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外火灾
说这话的是一位在城门处‘轮值’的水王。
基列奴不作理会,只是尾巴在身后危险地摆动,伸出拇指轻轻抚摸着平宗刀鞘。
那水王见基列奴这样神色大变,大喝道:“伯雷亚斯要谋反!?”
基列奴依旧没有放下按刀的手,就在这时,马车之中却是传出来爱丽儿的低声怒喝。
“胡言乱语!”
只见她穿着斗篷走出了马车,示意身后的迪利克掀起车帘,面色有些发白,却依旧竭力保持淡定说道:
“伯雷亚斯要谋反?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做你们该做的事!盘查便来盘查。”
那水王压根没有盘查的意思,却是阴恻恻看着爱丽儿的脸,抬起眉头:
“哟,这不是我们亲爱的爱丽儿殿下么?为何在伯雷亚斯的马车上?怎么?出城是要团结平民?可为何要遮遮掩掩?”
爱丽儿回视对方,沉默不语,希露菲不着声色站在爱丽儿左前方,作戒备姿态。
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下一瞬,却见那北王瞅着希露菲,挥了挥手笑道:
“我们的公主殿下既然要离开亚尔斯,那么我们自然没有道理阻拦。”
话语中却在希露菲露出诧异之态的神情中甩出一句:
“王子殿下早已预料到公主殿下要落荒而逃,不过他宅心仁厚,念爱丽儿殿下与艾伦·伯雷亚斯·格雷拉特那小子尚且有些私交。
殿下他又爱惜人才,看在伯雷亚斯的情分上,便不怪罪如今国王病重却不驻守王都安抚民心的公主殿下了。放行!”
——
两个小时前。
一辆马车离开了伯雷亚斯府,往王宫而去。
菲利普坐在车厢里,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黑色国王.
和一封信笺。
——上面印着嘉尔迪尼亚奇迪镇的邮戳。
菲利普托腮靠在窗户上,唇边带着完全遏制不住的笑意,眸光闪烁,看向东南方向的地平线。
——晨间阴翳正被灼灼的霞火烧灼。
不一会儿,便见得一轮红日从云间跳了出来。
将两年来无数个愁思烧得一干二净。
第500章 信与信
华美的马车顺着贵族区的街道一路前行。
初秋的清晨已经褪去炎热,马蹄声嘚嘚,仿佛在诉说乘车之人的快意。
如此,踩着秋风,印有伯雷亚斯家族铁之心纹章的车厢逐渐颠簸,来到了银之宫的地势最高处。
宫殿矗立在王都的地势最顶端。
当然,只是相对而言。其实来到近前,国王本人的寝宫群只坐落最高的山岭的山腰而已。
山顶积雪化作淅淅沥沥的细碎河流攀着山势绕行而下,在主殿旁形成了一口小型堰塞湖。
湖面在阳光下莹亮闪烁,似是镀了一层辉光的幽碧镜面。
湖边被人工凿开,以白石作河堤,端庄且威仪。
就像格拉维尔的态度一样。
阿斯拉即将继位的第一王子把姿态摆的很足,在菲利普挂着笑意声明拜访来意后,把守在宫殿门前的‘晨曦’骑士团仍不理不睬,将菲利普这不听话的晾在门外。
不知带了几分对格拉维尔的授意,又带了几分对艾伦父亲的私仇。
无人去传话。
后者身为伯雷亚斯家的代理家主,见状也一点儿也不着恼。
竟是双手背后,像是一位退休的老头子那样在宫殿门口踱步踱步
在水王们明显不对了的表情中,越踱越远,竟是站在了距离府邸门口百米外的河堤旁。
然后,一屁股坐在堤坝旁的凉亭中。
看山看水,十分闲适。
一副你们无所谓,那巧了,我也无所谓的滚刀模样。
半晌后水王们忍不了了,没人想继续看菲利普如此悠闲,他们压着怒火卸了他的兵刃,带着他往宫殿之中走去。
宫殿十分敞亮。
却显得拥挤。
放眼望去,全是贵族。排着队,乌乌泱泱一坨。
菲利普在大流士不在的情况下,即便受到第一王子格拉维尔的冷遇,依旧很受王都权力圈的欢迎。
从一路上与其搭话的贵族数量就可见一斑:
“菲利普公爵大人,今日这是王子召见么?”
“呵呵,那是了。”
“恭喜了!我就说第一王子如何能冷遇伯雷亚斯家呢?呵呵。”
“诶?菲利普公爵!哟,几日不见还是神采奕奕啊!那个.呵呵,我家那长女整天嚷嚷着要见艾伦,真是茶不思饭不想。
您看,是不是能偷偷透露一下他的行踪,侍妾也不是不行,诶,老头子我也是架不住女儿的絮叨啊.”
“他不愿意回来,我也没办法。若是等他回来,一定,呵呵,下次一定。”
“凯里丝伯爵大人,您家长女二十有二了吧?有些年长啊,我家幺女也是对伯雷亚斯的少爷倾慕已久,年芳十六!哈哈!菲利普公爵,您看要不.”
“诶,有些为难啊要不,您看我家那位侄子.”
“啊算了算了,听说诺托斯家的小少爷只喜欢贵族寡妇,那是不太行,不太行。”
长长的走廊一路过来,可谓是左右逢源。
给菲利普春风得意坏了。
当然,只靠儿子的异性缘那必然没此等阵仗。
找话搭话罢了,不过,这也侧面说明了菲利普本人不是个啃小的,在王都,亦是左右逢源。
如此,菲利普便和贵族们打着哈哈来到了目的地。
王座之间。
门扉由古朴的千年陈木制成,不像其他贵族家中雕刻着花纹,在门把手周遭嵌着一些细碎的宝石。
很古朴,却更显庄重。
引着菲利普前来的水王上前轻轻敲门。片刻后,里面传来水帝利尔法的嗓音。
“进来。”
门被推开。
菲利普迈步而入,他侧眼看了看一旁站在门边,神色略有疲惫,腰佩黄金剑的利尔法。
便看向对面的作公案的桌子。
上头摆着一盘棋,棋盘后头坐着嘴角含笑的格拉维尔。
这对弈没有对手。
第一王子竟是自己在跟自己下棋。
菲利普笑眯着眼,做了个贵族礼:“拜见王子殿下。”
格拉维尔头也不抬:“坐罢,菲利普公。”
菲利普左右一看,格拉维尔对面哪有一把椅子?
他无声笑了笑,走到格拉维尔面前站定。
吱呀一声,大门被利尔法关上。
格拉维尔摸着下巴,好似对没有椅子这事儿全然不知:
“菲利普公,储君之争是我赢了。”
菲利普笑着点头。
“目前爱丽儿殿下只余民心,颓势明显。第二王子远走王龙王国,也不过是为了别开生面。目前来看,确实是殿下赢了。”
格拉维尔一愣,竟是笑了。
“我还以为你来见我是服软了,可这话听着可不像啊?菲利普公?”
菲利普呵呵笑道:“殿下多虑了。”
格拉维尔肃容,转头看着门边侍立的利尔法:
“利尔法,是我多虑了么?”
利尔法瞥了一眼菲利普:“陛下是多虑了。”
格拉维尔又笑了,看向神色未变的菲利普。
“父王如今动弹不得,话也说不出,眼睛也看不见,我实在不愿让他在这会儿见着血,便有意放纵了我那位妹妹这么久。
当然,也存了些看在菲利普公的情分上,但如今看来,我确实是多虑了。
爱丽儿这家伙也该死了,我纵容了她这么久,已是情至意尽。菲利普公,你觉得我是今天就杀了她,还是让她再多活几天,好等到去路上能一同陪着父王大人?让他老人家不那么寂寞啊?”
菲利普对格拉维尔对视片刻,他忽得一笑。
“您是在问伯雷亚斯家的意见?”
格拉维尔摁着棋盘:“不然?”
菲利普摇头:“我只是代理家主,不需要问我。”
格拉维尔乐了。
“那该问谁?绍罗斯大公?哈哈,菲利普啊菲利普,何必装傻?大流士既然往王龙王国去了,主战的绍罗斯公今后该如何可不好说。”
他盯着菲利普没了笑意的脸:“不过菲利普公也不用担心,大流士身为宰相,一人独大也是我不愿看到的。伯雷亚斯家,我很有好感,你们也是我的坚实拥趸。”
他站起了身,前倾着身体,将菲利普的手捉住,端是情真意切:
“阿斯拉旧时代的战船已渐行渐远!而未来之路如今就在我的脚下。
阿斯拉的荣火,将由我格拉维尔重新点燃!”
这话一出,菲利普明显愣了。
某人的事迹早已经传遍王都,这略带比感的造词遣句也太过耳熟。
下一瞬,这么严肃的场合,加上被威胁的气氛。菲利普如此人精,愣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格拉维尔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杀意:“菲利普公为何发笑?”
菲利普笑着将自己的手从格拉维尔的手上抽了出来,伸入胸前的口袋中,拎出了一封信笺。
“殿下,伯雷亚斯的荣火必然会被点燃,这是毋庸置疑之事,但我可是旧时代的余孽。”
他将信笺恭敬地递到了脸上浮现出错愕之色的格拉维尔手上。
“阿斯拉的未来与我无关,伯雷亚斯的荣火早在两年前便早已被人重新点燃。您说,该不该问我?”
沉默。
沉默。
两人身后的门旁,利尔法的脸色不知何时已变得十分难看。
老子都已经成为新王近侍了,他娘沟槽的伯雷亚斯的荣火怎么还在追我?
格拉维尔愣了会儿,猛地抄起菲利普递过来的信笺,嗤剌一声撕开信封。
动作却突然慢了下来。
他看了菲利普一眼,缓缓将信纸在两人面前摊开。
上一篇:木叶:谁家好人这词条
下一篇:这根本不是类魂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