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鸾
但是这一刻……
申屠寒鸦是真的惊讶了。
因为这张面具，这个身形，让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人物——
传说的时间点是上古时期，彼时，“八大修真古族”还未成形，世间也还没有所谓的正魔之分，甚至就连“修行界”这个概念都很模糊，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沌、蒙昧的状态，所有人都凭借自己的本心、好恶，在世间肆意行事。
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出现了一个格外扎眼的存在。
虽然后世的典籍中，很少出现她的名字。
但是有关她的事迹，却在如申屠家这样的古族之中，口耳相传，念念不忘。
而身为申屠家的后裔，申屠寒鸦更是知道一些他人所不清楚的细节：
这个女人……应该已经死了。
不单单是肉身死了。
就连神魂，也被老祖当年亲自出手诛灭，并往黄泉深处走了一趟，确保其不会再入轮回。这种形神俱灭的情况下，按说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次出现，更不用说以这样一种令人恐惧的姿态出现——
虽然还未真正交手。
但申屠寒鸦能够感觉到，从白鸢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修为。那是足以让他感到颤栗的修为！！
难道说……
这个女人目前的修为，是返虚后期？
还是……
更高一步？
——那理论上已经不可能再有人达到的天人之境？
“……不好！！！”
申屠寒鸦没有再放任自己的思绪纷飞，而是在觉察到不对的时候，即刻出手！
“此女极度危险，断不可留！”
“若是连我都无法将她杀死或者击退……那整个申屠家，恐怕都要遭遇灭顶之灾，除非老祖亲自出手，才能幸免于难！”
申屠寒鸦的动作，已经很快了。
作为返虚境，他的思绪变化几乎是光速的，出手的速度也近乎光速，几乎是在那团光焰从地坑中冒出的同时，就已经掀动着自己身边的血色龙卷，试图对白鸢出手。
随着强大的灵力涌动，无数只冤魂厉鬼，形成了无数只血色巨手，以及大量的刀剑矛戈，朝着白鸢抓取、疾刺过来。这样的一幕，甚至比先前他对付白鸢等人联手的时候，来得更加凶猛可怕，让人望之惊心。
若是刚才，他就展露出这样的姿态，那么白鸢等人，都不一定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然而……
对于“白鸢”来说，这番应对就来得太晚了。
就在申屠寒鸦动手的同一秒。
白鸢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青铜面具遮掩着的眼睛，在睁开的同时，就落在了申屠寒鸦身上，和他四目相对。
“！！”
申屠寒鸦眼皮猛然一跳。
他所看到的，是一双平静、漠然的眼睛。
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悲欢、离合、生死、轮回，所以对于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无喜无悲。
然而在那眼神的深处，却又藏着一股跨越生死的力量，让人一经看到，就不自觉地遍体生寒，仿佛整个人都已被拉入无间地狱，分不清生存和死亡的界限，也辨不出过去与未来的所在。
申屠寒鸦恍惚了一下，不自觉地中断了手里的动作。那一只只已经抵至光焰跟前，距离白鸢只有百米不到的血色大手、巨矛，也都在半空中短暂定格下来，未能再向前寸进。
“……呵。”
“白鸢”唇角勾起了一丝弧度，笑了。
虽然面庞被青铜面具遮挡，但无论是申屠寒鸦还是青萝，都能感觉到，白鸢在笑。
“又见面了啊，申屠家的人。”
“我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们应该能学乖一点，改过自新，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恶劣啊。”
“……”
似乎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过话，所以“白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晦涩。
但是……
随着白鸢开口，申屠寒鸦已经从略微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然后再想起白鸢刚才所说的那两句话，心中顿时再无疑虑——
果然，是她！
就是她！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通过何种方式“存活”下来的，但她显然就是那位最早出现于上古时期、被自家族内老祖亲手杀死的大能。
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说毫无恩怨，只能说是不死不休。既然她如今又回来了，那么申屠家将要迎接的，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最坏的情况下，或许这座秘境内的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为什么……”
申屠家咬紧牙关，目眦欲裂：“为什么你还活着……”
“明明当初，你的神魂已被彻底摧毁，老祖还亲自去往黄泉深处看过，确认已将你的气息彻底磨灭，可现在……这怎么可能……”
“哦，确实。”
白鸢微微颔首：“当初的我，的确低估了你们那位老祖，以至于被他所杀。但是……你该不会以为这世间能够用来轮回转世的地方，只有黄泉那一处吧？
“再说，将神魂一分为二，切割成毫不相干的两个，难道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
第252章 把你的命，交给我！
“？！”
申屠寒鸦眼角再次狂跳。
白鸢所说的那种事情……
当然是很难的。
难点并不在于把灵魂切分开来。
——这种手段，在修行界并不罕见，但凡有点实力的化神、甚至是元婴，都有可能做到。技术上难度并不高，只是精细程度上的差别。
可是。
让切分后的灵魂，彼此间“毫不相干”，那就不一样了。
这种事情，跟前者完全一个概念，甚至都不能用“困不困难”来形容，而是从理论上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否则，血源宗那能够烙印在神魂上的“六魂血咒”，也就不会成为天下顶尖的追踪术。
而以天机阁为首的精研卜卦之术的修士，也就不会拥有那么尊崇的声望和地位了。
——天机阁的卜卦之术，某种意义上是分魂类法术的克星。因为无论分离出来的残魂，如何逃窜、远遁，其与本体之间的联系，都是不可能切断的。只要算出其大概方位，再结合追踪法术，就可以把金蝉脱壳的敌人抓回来，斩草除根，杜绝后患。
另外……
就算是在轮回转世后，前世与今生的神魂，也是存在关联的。
虽说黄泉深处的“轮回”大道，是一套独立于阳世之外的体系，连天道都不能完全干涉。但是只要“转世”后的生灵，在人间再次降生，那么其就会被天道“注册备案”，此后的一系列生老病死，因缘果报，都有命数使然，绝难摆脱。
是为“神通不及天数”。
所以……
这个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真的完全参透了“六道轮回”的法则，在生死之外额外开辟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体系，
甚至还能凭借“灵魂分离术”，将自己的一部分分离出来，单独创造成一个个体，不沾因果，不染命数，真正意义上摆脱天意束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这怎么可能呢？！
若真有这般手段，天道会没有觉察？老祖那边会一直没有发现？
还有……
为什么偏偏是白鸢？
同样是【岁月道】的修行者，她和当年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后者会用她的身体，重新降临于世？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若是后者的话，那当年那个女人，到底还在暗中谋划了一些什么东西？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申屠寒鸦脑海中冒出。
但是，没有答案。
而此刻的白鸢，也没有再跟申屠寒鸦继续废话下去的意思了。她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嘴里轻描淡写：“你刚才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能不能理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作为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的回报……
“可以把你的命，交给我了吗？”
“？！”
申屠寒鸦一愣。
然后，他就怒极反笑：“你在说什么？！”
“我承认你当年是很厉害，不仅开创了一套法门，更是以此修炼到了天人境，如果不是没有子嗣延续下来，‘八大修真古族’或许应该变成‘九大’……但是，你该不会以为，现在的你，还是当初那个惊才绝艳的天人境强者吧？”
“就算是当初的你，也在我族先祖的手中殒命，一度形神俱灭，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不知道的角落里苟延残喘，既然如此，那又凭什么认为，能够杀掉我申屠寒鸦？”
申屠寒鸦越说越激动，整张脸上都透出了夸张而又癫狂的笑容：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而已，非要跳出来与我申屠一族做对……你是这样，那个姜家余孽也是这样，还有这个神凰一族后裔、那个蛊灵毒体……一群早就应该死在无人角落的家伙，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一起跳出来，阻挡我族的前路！”
“就那样乖乖去死，难道不好吗？！“
“……”
此刻。
躺枪的某位“神凰一族后裔”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有点微妙。
怎么说呢……
就在半炷香前，青萝确实是觉得事不可为，打算按照她对白鸢说的那样，用燃烧精血自爆的方式，重创申屠寒鸦，然后为自家师尊还有师妹们，争取到逃离的机会。
但是……
这份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她所看到的画面，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本来已经跟自己一样，身受重创无力再战的师尊，竟然又一次从地坑深处跃出，而且像是完全换了个人，展现出了堪比申屠寒鸦……不，应该说是申屠寒鸦更加强大的气势，简直就像是个天人境的强者？！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青萝不是没有想过，师尊可能是被人夺舍了。
这种事情，在修行界并不罕见。青萝在东荒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几次，并非完全没有经验。
可她总觉得眼前的情况，不太像。
虽说白鸢的脸上多了一副面具；整个人的外貌、气质，都与刚才出现了不小的区别；并且和申屠寒鸦的对话中，提到了很多诸如“申屠先祖”、“天人境”之类，按理说不应该与白鸢有关的关键词……
但是！
从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神魂气息，依然是属于白鸢的。
或者说，大部分属于白鸢。
剩下的那一小部分，虽然有点陌生，但是也与白鸢非常相似。
作为追杀过白鸢近万里、然后又与白鸢产生过负距离的肌肤之亲的弟子，青萝对自家师尊的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的气息，都展开过深入的接触交流，可谓是了然于心，自认在这一点上不会判断失误。
正因为如此。
她对眼前的局面，有点看不懂了。
好在，局面的主导权已经回到了白鸢手里。既然自家师尊暂时无碍，青萝觉得自己也可以先观察一下局面，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从感性上来说，她还是不太想在这个时候燃烧精血，就此放弃人世的……
上一篇：我在日本独自修行
下一篇：奥特：夭寿了，有海帕杰顿贩子！