子弟年轻一代的杰出人物。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此人,实为永昌伯庶长子,名唤梁昭。
余下一人,面有疤痕,约莫四十来岁,正是壮年。
此人,名唤景思立。
其父景泰曾任职过陕西路兵马都副总管。
自从顾偃开起势掌权以来,景思立就跟着顾偃开一路征战,算是典型的倚仗着宁远侯府的武将。
顾廷烨入陕统兵,除了能够更容易得到主帅忠敬侯郑顺的支持以外,能够继承老父亲顾偃开留下的一些老一辈人手,也是一大优势。
这也是顶级勋贵子弟一贯的优势。
但凡真的成器,入边征战掌权,那真是“所到之处皆有故吏,无不服威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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