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魔女献上忠诚 第226章

作者:墨香双鱼

  但在蔷薇帝国,有个不成文的传统——无论你生前如何,以身殉国,罪减一等,前事一笔勾销。

  放眼历史,即使是那些前半生令人痛恨的恶棍,如果在生命的尽头是殉国而死,后人都会给他留几分面子。

  而洛雪霄作为帝国领导人,在现代文明社会壮烈殉国,无论她生前有怎样的争议,人们现在对她只有缅怀与尊敬。

  沿途自发送别的民众们都把衣服扣得紧紧的,肩膀依旧忍不住缩起,风卷过他们手中的花和挽幛,放眼望去满目霜白。

  大家没有喧嚣,没有呼喊,当载着洛雪霄棺椁的灵车驶过时,众人纷纷鞠躬致意。

  有不谙世事的孩子小声问:“妈妈,车里的是谁?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难过?”

  妇女梗咽着对孩子说:“那是我们领导人,她为大家牺牲了。”

  孩子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稚嫩地模仿大人们的模样,对着灵车鞠了一躬。

  一路上,灵车开得很缓慢,白幡在风中摇曳,沿途尽是悲凉与肃穆。

  棺椁送抵殡仪馆时,天色已沉。

  馆内灵堂,祭台旁立着两排挽联,台阶上铺着素色地毯,两侧竖立着高大的花圈。

  棺椁已经被抬到灵堂中央,覆盖的黑布被撤下,换成了帝国的黑底白蔷薇国旗。

  告别仪式很快开始。

  双子城市议长带头上前,献上一束白菊,深深鞠躬。

  随后其余官员依次上前,献花致意。

  陈墨心也在场,他穿着黑色正装,上前俯身将花放下,低头默哀数秒,转身退下。

  接下来,轮到未来。

  她手里捧着白菊,走到棺椁前,弯腰拜了拜。

  她正准备将花放上去,神情突然变得僵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只见未来凝视着棺椁,瞳孔逐渐放大,脑袋两侧的电极跳动起噼啪的火花,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震动了整个灵堂,未来踉跄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缩到陈墨心身后,紧紧抱着他的腿,不停惊慌大叫着。

  不远处的岳震云顿时脸色铁青,沉声呵斥道:“未来!你在叫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未来蜷缩在地上,指着棺椁,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语无伦次喊道:“不...不是...里面...里面有东西在动!有鬼!有鬼啊!!!”

  众人满脸疑惑地看看彼此,都觉得莫名奇妙。

  首先,未来作为一个科学家,甚至自己都不能称之为人,居然怕鬼?

  这事属实有点抽象。

  其次,凡事要讲科学啊,这世界上哪来的什么鬼?

  那是装着洛雪霄遗体的棺椁,居然说里面有鬼,这是对逝者极大的不尊敬。

  未来之后本是亚历山大献花,他莫名奇妙地看了未来一眼,将信将疑走上前,俯身贴近棺椁,耳朵凑过去仔细聆听。

  短短几秒钟后,亚历山大脸色骤变,整个人跳起来弹开,趔趄摔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叫道:“草...我草...是真的!里面真有动静!有鬼啊!!!”

  一时间,恐惧蔓延开来,灵堂陷入混乱,领导们纷纷惊呼着后退,场面从肃穆的告别,瞬间变得惊恐交织。

第285章 一半的血

  一片混乱中,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不是联邦方面的诡计,在棺椁里面装了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气氛无比压抑,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棺椁,空气仿佛要凝固住。

  陈墨心站在不远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他沉思片刻,把未来拎起来扔到一边,向着棺椁走去。

  岳震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叫道:“哎!陈墨心!等...”

  陈墨心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踢翻棺椁。

  “咚!”

  沉重的棺木外壳发出闷响,重心瞬间失衡,从祭台掉下来砸在地上。

  巨大的撞击声在灵堂里炸开,震得花圈和供桌都微微一颤。

  所有人都被陈墨心的逆天操作弄懵了,目光纷纷看向被震开的棺椁。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松弛的盖板从内部被推开,一个人影从中爬了出来。

  这一刻,众人瞬间哗然。

  熟悉的白色长发,熟悉的面容,熟悉的瑰红色眼瞳...

  不是别人,是洛雪霄!

  不是尸体,而是活生生的洛雪霄!

  只见洛雪霄身上穿着殓服,布料凌乱,整个人目光空洞,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大口喘气,仿佛溺水者突然上岸,接触到了久违的空气。

  “洛...洛雪霄同志?!”

  几名官员立刻冲上前去,搀扶洛雪霄坐起,语气里带着慌张与关切:“你...你还好吗?你居然没死?!”

  陈墨心和未来也立刻围上来检查,洛雪霄的呼吸频率、脉搏略显急促,但很有力,不是什么闹鬼诈尸,就是没死。

  “我...我没死?”洛雪霄此时也十分茫然,她呆呆坐在那,两只手胡乱摸到自己颈前,在喉间停住,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随着手指移动,众人很快注意到,她喉咙前有道浅浅的痕迹,十分细长,横贯颈部动脉,颜色不鲜红,反而有些暗淡,看着像是刀伤愈合后的疤痕。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因为大家清楚记得,按照联邦方面的通报,洛雪霄是被割喉而死。

  可洛雪霄现在还活着不说,颈前那道刀伤竟也愈合淡化了,这是怎么回事?!

  “天呐,我是在做梦吗...”

  “洛雪霄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按照联邦那边的说法,你明明已经...”

  众人七嘴八舌,一连串急促的问题涌来。

  陈墨心把围过来的领导全部推开,给洛雪霄更多呼吸空间,随即手轻轻落在她肩上,沉声问:“深呼吸,冷静一下,想想之前的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洛雪霄的呼吸逐渐平稳,但眼神依旧恍惚,她用手不断摸着自己的脖子,指尖掠过那道痕迹时,触感让她全身一震,眼里渐渐浮起茫然:“我...我只记得自己死了...佑佑她亲手杀了我...”

  陈墨心继续追问:“冷静,你现在还活着,好好回想一下当时的情景,描述给我听。”

  洛雪霄闭着眼,像是在努力把破碎的记忆拼凑起来,声音颤抖且断断续续:“我...我记得我喉咙被她割开,倒在血泊里,头晕目眩,眼睛一阵阵发黑。”

  “她一边笑,一边舔刀,那刀把她舌头都割破了...”

  “然后她踩着我的头,啐了我一口...”

  “后面我就失去意识,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就是在这...”

  陈墨心捕捉到关键点,眼睛一眯:“等等,你刚才说,洛澪佑舔刀割破自己的舌头,然后啐了你一口?意思是,她把自己的血吐到了你脸上?”

  洛雪霄呆呆呢喃着:“好像...好像是的...”

  陈墨心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墨心哥?”周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陈墨心低声说:“周厌,我问你个问题,你的灵能可以激活血液中的活性因子,修复伤势。”

  “这个能力,有没有办法对除你之外的人起效?就是,如果把你的血弄到另一个人身体里,然后激活能力,可不可以帮对方治疗?”

  周厌不假思索回答:“肯定不行啊,想什么呢?每个人的血液是不同的,我能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血液,也只能修复和血液匹配的身体。”

  陈墨心继续追问:“假设是你的亲生父母呢?从生物学上说,人的基因遗传自父母,各占50%,血液构成也是如此。”

  “可以这么说,人的身体里,一半流着爸爸的血,一半流着妈妈的血。”

  “你想一下,如果你把体内那一半来自妈妈的血,重新输回到妈妈体内,然后激活再生效果,理论上是不是可以完成某种‘融合’,从而治疗对方的身体?”

  电话那头传来周厌倒吸凉气的声音,她嘟囔道:“这...我虽然从来没尝试过...但按照你的理论,可能...大概...也许...可行?”

  这一刻,陈墨心知道洛雪霄是个什么情况了。

  陈墨心挂断和周厌的通讯,看向洛雪霄,深深地说:“看来,洛澪佑是先杀了你,然后又救了你。”

  “她割断你的喉咙以后,找了个契机把血吐到你脸上,然后控制着它从伤口涌进了你的体内。”

  “她的血就像一颗愈疗的种子,播种在你体内,以最低限度维持着你的生命。”

  “这个过程中,你的生命体征可能极其微弱,弱到连仪器都探查不出来,但你又确确实实没死。”

  “直到联邦与帝国完成遗体交接,你被运到双子城,那颗种子才彻底激活,将你从鬼门关边缘拖回来。”

  刹那间,人群陷入错愕之中,大家面面相觑,对此感到匪夷所思。

  洛雪霄眼瞳颤动着,不知所措喃喃自语着:“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墨心沉默片刻,说:“也许,就是为了现在这个结果——你死了,联邦出于外交传统转移遗体,让你的身体得以回到故乡双子城,然后在这里‘复活’。”

  “你是说...她是在帮我脱困?”洛雪霄眼中满是茫然,“那她一开始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情?”

  这个问题显然还是个谜团,谁也答不上来。

  “佑佑...我女儿...她现在在哪?!”

  岳震云等领导互相对视一眼,凝重地说:“杀了你之后,她就叛逃了,加入到了联邦那边,厄曼特妮还给她发了最高荣誉勋章。”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对!”洛雪霄脸上完全失去血色,变得如纸一般惨白,“这种事完全没有道理,这里面有问题!”

  “佑佑...她在谋画些什么!她一定在谋划些什么!”

第286章 冬雪

  冬日的傍晚,雪花丛天空飘落,班驳落在地面,周围满是碎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幼儿园大门被一层白色覆盖,入口处的告示牌和树丛也罩着霜雪,旁边的路灯发出昏黄色的光芒,映照着飘落的雪花,光影模糊而温柔。

  现在是放学时间,门口有许多背着书包的小朋友们,他们就像被放飞的笼中鸟,从幼儿园里跑出来,喊着笑着扑向等候在外的父母。

  “哎呦,宝宝!给妈妈抱一下!”一位年轻的母亲蹲下张开双臂,把欢笑跑过来的孩子搂进怀中。

  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开心地笑着。

  “妈妈,我今天画了一只大恐龙!老师表扬我了!”

  “真棒!回家把画给妈妈看看好不好呀?”

  “好~”

  一旁的父亲微笑着走上来,把外套披在孩子肩上,摸摸他的头说:“走吧,这里太冷了,我们赶紧回家吃饭喽。”

  孩子们陆陆续续和父母团聚,有的一手塞进父亲掌心,一手拉着母亲衣角,撒娇说回家路上买点糖吃。

  也有的趴在家长背上,不停讲着幼儿园里有趣的小游戏,还有哪位老师讲了好听的故事。

  在这片温馨的喧闹里,花坛边坐着一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她穿着一件连帽棉袄,兜帽盖在头上挡住了大半张小脸,白色雪粒不断落在肩膀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3岁的小澪佑不哭不闹,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些团聚的场景,孩子们的笑声、家长的呼唤声,风的呼啸声,各种声音在她耳里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雪幕,清冷又遥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口的家长渐渐少了,最后几个小朋友牵着父母的手走远,留下的只有逐渐变得寂静的街道。

  地面上留下的一串串大小鞋印很快被新落的雪覆盖,刚才还充满烟火气的喧闹被白雪吞没,变成了远处模糊的回音,周围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光映着雪地,还有那个孤单的身影。

  花坛边,小澪佑依旧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前方的马路,她的兜帽和肩膀都已落满积雪,鼻尖被冻出了一圈红晕,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了片片白雾。

  她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这时,送完孩子的保安回来了,从那充满气质的身段看,应该是一名退伍军人。

  保安留意到花坛边的小澪佑,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把视线放低到她的眼睛高度,柔声说道:“小朋友,这里太冷了,我们去保安室等你妈妈吧,好不好?”

  小澪佑看着被雪笼罩的路面,没有说话,保安反复问了好几遍,都没能打破她的沉默。

  最终,保安也没再劝,他小跑回屋里拿出一把大伞,回到小澪佑身边,把伞撑在她头上。

  雪越下越大,街道两旁的建筑都被白雪覆盖,远处车流稀少,偶尔驶过一两辆,车灯映亮一小片雪雾,很快又消失。

  天色渐渐暗下来,气温也越来越冷,四周寒风呼啸,即使是退伍军人出身的保安都有些哆嗦了。

  但小澪佑依旧如同安静而固执雕像般,默默守在原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车辆的灯光在远处若隐若现,光束穿过风雪,缓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