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州赤马
眼看大汉身后又走出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准备再次将斯科特拖回“蔷薇之家”，卢修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去。
“请等一下。”
他抬手示意那几个大汉停下动作，声音平静而有力：
“威斯宾先生欠的账，我来替他还清。”
大汉上下打量着卢修斯，看到他华贵的衣着和不凡的气质，态度顿时缓和了许多：
“您是......？”
“我只是一个过路人，恰好认识这位威斯宾先生的父亲。”
卢修斯含糊其辞，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身份。
倒不是害怕让家族与这种风月场所扯上关系，克洛维家在这方面从来没有什么名声可言。
曾祖父盖乌斯大公甚至还发表过著名暴论“官不与民争O”，禁止克洛维家的子弟出入低端场所。
此刻隐藏身份，纯粹是因为斯科特这副德行实在给东境贵族丢脸，卢修斯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东境牢大了。
大汉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随后掏出一本账簿，向卢修斯详细列出了斯科特的欠款清单。
看着账单上所记载的密密麻麻的各种项目，卢修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频率、这花样，挺会享受啊。
项目虽然多，但金额也不大，拢共也就两百多金币，卢修斯爽快地付了钱。
付清欠款后，大汉客气地向卢修斯鞠了一躬，然后递给他一张“蔷薇之家”的贵宾卡，表示欢迎他以后常来光顾。
在爱薇莉雅要吃人的目光中，卢修斯尴尬地接过那张卡片，迅速地塞进了口袋里。
这种地方卢修斯自己肯定是不会来的，但这玩意儿可以留着以后用来嫁祸老登。
桀桀桀，卢哥真是天才。
大汉带着其他手下转身离去，只留下站在门口的那位名叫凯蒂的女子。
她看了看斯科特，又看了看卢修斯，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最终轻轻摇了摇头，也转身回到了“蔷薇之家”内。
卢修斯转过身来，刚想对斯科特说些什么，这家伙便再一次以极其夸张的方式朝他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大腿。
“恩人！大恩人啊！”
斯科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
“帝都及时雨，东境玉麒麟！”
“小爵爷您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斯科特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您的了！”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
“咕噜噜噜......”
一阵响亮而持久的声音突然从斯科特的肚子里传了出来，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卢修斯：......
斯科特略显尴尬地松开手，慢慢站起身。
他摸了摸自己那发出抗议的肚子，露出一个既窘迫又天真无辜的笑容：
“那个......小爵爷，我已经五天没吃过正经饭了......”
“帮人帮到底，您看能不能再接济我一顿饭？”
卢修斯无语地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走吧。”
考虑到斯科特的饥饿状态，三人决定就近找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餐厅解决。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家名为“大菠萝”的餐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餐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啤酒的气味，顾客大多是些衣着随意的商人和手艺人，他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传出爽朗的笑声。
在角落里，还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涂着鲜艳的口红，不时对过往的男性顾客抛去媚眼。
不多时，侍者便端来了他们点的食物。
刚一放到桌上，斯科特立刻抓起一块足有巴掌大的烤肉，几乎不加咀嚼就囫囵吞了下去。
随后，他又狼吞虎咽地扫荡着盘中的其他食物，双手并用，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全然没有半点贵族该有的礼仪和修养。
卢修斯和爱薇莉雅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隔壁桌的食客都停止了交谈，纷纷转头观看起斯科特这惊人的“表演”。
斯科特的吃相实在太过夸张，他一手抓着烤肉，一手捧着面包，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像松鼠一样，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油渍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他那件已经脏兮兮的花格衬衫上，增添了几分新的污点。
即使是饿了三天的流浪汉，恐怕都比他更有形象。
哦对，按照这家伙的说辞，他已经饿了五天了。
那没事了。
卢修斯尝试着找些话题，好让餐桌上的气氛不那么尴尬：
“你这五天都是靠什么撑下来的？”
斯科特含糊不清地点点头，嘴里仍然塞满食物：
“哼哼，这五天一直靠蔷薇之家的果盘度日，后来因为欠款太多，那些家伙连果盘都不给了。”
他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食物，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后抓起一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几滴麦芽液顺着嘴角滑落。
放下空杯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差点饿死在窑子里。”
卢修斯皱起眉头，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向前倾身，压低声音问道：
“你可是威斯宾家的独子，帝国皇家学院的学生，怎么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听到这个问题，斯科特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响亮地打了个嗝，以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语气开口了：
“是啊，我曾经确实有过光鲜体面的生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自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优秀的成绩，漂亮的女友，光明的前途......但那都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一年多前发生了什么？”
爱薇莉雅忍不住问道。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这个八卦很感兴趣。
斯科特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影，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
“动了某些人的蛋糕，被前女友和她的新欢联手做局。”
“他们诬告我在学院里欲行不轨之事，差点让我被退学，甚至还险些被送进大牢。”
“要不是我的导师全力保我，我们现在的见面地点恐怕就是帝都监狱了。”
卢修斯和爱薇莉雅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没想到这个看似放荡不羁的家伙背后竟有这样的故事。
“从那天起，我就彻底看透了。”
斯科特继续说道，眼神中的光彩渐渐暗淡：
“那些所谓的爱情，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满腹坏水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真心。”
一声叹息后，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相比之下，还是考文特花园里的老师们更加真实。”
“她们坏也坏得明白，至少技术好，会疼人，还有职业操守，更重要的是会提供情绪价值。”
斯科特举起重新倒满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只要你手里有金币，在那里得到的体验感和获得感，要比正经谈恋爱好太多了。”
“因为在这里，爱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没有欺骗，一切都明码标价。”
生病的妈，好赌的爸，要上学的弟弟，还有破碎的她。
我不帮她谁帮她？
听完这番充满颓废哲学的演讲，卢修斯不由得感到一丝荒诞。
这个人竟然能够如此坦然地谈论自己的堕落，而且还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逻辑自洽。
“但是......”
卢修斯微微皱眉，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这样糜烂的生活方式，肯定需要大量的金钱支撑吧？”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
斯科特点点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将瘦削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开始是在‘阿盖尔厅’和‘伯克利夫人之家’这些高级场所流连的。”
“那里的香槟永远都是最好的年份，女士们的笑容也总是那么迷人。”
“可惜这样挥金如土的生活很快就耗空了我的小金库。”
“家里每个月打来的钱有一半要用于给仆人发工资和封口费，好让父亲不知道我的真实情况。”
“朋友们倒也义气，愿意对此守口如瓶。”
他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只是这样一来，剩下的钱根本不够我挥霍。”
“所以你选择卖掉公寓？”
卢修斯目光扫过斯科特的手掌，在他的右手中指上还残留着曾经戴过戒指的痕迹。
“那只是无奈之举。”
斯科特点点头，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在那之前，我已经开始做情报贩子的生意了。”
“赌场、会所、酒馆，这些地方就是天然的情报中心，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交汇，各种各样的信息在其中流通。”
说到这里，斯科特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声音也变得更加活跃：
“我利用这一点，开始收集和贩卖各种各样的信息，从商业机密到贵族八卦，从军情要闻到地下交易，只要有人愿意付钱，我就能弄到他们想要的情报。”
卢修斯不得不承认，这倒是个聪明的做法。
斯科特虽然看起来邋遢不堪，但显然并不像表面那样愚蠢。
“但显然，你的收入仍然入不敷出。”
卢修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地指出：
“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被蔷薇之家赶出来的地步，情报贩子应该是个相当有利可图的职业才对。”
斯科特无奈地耸耸肩，脸上露出一丝得过且过的笑容：
“谁让蔷薇之家的姑娘们那么迷人呢？”
“况且，比起枯燥乏味的情报收集，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享乐上。”
“那除了当情报贩子之外，就没有其他副业了吗？”
卢修斯查看了一下对方的数据面板，不解地问道：
“你是正儿八经的五阶超凡者，协会认证的职业法师。”
“跟着冒险家团队出去跑两趟任务，不也是一个来钱手段？”
“这样一来，你也不会被一群普通人给殴打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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