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沐子休
「剑光起处如惊鸿照影，一把轻剑在彦卿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剑尖点出时轻如晨露坠叶，收势时却又带着千钧回响的余韵。如同笔墨在宣纸上肆意泼洒，流淌自然，那教头一不留神便身上中了数剑。」
「然而，一旁看在眼里的云璃却不服气，提起自己的大剑便非要亲自给三月演示一番。」
「“别听彦卿的，大力出奇迹！”」
「说着，她提起自己的剑便往那位教头身上砸去——也幸好对方底子深厚，勉强挡住了这一击，但依旧震得双手麻嗖嗖的。」
「“好，这次换我来！”」
「彦卿灵动，云璃刚猛，虽然这俩师父的风格路数截然不同，但三月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招式中的相近之处，开始一一模仿。起初虽然有些别扭，但随着三月逐渐习惯剑的手感，便越发像模像样起来。」
「这一次轮到教头主动出击，扛着大刀就朝三月攻来。」
「“左青龙，右白虎，少吃碳水化合物！看招！”」
「三月七双臂猛然发力，学着彦卿的模样迎向那位教头——只不过她没有硬撼，而是学着彦卿的灵动的身法，借着教头下劈的势头，沿着剑脊斜斜一引。」
「“噌——！”」
「铁器的碰撞声中，那位教头的攻击居然真的被三月七带偏了三寸，刀锋擦着她的肩侧掠过，只削落了几缕粉色的发丝。」
「两位小老师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诧异。」
——
一拳超人。
“哦？”邦古放下茶杯，原本微眯的眼睛睁开些许，“这小姑娘……天赋不错啊。”
“看来这位三月小姐并没有正视自己的天赋呢。”作为兄长的邦普也在邦古的道场中，看着三月七那夸张的学习能力，不禁连连赞叹，“果然在列车组里的就没有普通人呢。”
“卸开对手力道的技巧，看似简单，实则最难。”邦古盯着天幕中三月七那用力后而微微颤抖的双手，缓缓道，“我的流水岩碎拳的核心便是‘卸’与‘转’——将袭来的力量如流水一样疏导、化解，再借力打力，反施彼身。”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但可惜我真正领悟到这拳法中‘流水’的真谛时，已是中年……”
邦普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哼，还不是你年轻时太过刚猛，你的爆心解放拳只知道硬碰硬，走了弯路。”
邦古并未反驳兄长，只是微微颔首：“是啊，所以我看这位小姑娘握剑时才倍感亲切，初次习剑就能下意识地‘卸’开对手的攻击，虽然技法有些粗糙，但这份灵性……确实难得。”
“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想重新收弟子了？有天赋的弟子难得啊。”
“是啊，上一个还是——”
话还没说完，邦古便再度陷入沉默。邦普知道他又想起饿狼了，那小子的天赋虽然堪称匪夷所思，只可惜自成为英雄狩猎后便恶果累累，如今又已经被抓到怪人协会，生死不明。
邦普也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有天赋的弟子难得，但心性质朴的弟子却更加难得啊。
——
「“你念叨什么呢？”云璃好奇地听她在那儿嘀咕。」
「“这不是…剑诀嘛！”」
「靠着出色的底子，三月七首次便险胜那位云骑教头，只是刚一打完，三月便觉得天旋地转，赶紧揉了揉脑袋：“没想到第一堂课的强度就这么高……”」
「“三月小姐的身手灵活，腰肢柔软，真是练习罗浮剑术的绝好苗子。”」
「相较于彦卿的夸夸，云璃则要更严格一些：“不过正手不精，反手乏力，挥剑时各种动作太过潦草…这也是初学者的通病了。无妨，只要习练朱明剑法，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彦卿：“我决定了，下一课，三月小姐从练习——”」
「“步法开始。”/“发力开始。”」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诶？你到底懂不懂剑术啊？”云璃不满地瞪向彦卿。」
「“我还想问你呢！双剑本就强调灵活应敌、左右相援，还有什么比步法更重要的吗？”」
「“战阵强弱并不总靠长处，还要看短处。双剑的短处恰恰在于发力。双臂乏力，步法灵活又有什么用？这又不是跳舞。”」
「“但凡学有所成的剑士都懂得【扬长避短】。先发扬长处，再反哺短处，这才是正确的学习方式。”」
「云璃听出对方话里的讥讽之意，一时气得牙痒痒：“哼哼，小少爷真不愧是空想理论派啊！”」
「“空想？你自诩能听懂剑说话，这又算什么？空想社交派？”」
——
刃牙。
“嗯，的确应该先注重发力。”
宫本武藏的目光似有意无意地看向端坐在一旁的愚地独步。
“如果招式没有力道，那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强者对决，往往就是一击决定胜负。”
愚地独步明显是听见了，颇为不悦地哼了一声。
一旁的烈海王并没有察觉到愚地独步的情绪，作为在场为数不多学徒遍布樱花国的空手道大宗师，他开口询问道：“面对这种情况，阁下如何解？”
“简单，谁强就听谁的。”愚地独步嘴角扯起一丝笑意，“在同一领域内，不够强的人怎么能做别人的师父？”
“呵…你这又是在鼓励他们俩打一架啊。”郭海皇微微笑着，“不过这俩小朋友日后定有一战，但不是今天，恐怕在将三月七教导成功后，他俩会技痒难耐，切磋一番吧。”
“不过眼下，我也很好奇三月七到底会走上哪条道路呢。”
——
「“唉唉，怎么才第一节课，两位师父就吵起来了！你们快别吵了，步法和发力我早晚都要学的，先学哪个不都一样嘛？”」
「三月连忙在两位师父中间打圆场。」
「“不一样！！三月七，你听我的准没错！”两人再度异口同声，吵得三月七头都大了。」
「此后，三月七也不知道这两位师父是怎么妥协的，总之在学了几天后，好久不见的星找到了他们学剑的地方。」
「还没靠近就听到他们仨在一起聊天。」
「云璃：“我不擅长摆什么师父架子，既然爷爷叫我来教你习剑，我绝不藏私。”」
「“哪里哪里，两位师父客气了。欸，等等，咱们的教学现在才算是正式开始吗？”」
第713章 初花习剑录（1）
「“毕竟观察了你前几日的练习后，我们才能判断出你的资质嘛。”」
「“师父师父，那我的资质如何呢？”」
「彦卿肯定道：“三月小姐天资聪颖，有学剑的天赋。”」
「“欸，星你来了，听到了吗？两位师父都说我是学剑的天才！”三月七洋洋得意。」
「星：“三月，要当心仙舟的客套话。”」
「三月的眉毛耷拉下来：“对哦！害我白高兴一场。”」
「云璃在一旁笑着安慰：“我是有话直说的，放心吧，你是真有天赋。”」
「彦卿：“剑术修行从来都是苦修，三月小姐既然决心习剑，就得在正式修行前找到能够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这个理由可大可小，但是不可暧昧不清。”」
「云璃对此表示同意：“换句话说，虽然成为徒弟的过程你挺被动的，但是学习的过程你得主动一些。”」
「“彦卿曾经有幸与一名剑术高手同行论剑，她问我小小年纪为何踏上习剑之路，为何挥剑…今日第一课，我也想从这个问题开始——”」
「“三月小姐，你为何挥剑？”」
「面对这种问题，三月反倒有些不会了，犹犹豫豫地想了半天，才有些迟疑地开口：“为何挥剑…我挥剑是为了击倒敌人！难道不是吗？”」
「“我也曾问过那名剑术高手为何挥剑，她说‘为杀敌而挥剑，仅此而已’。三月小姐竟然给出了相似的回复，看来你确有天赋。”」
——
终末的女武神。
“那位剑术高手应该说的就是镜流吧？”释迦含着嘴里的棒棒糖，挑了挑眉，“难道说三月小姐假以时日，也能成为镜流那样的剑术高手？”
奥丁发出低沉的哼声，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屑：“镜流练剑就练了上千年，他日能有时间追上她的，只有彦卿。三月七的寿命可完全不够。”
“好了，讨论剑术这些毫无意义。”宙斯捻着自己下巴上的几根胡子，发出“嘿嘿”的笑声：“不如就以彦卿的那个问题，询问在座的诸神：‘你们为何挥剑’？”
“喂喂，老爷子，先说好，这里的大部分神可都不用剑，但如果你是指我们挥动武器的原因嘛……”释迦将手被背在脑后，轻松道：“偶尔遇到用‘道理’超度不了的家伙，就只好动用武力将它超度了——这就是理由。”
“我是为了胜利。”奥丁发言一如既往地简洁，“为了统治，为了秩序。剑是意志的延伸，仅此而已。”
“你们也太功利了吧？只有我一个人挥剑是为了变强吗？”
须佐之男转过头，将手按在他腰间的那把“天丛云剑”上，“不过你们之中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人是真的有把剑呢。对我来说，敌人总有杀完的一天，但剑道没有尽头。今天比昨天更快一分，明天比今天更准一寸……这种进步本身，就是挥剑的意义。”
——
「“只想击倒敌人的话用弓也可以。”」
「“‘要想击倒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爆能枪。’我在幻戏里听过类似的话！大侠还说习剑能将人的体能推向最高的极限。”三月七托着下巴回忆道。」
「彦卿：“看来三月小姐没少看幻戏。不过在彦卿看来，三月小姐若是以【提升自己】为目标，学成之后即便放下剑再拾起弓，你一样会感到学有所成。”」
「“别听彦卿虚头巴脑的鸡汤了。”云璃忍不住打断道，“三月，我问你，你学剑有没有什么具体可实现的目标呢？比如在演武仪典上拿到什么名次或段位？有没有想要战胜的人，比如彦卿、或者是我？”」
「“我想要战胜谁呢…星？丹恒？姬子姐姐？杨叔？”三月七一时也想不明白。」
「“…要是想不到具体的人，不如把目标设定得简单一些，比如用剑能同时打倒多少个对手？”」
「三月七自信满满地叉腰：“我要打十个！”」
「“…十个？”」
「云璃愣了一下，原来自己的弟子这么自信的么？！」
「三月尴尬地笑起来：“啊哈哈…其实‘我要打十个’也是幻戏里的台词，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
「星默默看向三月七：“你这个人满脑子都是幻戏呢。”」
——
mygo。
“阿嚏——！”
天幕中的星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长崎素世就猛地打了个喷嚏。她连忙用手帕掩住口鼻，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
“诶？Soyorin？怎么了怎么了？感冒了吗？”爱音立刻凑过来，脸上满是关切，“是不是昨天排练后吹风了？我就说要多穿一点嘛！”
一旁的乐奈原本半眯着眼像是快睡着了，此刻也稍微清醒一点看过来。
“不，没事。只是……刚刚星的那番话，让我觉得有点耳熟。”
“耳熟？什么意思？”立希挑起眉，“你以前听到过？”
“……没什么啦。”素世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茶杯的把手。
何止是听到过？
当初祥子说那句话的时候，可是狠狠将她的心扎了个千疮百孔。可话又说回来，刚刚星说的那句话……应该只是巧合吧？
嗯…一定是巧合。
——
「“我好像已经明白三月七学剑的动力是什么了。”」
「彦卿好奇：“…不会是剑侠幻戏吧？”」
「“你们这么一说，有道理欸！本姑娘对仙舟幻戏、小说，都很感兴趣的！我虽然是用弓箭的，但幻戏里的大侠几乎全都是用剑的，我也想成为那样的大侠！”」
「云璃看向彦卿：“你看吧？”」
「“这是用来激励自己学剑的好理由！”星也颇为认同三月的想法，毕竟谁心里没有一个大侠梦呢？」
「成为仗剑天涯、磊落坦荡的大侠……彦卿也是接受了这个学剑的理由。不过在正式开始之前，三月七还是有个小小的请求，就是给两位小老师敬拜师茶，顺便让他们用手指在桌上叩几下。」
「“…敬拜师茶？作叩手礼？第一次收徒就这么庄重吗？”」
第714章 初花习剑录（2）
「三月委屈巴巴：“拜托了，我看幻戏里的大侠都是这么拜师的……”」
「星：“可幻戏里不都是下跪磕头吗？”」
「彦卿赶紧摆摆手：“那就更是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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