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救世的,你们要干什么 第84章

作者:神州赤马

  奥克塔维娅惊慌失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转身逃离,在城市中漫无目的地奔跑。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恐惧啃噬着她的心灵。

  她不相信自己会害死那个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又找到了一名治安官,再次尝试解释自己的处境。

  然而,当她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时,同样可怕的事情又一次发生,那位官员也化作了飞灰。

  “魔女来了!魔女杀人了!”

  惊恐的叫喊声在小城中蔓延开来。

  很快,一群愤怒的民众手持木棍和石块,开始追赶这个“带来灾祸”的小女孩。

  奥克塔维娅跑得筋疲力尽,最终躲进一条阴暗的小巷,蜷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啜泣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人喊打的“魔女”。

  她想念父亲温暖的怀抱,想念母亲温柔的笑容,想念兄长可靠的眼神,想念揍弟弟时沙包一样的手感......

  但现在,这一切都离她那么远。

  “他们找不到你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银发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依然是那副年幼的外表,却散发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她蹲下身,轻轻擦去奥克塔维娅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会这样?”

  奥克塔维娅哽咽着问道:

  “我只是想回家。”

  “因为命运已经选择了你,我亲爱的小皇女。”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伟大的至高天主宰【命运】已经选择了你,并且在你身上施加了命运的枷锁。”

  “你的命星将被遮蔽,无法被任何人窥探——即使是你的母亲也不行。”

  “而知晓你真实身份的凡人则会像那些官员一样,化作飞灰。”

  “这不可能!”

  奥克塔维娅摇着头,不愿相信这个可怕的现实。

  “你亲眼所见。”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得意:

  “这是至尊的伟力,凡人无法违逆。”

  “从今以后,你只能走在命运编织者为你规划好的道路上。”

  奥克塔维娅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明白了自己永远无法回到曾经的家,因为任何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会化为灰烬。

  她甚至无法通过书信联系家人,因为读到信件的人也会面临同样的命运。

  她成了被命运诅咒的公主,注定只能孤独地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是我?”

  她小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悲伤。

  “因为你是特别的。”

  女孩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开口。

  但突然间,她话锋一转:

  “当然,你想要反抗也不是没有办法。”

  “成为我的学生吧,我会教给你窥探命运的本领。”

  “至于如何解开命运的枷锁,你在未来自会从启示中知晓。”

  奥克塔维娅不懂这些话的含义,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跟随女孩回到了混沌教团的据点,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女孩叫克丽丝,是混沌教团破碎之轮派系的司祭。

  在一场神秘的祝祷仪式后,帝国第一皇女奥克塔维娅·巴塞琉斯在那天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萨妮塔·维尔亚蒂的女孩,一个混沌教团的堕落者,至高天主宰【命运】的神选者。

  萨妮塔的童年已经与皇宫无关,她的生活变成了无休止的学习与修行。

  克丽丝教导她包罗万象的知识,教她如何感知命运的轨迹,如何解读星辰的语言。

  因为是神选者与司祭的学生,萨妮塔享有极为特殊的待遇,地位尊崇,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与关注。

  不过克丽丝显然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失踪不说,每次出现都会给萨妮塔带来一些让她心烦意乱的消息。

  加入教团几个月后,在她失踪时便已经怀有身孕的母亲生下了二妹玛莉亚。

  又过了两年,也就是5498年,她又多了个三妹普罗蒂娜。

  哦对,这一年东境守护格莱德大公也喜得爱子。

  心花怒放的格莱德大公大手一挥就减免了整个东境全年的税收——尽管他本人并没有这个权限,还因此受到了皇帝的严厉批评。

  但大公本人才不管这些,直接用克洛维家的家财补上了那年的税额空缺,那一年东境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5502年,大哥卡利古拉在一场宴会上暴毙,死状极其不堪入目。

  ...

  岁月匆匆,悲伤渐渐被时间冲淡。

  萨妮塔学会了接受现实,学会了在这个新的身份下生存。

  但十五岁那年,一场意外粉碎了这虚假的和平。

  萨妮塔被克丽丝指名安排了一项任务,要除掉一名教团内的背叛者。

  这将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而且要以一种极其血腥的手段。

  萨妮塔内心抗拒,但她知道拒绝意味着什么。

  在混沌教团中,没有什么好人,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罪恶。

  一直以来,她都在用“自己是被迫的”这个理由来麻痹自己,用自己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来证明自己仍然是个好人。

  但当萨妮塔真正站在那位背叛者面前,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感受着匕首刺入血肉的触感,听着那人痛苦的哀嚎,她的内心防线彻底崩溃了。

  任务完成后,她没有回到教团据点,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市的街头。

  雨水冲刷着她的面庞,也冲刷着她手上似乎永远洗不掉的血迹。

  她已经不再是纯真无邪的皇女,也不再是被迫接受命运的少女,她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一个真正的“恶人”。

  “与其继续这样,不如一死了之。”

  她无法接受这样肮脏邪恶的自己,反正在父母的认知里,自己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命运的枷锁不知何时才能解除,再苟活下去似乎已经没有了意义。

  现在,她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然后再悄无声息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为什么要哭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萨妮塔回头,看到一个大约六岁的小男孩站在她身后。

  那是一个异常俊美的孩子,有着浓墨般的黑发和一双炽亮的金色眼眸,是萨妮塔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小男孩。

  他打着一把小伞,脸上带着一副困惑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单纯的想哭而已。”

  萨妮塔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小朋友,下雨了就赶快回家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

  男孩歪着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然后,他突然伸出手,牵住了萨妮塔的手指:

  “我叫卢修斯,卢修斯·图拉伊阿努斯·克洛维。”

  他自我介绍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自信:

  “在东境没有我摆不平的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烦恼告诉我,我来帮你解决。”

  “无论如何,请你不要放弃希望。”

  原来,男孩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萨妮塔的死志。

  卢修斯·图拉伊阿努斯·克洛维。

  听到这个名字,萨妮塔才恍然想起,皇帝将要在斯普兰达举行万国博览会,四境守护都会前往出席这场盛会。

  而在出发之前,大公会例行巡视一遍治下的情况,方便向皇帝述职。

  眼前的男孩,应该就是跟着父亲来到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我要......”

  萨妮塔惊讶于这个孩子的敏锐。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

  男孩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它们看起来那么美,却又那么绝望,这么美的眼睛,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在世界上。”

  “噗哧——”

  情场老手般的油腻口吻和男孩稚嫩的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萨妮塔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孩子就不要学大人说话了。”

  “回去吧,小朋友,不要管我了。”

  “我已经犯下大错,无法回头了,像我这样的人,再活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说到后面,萨妮塔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去。

  “别说没有意义这种话!”

  男孩大声斥责萨妮塔,握着她手指的手掌也不禁用力了几分,让萨妮塔感觉到了明显的疼痛:

  “犯了错误那就去弥补,为此痛苦只不过是在空耗自己。”

  “死亡只是逃避,不会带来任何解脱。”

  “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可是......我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萨妮塔低声道。

  “唔,你这人好麻烦啊。”

  “总而言之,你想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是吧?”

  男孩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认真地开口:

  “我看那些话剧的剧本成天就是为了‘爱’寻死腻活的,不如你也找个东西去爱吧。”

  “爱一个人,爱一种事物,爱一种理念,什么都好。”

  “去爱?”

  萨妮塔重复着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