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带长剑兮挟秦弓
相传，「妆」最初的起源其实与人类原始信仰有关。
在公元前3700年左右，古埃及人就开始使用以方铅矿或孔雀石制成的眼线膏，用以勾勒眼部……这是他们与神建立的一种方式。
因为神是美的，所以他们通过『化妆』来将自己也变得『美』。
这种通过对面部乃至其他部位进行的重新装饰，来让自己趋近于『美』，其本质上是对于所信仰的神明的模仿——即人通过『化妆』来模仿神，取悦神。
所以，在奥西真正彻底掌握了神的权柄后，她的脸上自然而然地便出现了『妆』——一抹淡淡的红色眼影出现在了奥西的眼周，将她那双灿金色的眼瞳衬托得更加深邃神圣。
除此之外，欧贝在与奥西对视时还清晰地看到对方原本鎏金般的瞳孔周围，也就是虹膜上多出了一圈赤红色神官文字。
这圈极其细小的神官文字如同神环一般正在缓慢转动着，并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一双与拉相同款式的眼眸，标志着奥西也步入了成年的阶段。
赤红与灿金交相辉映，这双眼睛是如此威严且美丽……任何人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都会不受控制地沉溺进去。
事实上哪怕是欧贝也会因为与之对视而陷入了短暂的恍惚，因此她下意识地想与之避开。
……
「唔！」
意识回归，欧贝用力晃了晃脑袋，将自己的脸从奥西的爪子中解放出来。
「松开。」
「都说了没什么，而且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
「呃……好，好像是这样欸～」
「哈哈~那你问吧。」
后退两步，奥西重新撤回到不让欧贝炸毛的距离，背着手开口道。
「嗯～首先，你前两天整的那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欧贝问出了她此时最关心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让奥西身上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对方仿佛突然就登上了大人的阶梯，变得成熟起来，甚至连个子都稍稍长高了一点。
要知道奥西和欧贝这些年除了某个部位，身体其他地方基本上是同步生长的，两人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有年龄差。
而现在，随便找一个人让他猜谁是姐姐，那么十个人中绝对有十个人会说欧贝是弟弟。
「……」
听到这个问题，奥西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后坦然回答道：
「因为布尔法特大叔他去世了。」
「布尔法特死了？！」
答案出乎了欧贝的预料，她没想到布尔法特好端端地，突然就这么死了。
「嗯。」
奥西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那……」
「我为他报仇了。」
「那他的遗体……」
「遵照他的遗愿，海葬。」
「这样啊……」
欧贝低垂着眼眸。
她虽然不像奥西那般与布尔法特经常厮混在一起，彼此羁绊深厚……但相熟之人的猝然离世也还是让她心中十分难受。
现在想来，奥西应该是在比他还要悲痛愤怒得多的感性下，才终于觉醒的完全的幻神形态吧……
「呼～」
吸了一口气，欧贝调整了一下情绪，在见到面前的奥西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后便继续问道：
「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
「不知道，我捡的。」
「捡的？」
「嗯。」
奥西点了点头，表示对方没听错。
「当时他被丢在深海里，怀里还抱着拉姐给大叔的黄金羽毛……我猜测他和大叔可能有什么关系，所以将他带了回来。」
[原来不是凯多他儿子啊～亏得两人那么像。]
「嗯～那你回来时的那副姿态是怎么回事？」
欧贝又问道，她想知道为什么奥西回来就回来，还非要搞那么大的阵仗，差点把岛上的居民都吓得集体跳海。
「那个啊……因为要把那些家伙的遗体一并带回来。」
奥西用下巴指了指那些她刚埋下去的几十人说道。
「搬运这么多人的话，用那个形态的话更轻松一点。不过因为对那个形态还不太熟练，所以有些收不住，搞得阵仗大了些。」
由于才是第二次变身，天空龙形态这出场自带的天气特效，以及那看一眼就能牵动灵魂的被动奥西还不知道怎么关。
甚至在这个形态下她还没办法说话，龙形态的身体结构与人完全不同，奥西尝试了许多遍也没办法模仿出人类的发音。
「嗯。原来如此……」
得知真相的欧贝终于松了一口气，果然如拉所说的，奥西不仅没出什么事，反而还成长了不少。
「说起来你那作为冥神的权柄已经被全部掌握了吧？」
「嗯。」
「那是不是可以尝试复活……」
「不行。」
欧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奥西强行打断。
「……」
「欧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不能那么做。」
奥西的语气很轻，还有些低沉。
「划分生与死，守护好死后的世界，这是我的职责。」
她看向欧贝，那双神圣的眼眸散发着微光，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道：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死亡。」
「无论是你，亦或是我。」
（还有耶）
第325章 立碑
某位大发明家曾经说过——【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容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死亡是公平的，不可逆转的，也因此是不容被亵渎的。
看本书，??
正是相信着这一规则，人们才会对自己那只有一次的生命格外珍视，才会努力在这有限的时间中竭尽全力爆发出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而世界也因此而格外精彩。
可以说正因为有死亡，生命才获得了与之匹配的无上价值，才让每一个瞬间都因为生命的『唯一』而变得至关重要。
「所以我决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死亡。」
「无论是你，亦或是我。」
奥西用那双散发着微光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欧贝，语气平淡，但却格外认真。
欧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对方这种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让欧贝不由自主地将眼前之人与拉的身影重迭在了一起。
[果然，成长的不止是外表么……]
……
「呼~」
「我知道了。」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已经大概搞清楚状，欧贝也就没想着再去干涉奥西的决定。
「不过这次回来你确实变了很多，奥西。要是以前的你，可不会管什么这个那个的所谓职责，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复活布尔法特吧？」
「话说你确实能做到死者苏生？」
「……」
「嗯。」
在欧贝那带着些许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下，奥西点了点头。
「现在的我的确能够将布尔法特大叔重新带回生者的世界。」
「找回他的遗体，甚至不需要遗体，只需要一具合适的载体就行。」
「而后搭一座祭坛，摆上些祭器，选择个合适的时间将他的灵与魂自冥界召回，归还他的真名……最后再吟唱一段复生的咒词。」
「或者干脆将这些唬人的狗屁仪式统统撇到一边，直接把对方从冥界薅出来给塞到新的肉体了，而后拍拍手就大功告成了。」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她看着四周这些密密麻麻的新旧墓碑，奥西面色如常地开口，语气却并不沉重。
「但我不能那么做，还是那句话……我必须守护好生与死的界限，决不能允许任何人操弄死亡，哪怕是我自己。」
完整的冥神权柄可以做到死者苏生，但掌握这项权柄的条件却是理解，认同并守护死与生的规则——即死者不应被苏生。
法则的运行便是这般，在此刻成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闭环。
……
一阵海风吹过，墓园周围的树木开始沙沙作响，奥西赤红色的发丝也被撩起在空中飞舞。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
看了看天边的太阳，奥西伸手将那身侧柄插在地里的铲子拔出重新变回发簪，而后将乱飞的头发固定好便准备离开这里。
「嗯……没了。」
「我们回去吧。」
「好吧，不过还是先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嗯？」
在欧贝的注视下奥西迈步走到了这片陵园的中心位置，那里还留了一大块空地，似乎来这里埋葬遗体的人都在有意识地让出这里。
「布尔法特大叔虽然说什么『游龙当归海』，但果然还是在这给他立一块碑比较好……不然总觉得是我们把他一个人给丢在外面了。」
奥西说着伸出右手，手心向下，一缕缕红色的萤光在她的如同丝线一般相互交织，融合，压缩……最终形成类似水晶一般的晶体结构。
「这是……？！」
欧贝看到这一幕直接瞪大了眼睛。
化虚为实，虚空造物！
现在的奥西终于也能够做到如同拉那般，将自己的能量压缩至固体形态了。
而与拉那如黄金一般华贵厚重的金属态不同，奥西的能量实体化后呈现的一种类似宝石般的剔透质感。
……
光芒散去，奥西收回手，一座造型奇特的红色透明墓碑便被立在了墓园的中央。
墓碑呈规整的方形，表面没有任何的刻字与花纹，插在土中如同一整块的品质上乘的红色水晶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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